「我不知道,但是他與我動手的時候,是背對著我的,而且他的臉上還帶著一副墨鏡。」
蘇琪嘴角的血又冒了出來,他皺了一下眉頭,坐在艾琳娜的床上,小心平息著自己的呼吸。
艾琳娜西黛慌忙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要替他包紮傷口,卻發現在高心怡呼吸有些急促,身子也不自覺地開始顫抖,她望向蘇琪的眼神中,充滿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艾琳娜心裡很不舒服,但是她又說不上來。
「現在可不是個好時候,我其實傷得並不重。」蘇琪這次雖然滿身是血,可都是皮肉傷,對方的動作太快,他連對方手裡的武器都沒看清就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不過他卻用盡全力踢中了對方的胸口,那一下絕對能夠造成內傷。
高心怡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衝出了房間,艾琳娜不解地問道:「她好像很恨你?」
蘇琪苦笑道:「如果我對你做了同樣的事情,我想你也會忍不住想報仇的。」
艾琳娜西黛冷笑道:「那天,你好像並沒有侵犯她,後來我問她她也沒跟我說,我很好奇,你們不是未婚夫婦的關係麼?為什麼會發生那天那樣的事情。」
蘇琪對此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說兩個人積怨已久?也許對於一個外國人而言,偶爾的肌膚之親只是家常便飯,艾琳娜不可能理解深藏在高心怡內心深處的道德底線,所以和她解釋還不如多下點功夫在高心怡身上。
但是現在,他真的沒空去管高心怡了,今天晚上死神已經下了戰帖,自己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迎接這一次挑戰。
艾琳娜一邊幫蘇琪包紮,一邊不住地搖頭說道:「傷口有些大,必須要有一些消毒的藥品,要不然會感染的。」
蘇琪一直忍著疼,劇烈的疼痛刺激著他的大腦,他並沒有把這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想著怎麼處理自己的傷口,他在想今晚的刺殺。
死神能夠無聲無息出現在公司的房頂上,本身實力之高絕對不容小覷,他還敢提前告知自己今晚的刺殺行動,那麼就一定已經有了完美的計劃,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不能疏忽。
艾琳娜低聲問道:「還能走麼?」
她要去拿止血消炎的藥水,可是又怕刺客去而又返,所以想讓蘇琪跟自己一起走。
蘇琪點了點頭,勉強起身。
艾琳娜走到梳妝台邊,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把槍,還是那把沙漠之鷹,她似乎很喜歡這把槍,隨時帶在身邊。
「你們要去哪?」高心怡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大大的藥箱。
「親愛的,你果然是好樣的。」艾琳娜興奮地在高心怡額頭上親了一下,接過藥箱,熟練地替蘇琪上藥包紮。
蘇琪看向高心怡的眼神中,不知道是喜是悲。
高心怡冷笑道:「真是好福氣,讓公主親自為你包紮。」
艾琳娜呵呵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說完她的臉就飄上了一絲微紅,因為她又想起了還在蘇琪那的「戰利品」。
「謝謝。」蘇琪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高心怡的雙眼之中突然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這算是服軟麼?還是,另一個陰謀的起始?
高心怡有些迷惑了,只因為這兩個再簡單不過的字,竟然從蘇琪的嘴裡說了出來。
「你怎麼樣?」包紮完畢,艾琳娜有些擔心地看著蘇琪。
蘇琪稍微動了兩下,已經不是那麼疼了,他的體格本來就很強健,自動癒合能力也強,這次沒有傷到筋骨,沒有什麼大礙。
但是今晚的行動,他勢必不能再一個人硬抗了,他是真的沒有把握。
公主本來今晚會進行廣告片的最後一個場景拍攝,蘇琪本來想要打電話告知所有人暫停拍攝,沒想到這一舉動卻遭到了艾琳娜的反對。
「這麼做只會讓對方更猖狂,作為一個公主,我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威嚴!」
艾琳娜很堅決,她聲明不會為了刺客的一句話而停止今天的安排。
對於這位公主的倔強,蘇琪有心好好教訓她一頓,可是誰讓她是公主呢,所以只有忍了下來,看來只有在拍攝現場好好佈置了。
蘇琪並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情公佈出去,與此同時,他還要提防蘇金華的人前來搗亂,畢竟依照蘇金華眥睚必報的性格,短時間之內肯定會找蘇琪的麻煩,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蘇琪是剛起來的勢力,軟柿子好捏。
多事之秋,偏逢連陰漏雨,蘇琪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強迫自己休息一會。
三十六個小時的不眠不休足以讓一個健康的人身體處於崩潰的臨界點,更何況蘇琪還經歷了數次鬥智鬥勇,他的精神亦處於崩潰的邊緣。
