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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太候觀 文 / 百戶笑笑生

    徐東身穿道袍來到太候觀,這座荒廢已久的千年古觀迎來了第二春,原本傾圮的殿宇經閣被修葺一新,就連那些枯籐老樹都重新煥發生機。

    他盡量避開滿院的香客,走一條比較生冷的僻徑到了後面一間經堂,有一個老道士在教一眾小道士唸經,他估摸這老道士就是觀裡的主持。

    等一段經文念完,徐東才上前和老道士說話,原來老道士並不是觀裡的主持,說觀裡的主持出觀辦事去了還沒有回來。

    徐東估摸這老道士不會說謊,便問,「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老道士說,「他每出一趟門都是三天,今日是第三天了,他可能這一時半會就能回來!」

    徐東在觀裡等了兩個時辰,也沒有見著主持回觀,他滿心失意正要邁步走出道院時,卻見一個氣旋從空中落下,一股輕風將他道袍的下擺鼓起。

    「風遁?」徐東暗自一驚,是誰用風遁從外面進了太候觀。

    從氣旋里走出一個人來,此人身材高大,面闊口方,也和徐東一樣穿著一件玄色道袍,徐東竟是覺著這人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那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徐東,逕直朝他走過來,「我叫薛穎,外號叫追風道長,是這座道觀的主持,緣主是否在等著我回觀?」

    薛穎?追風道長?道觀的主持?徐東從這些抽像的詞條裡,找不到一條可以串聯在一起的線索,不過他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人一雙宛若赤炭的眼睛盯著徐東,「幾年不見,緣主別來無恙,想必已經認不出我來了吧?」

    這眼神和說話的聲音給了徐東一些提示,讓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個人,他努力地回想,但怎麼也想不起來這人究竟是誰,到底在哪裡見過。

    「緣主想必也認不出我來,因為我和緣主雖然見過兩次面,卻沒有把我的面容給緣主看到,但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我們兩人曾經做過一筆交易!」

    這一句提示非常有用,徐東一下子就想起他在忘川的時候,一天夜半突然被一陣風灌頂,他悠悠地醒來,見床榻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衣的蒙面人。

    蒙面人用一柄長劍鎖著自己咽喉,那人輕聲說,「別動!你若想動手,徐明和洪青雲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徐東朝那人一雙沒有遮住的眼睛看了兩眼,第一眼讓他感到猶如寒霜般冰冷,再轉眼,卻又分明從他眸子裡看到跳躍的火焰。

    「我是來告訴你,徐明和洪青雲是我殺的,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就耐著性子聽我把下面的故事說完。」

    接著,那人就說出了他們薛姓家族的一場變故,那是幾十年間北涉教和忘川最大的一宗冤案……

    徐東想起來了,眼前的這個身著玄色道袍的人,就是當年那個半夜獨闖川主府的蒙面人,也就在那天夜裡,他們之間達成過一筆交易。

    這筆所謂的交易就是,徐東幫他從徐明的遺孀祝氏手裡拿回一柄古劍,他則給徐東一塊玉簡:追靈菉,徐東用這追靈菉可以找到並殺死劉歆。

    徐東繼續往下回想,兩天後蒙面人如約前來,他仔細地驗看了劍之後,很爽快地拿出玉簡交給徐東,要徐東找到劉歆後把玉簡捏碎,對方就會口吐鮮血暴亡。

    蒙面人走時給了徐東一張投名符,說,「川主以後萬一想造訪我,就到龍城國的青龍學院將這張投名符交給管事的,管事的自會告訴我。」

    徐東把這張符紙收進寶物囊,蒙面人和他道別後,像一陣風似的捲出大殿,用風遁術出川主府去了……

    回想到這裡,徐東不禁心下一驚,這人不是在龍城國的青龍學院麼?怎麼會到羅陀國天子腳下的太候觀當了主持?

