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老湯與松子身後,雨澤二人一路上經過大大小小近二十個帳篷,每經過一個帳篷,都可以聽到一道道低沉的呼嚕聲。呼嚕聲中,無一不是聽得出他們的疲憊,或者是對生活的絕望。當然,也有的帳篷中,時而傳來一陣陣淡笑,畢竟,整個軍營裡,還是有一小部分人剛來不久,或者對生活的看法,還處於來這之前的狀態。
望著眼前這些已經舊得不堪入目的帳篷,有的地方居然都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別說是能不能防雨,就是防風都成問題。真不敢想像,住在這個環境裡,究竟還可以讓這上結士兵能夠保持多少戰鬥力。
透過千里眼,雨澤發現在軍營的邊沿,有幾位平民正在向軍營中張望,他們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恐懼,當然,少不了一些僥倖。身上已經油黑發亮的衣裳,似乎還散發著一陣陣令人作惡的氣味。「難道這裡的人們與軍營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生活嗎?」雨澤暗自想道。
翔走在雨澤左邊,不斷地皺著眉頭,在他看來,這裡的環境簡直就不是人住的,就算是自己以前跟著師傅住在荒山野外,也不至於爛到這種程度。不過雨澤在旁邊,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他的這些變化,都被老湯與松子二人看在眼裡。
「老湯大哥,這裡還剩下多少士兵了?」雨澤面不改色地問道。雖然他已經用千里眼觀察了周圍的情況,但是具體有多少人,他還真不想一個一個去數。
「現在還剩下四萬三千兩百一十八人。」老湯毫不思索地應道。「不過有四千零二十四人已經無法再上戰場了。」
「近四萬人……」雨澤喃喃而語,以四大家族的財力與勢力,這四萬人的確不能算多,而且從這裡的環境來看,以目前這種狀況就想找勝仗,似乎跟癡人說夢一樣,成不了事實。看來要想贏得勝利,首先就需要整頓一下軍紀。「那這些有戰鬥力的人,是不是都上過戰場?」
聽到雨澤的話,老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隨後轉變成顧慮。與松子對視一眼之後,見後者也有些為難,這才左右望了望,確定沒有眼線,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在老將軍的旁邊,有兩個帳篷裡住著五十三人,他們的確沒有上過戰場,但是具體因為什麼,我就無從得知了。不過聽說他們都是有關係的,所以雨澤老弟還不離他們遠一點比較好。」
對於老湯的提醒,雨澤暗自記在心裡,不過那兩個軍營究竟住著什麼人,他還真想去看看。其他帳篷中都住著上百人,或近兩百人,那兩個帳篷中居然一共只有五十三人。無論他們有什麼關係,如果不將他們好好整頓一番,整個軍營的軍風以及約束力,將完全受到影響,戰鬥力自然也會大打折扣。
好不容易,雨澤終於來到老湯與松子所住的帳篷中,望著周圍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縫隙,雨澤心中的陣發酸。當他鑽進帳篷中時,卻看到上百個腦袋幾乎同時將目光匯聚了過來,有酸楚、有期待、有失落、有失望、還有絕望。
一張張樸素的面孔,幾乎將生活中所有的反面情緒都囊括了。可就是在這麼多人的帳篷中,雨澤居然感覺不到一點溫度,彷彿這裡就不是人間,充滿的僅僅是冰冷的氣息。在其他人看來,老湯二人不過是又帶來了兩個送死的年輕人。還有那只似乎有些可愛的小靈獸。
「大家都站起來。」老湯同樣明白其他人想的什麼,但是憑著自己在這裡呆的時間最長,所以有些尷尬地望了望雨澤,隨即大聲吼道。見其他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應,又趕緊說道。「你們可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老家主派來拯救我們的,還不起來行禮?!」
原本毫無反應的帳篷,在聽到老家主三個字時,眼中頓時釋放出一縷希望。可是,隨後的一秒後,原本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希望氣息,卻陡然熄滅,有的只是沉寂。多少次,老家主派來了多少人,可是不是已經死了,就是住進了老將軍旁邊的那兩個帳篷,對於他們這些最低層的士兵,已經毫無意義了。眼前這兩個年輕人,雖然看上去很有親和力,可是他們二人真的可以為自己謀得一絲好處嗎?未必!
