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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小心.」端瑞眼睜睜地瞧著那修羅在霎那之間又化作一團紅雲.直向乾坤鏡而來.連帶著乾坤鏡的主人一道要將其吞噬卻無力阻止.正在絕望之際.忽然從天上憑空落下一道白光.還沒等眾人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紅雲便猛地向後倒退了數米.方才停下.
一盞青色蓮花燈.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哪白衣女子的長袖間露了出來.閃著溫柔的光.
「青行燈.狐仙.」青陽與端瑞皆是一愣.都只覺得眼前這個救大家於危難之中的女子很是熟悉.想了半天.還是青陽先記起了那個陌生的名字.「五哥.她莫非就是百草園裡的花草使.狐仙洛惜離.」
端瑞聞言一怔.又看了一眼被惜離護在身後的瑤華.這才點了點頭道:「恐怕就是她了……」
「看她那模樣.也不是毫無準備就過來的.說不定是有父皇下旨讓她過來助咱們一臂之力.只是……」.青陽皺著眉頭.不滿的神色愈加明顯.「咱們幾兄弟都奈何不了的修羅惡鬼.她一個弱女子能做些什麼.」
「……父皇既然派她來.自然就有他的用意.咱們……看看再說.」端瑞聽罷.一陣沉默.忽然他抬起手來.阻止了青陽的絮叨.
因為.一直矗立在山丘之上不曾言語的惜離.終於是說話了.
「鳩.」惜離輕蹙著娥眉.目不轉睛地瞧著這白髮少年.眼中那隱忍的痛.似是跨過了千年.向她襲來.「你看.我帶誰來了.」
說著.她便向後退了幾步.拿著青行燈站到了端瑞身邊.而在她原先站著的位置.憑空出現一位少女.穿著天宮侍者的衣服.看起來嬌俏可人.卻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惆悵之意.讓人看著覺得心酸.
「鳩.是我……鴿子.」少女抖了抖唇.哽咽著說出了自己的名諱.並將戴在頭上的斗篷揭下.似乎是想讓修羅瞧個清楚.
青陽與端瑞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只覺得事情峰迴路轉.發揮到這個地步.實在是有幾分天意弄人的意味.
「……五哥.這侍者我見過.就是母后身邊的鴿兒.怎麼……她會和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扯上關係.」
「那你可知道.這侍者為何會上到天庭裡來.」端瑞打量了鴿子良久.這才慢條斯理地反問了一句.青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事的一無所知,「聽人說.這鴿兒是為了救自己的同伴.犧牲了自己與敵人同歸於盡.而她死時也不過是二八年華.身上傷痕纍纍.儘是被人折磨的痕跡.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對這世間有半點恨意.那日母后趕巧過鬼司.瞧見了她沉默不語地坐在兩生花田邊上.心中憐憫.便將之帶了上來.」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可是.那這與這個修羅又有何關聯.」青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不容易舒展開來的眉頭.又因為這一個又一個謎題而再次皺起.
可惜這一次.端瑞卻沒能夠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又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關仙人過去的一切.都封存在那無字天書裡.沒幾個人能夠有那個機會知道……咱們.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話畢.二人便不再言語.只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鴿子和修羅鳩的身上.只見那宮裝少女.一步步走向那一團耀眼的紅.不見任何懼意.相反.她的眼裡.似乎只有款款深情.
「鳩……是我.鴿子啊……」鴿子伸出手來.一把緊緊抓住少年的手.用力之大.竟然讓她的手指關節都在泛白.手臂更是在微微顫抖.「你不記得我了麼……」
「……鴿子.」這個名字.就好像是一把鑰匙.只是輕輕地一句呢喃.就足以讓鳩的世界顛倒.眾人驚訝地瞧見.修羅鳩身上那濃得驅逐不了的戾氣.竟然就因為這簡單的兩個字.而瞬間減弱了不少.「鴿子……」
「是……我是鴿子……鳩哥哥.這百年消逝.你可別來無恙.」鴿子說罷.一行清淚已然流下.鴿子的淚珠砸在被鮮血染紅的土壤上.讓這混著鐵�蚳�道的空氣莫名傳來一絲幽香一朵朵兩生花.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生出枝丫花苞.悄悄綻放在他們二人四周.
端瑞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直到見到這兩生花開了滿地.而修羅鳩的戾氣也被化解得差不多了.他這才大手一揮道:「將修羅鳩捉拿歸案.」
「是.」天兵天將領命.眼看著就要上前來將捆仙索套在鳩的身上.卻沒想到鴿子見狀.立馬就將已經將戾氣漸漸散去的鳩攔在了身後.