馬君武早早就來到了藍雨公司,今天晚上蘇琪給了他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現在蘇琪正在睡覺,馬君武守在床邊,他沒有看書或者是幹別的事情,他只是很專注地盯著蘇琪,慢慢地呼吸的頻率也與他保持了一致。
在傍晚來臨之前,沒有人可以叫醒他,公主也不行!這是他親自吩咐的,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因為,就連公主都默許了。
高心怡站在藍雨公司的廣告拍攝間,看著忙碌碌的人群,突然有了一股很疲憊的感覺,就像突然支撐了自己很久的東西倒下了一樣,她無所適從,身子一軟,靠在了門邊上,微微歎了口氣。
艾琳娜西黛今天晚上特別美麗,猶如穿梭人世間的美麗天使一樣,不,即使是天使也沒有她那樣動人的容顏和曼妙的身姿,她簡直就是上帝的一時疏忽,才會創造這麼完美的人,她活在人間,就是讓所有女人嫉妒的。
也許是懲罰吧,這樣的女人不會去喜歡男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在為她的容顏傾倒之時,她卻倒入了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到底是什麼支撐著艾琳娜西黛一直在做慈善這樣的事情呢,高心怡突然十分好奇,一個榮華盡享,尊貴無雙的公主本可以呆在自己的國家接受萬民愛戴,衣食無憂,可是她卻周遊列國,甚至不惜犧牲色相為那些吃不上飯,穿不上衣的難民們籌集善款,為此她不但過不上一天安穩的日子,還樹敵萬千,每次出行都有刺客要刺殺她,能夠活到現在應該也算是一個奇跡,可是究竟是什麼支撐著她走到今天呢。
高心怡慢慢走到艾琳娜西黛身邊,悄悄湊在她的耳邊,讚歎道:「你的美麗真讓我嫉妒。」
艾琳娜微微一笑,對著鏡子裡的高心怡說道:「幸好我這張漂亮的臉蛋能夠物盡其用,不然那才叫可惜呢,不是嗎?」
高心怡明白她說的是用自己這張漂亮臉蛋換來了無數的慈善捐款,可是她真的很不明白這一點,若她是艾琳娜的話,肯定不會去做這些。
「你怕嗎?」高心怡按在艾琳娜的肩膀上,低聲問道。
「怕?」艾琳娜豁然一笑,道:「怕有什麼用,如果上帝要我上去陪他聊天下棋的話,我是不能拒絕的。」
「我們不信上帝,所以今天晚上,我們都會沒事的。」高心怡安慰道。
艾琳娜西黛高興地抓住高心怡的胳膊,笑道:「對,我聽說你們是信那什麼閻王,但是他好像不是很大的官,還要聽別人的吩咐,如果換成上帝,估計早不幹了,既然來到了這裡我就入鄉隨俗,蘇琪不是有句話麼…….對,去tm的上帝!」
高心怡不禁莞爾,受過高等教育的她自然是不會迷信的,但是對於一些未知的事情,她的心裡還是存在著一絲敬畏。
蘇琪從沒說過哪個人可怕,既然他說了,那就證明,這個死神真的很可怕。
廣告拍攝現場已經佈置妥當,所有人員已經到位,就等著艾琳娜西黛出場了。
蘇琪終於醒了過來,馬君武遞上來一杯清水,蘇琪一飲而盡,然後問道:「有煙麼?」
馬君武是練武之人,每天養氣煉神,自然不會吸煙,不過他並沒有回絕蘇琪,而是走出門問門邊伺候的小廝討了一根。
劣質的紅雙喜,馬君武皺了皺眉頭,蘇琪卻不客氣地接了過來,點上,辛辣的味道頓時充滿了喉嚨。
就像一劑興奮劑一樣,蘇琪看了看身上的繃帶,把煙蒂扔在地上,狠狠踩滅,道:「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在狹長的甬道裡,腳步一致,呼吸一致,甚至連動作都很一致。
像兩個孤獨的劍客,更像兩個極其默契的兄弟。他們沒有說話,但是彼此之間只要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就不寂寞。
廣告拍攝棚裡,艾琳娜不斷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供攝影師拍攝,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異樣,高心怡的心一直快速跳動,感覺血液的流動速度也跟著增加了,腦海中突然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是一道銀光,不,確切的說,那是一件實物,穿過眾人之間的空隙,向艾琳娜飛去,這一擊來的太快,來的太猛,以致於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艾琳娜不但沒有驚慌,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一絲微笑,高心怡不明白她的笑是什麼意思,但是她的確看到了,她在笑,很舒心地微笑。
飛鏢當然沒有射中她,因為蘇琪到了,蘇琪當然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撲到艾琳娜身邊救他,可是他還是救下了艾琳娜。
他手裡也有東西,打火機,一個不�袗�地打火機,還是從剛才門邊的小廝那借的,打火機並沒有把飛鏢打下來,但是卻改變了它的飛行軌跡,讓它繞開了艾琳娜射在了她背後的背景上。
所有的人都慌亂了起來,門外突然湧進來了一大群警察,維持了治安,蘇琪嘴角冷笑,走到飛鏢面前,上面還是帶著一張紙條。
今夜有凶煞,宜趨吉,不宜刺殺。
瞎子一般都是算命的,所以比較迷信。蘇琪把紙條揉在手中,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