雨澤當然不知道這些士兵在想什麼,不過從他們的眼神中卻大致看出了些什麼。再看看帳篷中已經被踏成了黑色的地面,雨澤幾乎感覺到了自己現在進入帳篷時並不是合適的時間。畢竟自己的身份還沒有公開之前,給大家帶來的只有絕望或者是嘲笑。
「或許大家都已經不相信我,或者是不相信鳳天家族,但是我雨澤在這裡說了,如果我不能改善這裡的狀況,我將馬上離開,不給耽擱大家一分一秒。」雨澤並沒有生氣,反倒是一副平靜地面孔,望著眼前這些樸素的人,微笑著說道。
雨澤說完,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更不管老湯與松子二人如何處理這裡尷尬的氣氛,隨即與翔轉身而去。對於他們而言,整個軍營有四萬多人,他們不單單是需要這一個帳篷中的人的支持,而是整個軍營,所以他們需要先瞭解一下這裡的一切。
望著雨澤與翔快速消失在視線的盡頭,老湯的老臉終於露出了遺憾,旁邊的松子則是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搖了搖頭。淡淡的聲音也是緩緩自他跟裡傳出,頓時讓整個帳篷變得鴉雀無聲。
「你們可知道,他們二人可是在剛剛擊敗了老將軍,是我們現在的救星啊!」
離開老湯二人所在的帳篷,雨澤與翔快速地在整人軍營中轉了一圈,當然,他們遇見的,自然都是那些目光無神,毫無生機的面孔。對於他們二人的出現,大家都彷彿毫不關心,因為如此兩個年輕人,除了是那些有關係的人,就是那些還抱著天真的年輕人前來送死了,他們關心也沒有什麼意義。
當雨澤大致轉了一圈之後,也發現了那一萬人精銳之師,他們正端正地站在軍營的邊沿,一片黑壓壓的,帶著濃濃的沉重之感,彷彿就是一支殺戮之師。在這支隊伍的周圍,幾百米內都見不到其他人影,有的,只是遠遠地張望,絲毫不敢接近。
緊接著,在一陣陣緊張地哨聲中,一群群人影快速從帳篷中穿了出來,衣冠不整地拿著已經有些生�蛌漯Z器,快速向軍營中央跑去。在奔跑的過程中,有的士兵居然連頭盔掉了都懶得去撿。看得雨澤與翔直搖頭,這才加重了雨澤要好好整頓的決定。
雨澤二人也快速地向中央走去,當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廣場邊沿時,卻發現整個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不過一個個都東倒西歪,沒有一點軍人的風範。而在廣場的另一邊,是一個直徑只有五米左右的檯子,檯子的旁邊,五十來個人正不以為然地望著其他士兵,他們正是老湯口中所說的住在老將軍旁邊的那些人。他們沒有上過戰場,所以皮膚也很白淨。
很快,一些缺手少腳的傷殘士兵,也在其他士兵的攙扶下,緩慢來到廣場邊沿,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人影,他們的心中只有苦澀。曾幾何時,他們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可以自由地站立,可以上陣殺敵。可是如今,只有任人嘲笑,沒有人看得起的廢物。
此時,老將軍也出現在廣場邊沿,他一眼就看到了雨澤二人,不過視線卻沒有過多的停留在後者身上,畢竟他作為將軍,這裡的人都是他的下屬,他也得顧個面子。可是就在剛才,他的面子卻完全受到了打擊,先是敗於雨澤手中,然後卻是那是一萬精銳之師,居然絲毫不理睬他。望著那一身殺氣,卻毫不理會自己的一萬精銳,他明白,他的日子已經到頭了。好在自己在敗於雨澤之後便有這方面的打算,如今招領大家,也算是了卻了這麼多年的心願。
「大家安靜一下!」老將軍帶著幾名順從,快速蹬上了檯子,望了望周圍,隨即大聲說道。加持了鬥氣的聲音頓時傳遍了整個廣場,每個人都可以聽提清清楚楚。可是即便如此,圓台旁邊的那五十幾人卻依舊一副笑嘻嘻的面容,彷彿他們就是來遊山玩水一樣。
老將軍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那些白淨的年輕人,隨後繼續說道。「今天,我胡一清要向大家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頓了頓,胡一清老將軍似乎有些不捨,「老家主已經得知鳴江海域的情況,所以特別派來了兩位非常有實力的人前來協助。他們便是雨澤、翔!」
隨著老將軍的話語落下,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廣場,頓時安靜下來。之前就算是家族中有人前來,也不會向現在今天大張旗鼓地向大家宣佈。在四萬多道目光匯聚的地方,雨澤摸了摸小金毛茸茸的身體,隨即與翔同時向胡一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