「慢著.」鴿子大吼了一聲.因為她與修羅鳩相互依偎.緊貼著彼此.讓那些神將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捆仙法器.
「鴿兒.你這是做什麼.快些過來.莫要被那修羅惡鬼的濁氣所傷.」端瑞不解地看著鴿子這種近似瘋狂的舉動.只覺得這女子眼下做出的動作.實在是讓他費解.他向鴿子招了招手.本以為這女子應該會立馬到他身邊來.卻沒想到.鴿子竟然又向後退了幾步.
此時此刻的她.似乎一心一意只想護住這修羅惡鬼的性命.
「鴿兒.你這是做什麼.」因為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範圍之外.端瑞禁不住面色一沉.就連平日裡時常掛在臉上的笑意都沒有了.
「求殿下放過他一條生路吧.若沒有我當初的毅然決然.又怎麼會有而今的修羅惡鬼.這都是造化弄人.並非他的錯.」見著端瑞如此陰沉的表情.鴿子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就連整個匍匐在地的身子.都是在戰戰兢兢地行著大禮.即便如此.她依舊擋在了那人身前.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聽了鴿子的肺腑之言.端瑞禁不住一愣.在片刻的沉默之後.他的語氣也愈加嚴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你讓我們放了他.他要是在這世間再為非作歹該如何是好.」
「他再也不會了.」鴿子猛地一抬頭.面龐早已被她的淚水洗了個淨.「鴿子心甘情願.願做青行燈燈芯.指引它渡厄輪迴之路.從此.世上再無修羅惡鬼.」
「……你……」鴿子言罷.眾人皆驚.就連見慣了世事變化的上仙皇子端瑞.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他罪孽太重.燈芯燃燒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將他送到鬼司呢.」
「用鴿子五百年的道行所燃燒的燈芯.總是夠的吧……實在不行.鴿子願用元神.為他指明輪迴之路.」說罷.鴿子回過頭來.對著一臉茫然的白髮少年莞爾一笑.
「……你瘋了.」青陽聽罷.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正想說服鴿子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卻沒想到.端瑞竟然出手攔住了他.
「好.我答應你.你起來吧.」青陽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五哥.只見對方默默地搖了搖頭.
「……謝殿下.」鴿子聞言.臉上笑容更是燦爛.只見她對著端瑞盈盈一拜.片刻之後.她的身上便散出了琉璃彩光.
惜離手執青行燈.一臉悲涼地瞧著正被一陣氤氳仙氣包裹著的鴿子.忽然.那團仙氣便化作了一道金光.一頭扎進惜離的蓮花燈裡.
瞬間.燭光四溢.溫柔的青色光芒映在那白髮少年的眼裡.竟是折射出一片瑪瑙一般的璀璨.
「……鴿子……」修羅伸手.似乎是要去碰觸那火光.惜離知道.在旁人眼裡再平常不過的一盞引魂燈.在鳩看來.卻是鴿子.他愛了百餘年.又尋了百餘年的鴿子.
「走吧.」惜離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有什麼哽住了喉頭.讓她吞嚥困難.在她轉身間.修羅鳩也默默地站起身來.跟著那一團燭光.漸漸遠去.
……
路走到一半.一直掩藏在那火紅色勾玉裡的溧陽忽然現出了身形.讓惜離感到意外的是.溧陽並不像平日裡那麼吵鬧.那掛在她臉上的愁容.更是不稱她明媚的模樣.
「你是怎麼了.」
惜離低頭問著她.腳下依舊在步履生風地趕路.一絲一毫都不敢怠慢.因為她很是清楚.眼下這徐徐燃燒著的火燭非同一般.是用鴿子的性命和道行鑄成的.眼下只不過是在消耗著鴿子的五百年修仙道行.若是超過了這個時辰.屆時所傷害的將是鴿子的元神.
「……仙子.這用仙人的道行和元神來給惡鬼指路.果真是行得通麼.」溧陽耷拉著個小腦袋.好半晌才抬起頭來.若有所思地望向惜離.
惜離聞言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溧陽好一會兒.這才慢條斯理地回道:「定然是行得通的.只不過.要看這作燈芯的人道行有多深;那被引路的人道行又有多深;還有……便是這二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深.你問這些做什麼.」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溧陽聽罷.顧左右而言他了一陣子.便悶不吭聲地回到了勾玉之內.再也沒有出來.徒留下滿腹疑惑給惜離.讓她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