    那人看出徐東臉上寫著疑問,「緣主一定在想是何人引薦我來這座道觀當主持的?緣主請跟我來,我讓你見一下引薦我的那個人,你便一切都明白了。」

    徐東跟著這人走進一間石頭屋子,這石頭屋子不大,但築得相當堅固厚實,這樣一處地方,想必是道觀主持私人的禪道修持之處。

    這石頭屋子分為裡外兩間,這人打開裡間的門對徐東說,「緣主自己進去吧,你會見到一個對你很有用處的一個人!」

    徐東進了裡面屋子,這間屋子裡並沒有人,只置放了一些道院的雜物,他正想這追風道長搗的什麼鬼,眼光卻落在牆角的一個舊櫥櫃上。

    並不是說這個舊櫥櫃有什麼特別,而是明顯地看出這櫃子後面有什麼東西,他移開那個舊櫥櫃,牆角便現出了一個黑森森的洞口。

    徐東好奇地走進洞口,才發現裡面是個通道,他摸摸索索順著通道走,走不多遠便是一個出口,從出口裡鑽出,原來是一間特別精緻的禪室。

    這間禪室是那麼安靜,可以說是闐靜無聲,禪室被一座屏風隔為兩半,屏風那面有絲絲縷縷香煙無聲地繚繞。

    徐東從半透明的屏風裡看到,一個面容清�嚏B五官奇峻、長鬚盈尺的老道在那邊靜坐入定,他不想擅自驚動老道,生怕打擾了對方思禪。

    他又想,追風道長說這個人對自己有用,到底有什麼用呢?一股好奇心拽著他,他很想立馬就解開這個謎底。

    那老道早已發現徐東進來,慢慢地睜開了眼,並且搙了一把盈尺的長鬚,徐東心想反正是打擾了,不如索性主動一點和老道說說話。

    「道伯,對不起,晚輩是受太候觀主持追風道長的引薦來見道伯,晚輩有什麼不恭請道伯原諒!」

    「別介意,緣主,貧道能與緣主相見是緣分,何來打擾之說?」

    老道又說,「緣主請過來說話!」

    徐東繞到屏風後面,朝老道看一眼就愣怔了,原來這一副老道打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任羅陀國君趙侖。

    「父皇,你……」

    趙侖擺擺手,「緣主,這裡沒有父皇,只有貧道和緣主兩人,我們在一起說說話!」

    徐東在心裡說,這才幾個月不見,趙侖怎麼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都快讓徐東認不出來了,整個兒顛覆了在徐東心裡的印象。

    當初他聽說趙侖要如道林時,以為趙侖只是作作秀,不會當真放棄自己的皇權,充其量只是讓徐東暫時接手,幫他渡過這陣子難關而已,沒想到……

    再說,他以為趙侖至少去了都城之外的什麼地方,哪知他不僅沒有出都城,連出皇宮都算不上,這間禪室根本就在純陽宮的宮牆之內。

    對趙侖,他有太多的不解,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十七駙馬爺,現在又從趙侖手裡禪位,他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理解的人,這人太能搞怪了。

    「不過也好,你既然來了,並且在心裡還承認貧道以前的身份,我就對羅陀國的事做最後一次指點,以後我不想在任何時候提起羅陀國了。」

    趙侖說著將捏在手裡的一樣東西交給徐東,那是一把純金打造的鑰匙,徐東接到手上的時候,感覺這把鑰匙沉甸甸的,發出一種莊重的金色光芒。

    「這是羅陀國地下寶庫的鑰匙,現在我將它交到你手上,代表我已經對羅陀國完全撒手,以後跟我趙侖沒有一丁點關聯了!」

    「我得交代你幾句,地下寶庫裡的**秘籍你可以擇幾樣修煉,但是在你修到分神境之前,那幾件靈器你最好別動,因為這些靈器的反噬力是很強的。」

    趙侖繼續說,「在寶庫裡有一個天象儀,從上面的雲圖可以看到國運的興衰,據我看,在五六年之後,羅陀國會有一次大解體,也就是說又一次劫難!」

    徐東開始警覺起來,因為趙侖的這種說法與龍叔的劫難之說太相同了,龍叔所說的那是他徐東個人的劫難,難道個人的劫難與國難會重合?

    「父皇,有什麼辦法渡過這場劫難嗎?」

    趙侖搙了一把長鬚,「我之所以決定禪位給你,就是想讓你來扭轉這種命運,『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兵家的一種謀算和韜略。」

    徐東雖說不是很苟同趙侖的觀點,甚至都沒有聽懂趙侖這一番顛三倒四,沒有邏輯的話,但至少證實了他先前的看法,趙侖果然是借用他渡過難關。

    「父皇,追風道長是忘川人,出了忘川後一直在龍城國生活,你怎麼請他來羅陀國當了太候觀主持?這有什麼用意麼?」

    趙侖道,「我這是離間他和龍城國的關係,他很久就覬覦青龍學院的掌門位置,可遲遲沒有得手,把他弄到羅陀國,就徹底斬斷了他和龍城國的牽連。」

    「你是說這個人很有才能,如果為龍城國所用,今後對羅陀國形成威脅是嗎?」

    趙侖一笑,「我把他請到羅陀國,讓他的地位比在龍城國時高出了一截,在今後兩國開戰的時候,他就會盡全力保衛羅陀國,因為那是保住他自己的地位。」

    徐東說,「那也得再重用他一把,區區一個太候觀的主持豈能滿足他的私慾?」

    趙侖道,「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馬武謀叛羅陀國要被我斬首時,不是讓你保下來帶到無量島上去嗎?大國師的位置不能長久空缺,你讓追風道長領這職務。」

    徐東說,「我在忘川時和他做過一筆交易,他的能力顯然高出馬武不少,但是萬一和馬武一樣要顛覆羅陀國呢?那不是比馬武要危險得多?」

    趙侖道,「他和馬武有很大不同,他在忘川是受迫害的,在龍城國也受排擠和輕視,空有本事而不得志,他不會為了這兩個地方來顛覆羅陀國的。」

    他又說,「何況,我也有挺厲害的讀心術,他想幹什麼瞞不過我,但是你要加緊修煉,在短時期內超過他的境界,他想謀反也就沒可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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