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已經停止了念叨,聽到小警察的話,微微一笑,道:「沒錯,是我打的。」
小警察一愣,心想,「這和尚倒是實在。」當下問道:「那你為什麼要打他們?」
「因為他們要打我」浮屠說道,一臉的莊嚴寶相。
「這麼說,你是正當防衛了?」小警察繼續問道,這時,那些混混已經都被抬到了救護車上。
「這麼說也可以」浮屠點點頭。
「那你可以算是防衛過當了,他們受的傷都不輕」小警察皺眉道,他看的出來,葉知秋和這個和尚是一夥兒,但是他從心裡覺得葉知秋是個好人,所以,他主觀上並不願意讓浮屠去接受調查。
浮屠笑笑,道:「我沒有用過手,他們的武器上並沒有我的指紋,我被他們圍住了,監控錄像也看不到,所以,如果要說我有罪,也沒有什麼證據。」
小警察一愣,四周看看,情況還真是這樣,而且這些小混混平時估計也沒少打架,有人收拾他們正是大快人心。
「必要的司法階段還是要走的,不如你跟我回去一趟吧,做個筆錄」小警察有些為難的說道。
「可以」浮屠點點頭。
「我也一起去」葉知秋走過來說道。
「哥,你丟下我們自己去,一會兒要是那蒙亮來報復怎麼辦?」葉曉玲跑過來問道。
「那就一起走吧,警察局總是沒人敢報復我們」葉知秋笑著說道。
小警察點點頭,表示自己也同意。
但是因為他們人多,警車又坐不下,所以最後只有林怡雪開車載著葉曉玲,跟在警車後面。
而此時在醫院裡,蒙亮手上包著厚厚的一層繃帶,艱難的拿著手機,對著那邊的叔叔道:「二叔,我被別人捅了,手都穿了,你到底派人出來了沒有啊。」
一個地下賭場的包間裡,一個帶著粗金項鏈,嘴裡叼著煙的漢子,大聲道:「放心吧,亮亮,剛才就派出去了,你在哪個醫院,自己能回來嗎?用不用我去接你?」
「我還有八個兄弟,都被砍了,現在都在醫院呢,這口氣我嚥不下啊」蒙亮大聲的說道,同時回頭看看一個個頹廢不堪的男孩兒。
「好,好,二叔幫你報仇,今天李局長給我打電話,說他估計要下台了,那個倒霉催的,有老子撐腰都能下台,亮亮你好好幹,以後叔叔的位子就是你的,胡啦,我�J,一串三,都拿錢過來,哈哈哈」還沒說完,就聽二叔刷刷的麻將聲音,同時有幾個男人的聲音,在抱怨著手氣不好什麼的。
蒙亮聽到二叔的位子以後就是自己的,不禁心頭有些火熱,不過因為葉曉玲的事情,他心中又隱隱的有著一些惆悵。
掛斷了電話,蒙亮不禁開始回想剛才的一幕幕。
那個和尚,簡直就像是惡魔,自己**個人衝過去,連對方是怎麼動的手都不知道,就都躺下了,而且下手那麼重,根本就不像是個和尚嘛,
搖搖頭,把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蒙亮回頭問旁邊的一個男孩兒,「怎麼樣,五子,你還能走麼?」
「麻痺的,你要是大腿挨上這麼一刀,你能走麼,少廢話」五子挨了這一刀,心情不爽的要死,當下就是搶白道。
「這次是兄弟錯了,我太輕視他們了,那和尚,不會是特種兵吧」蒙亮歎口氣,說道。
「算了,兄弟們都是自願幫你的,再說,挨幾刀又死不了人,那和尚真厲害,要是我有那身手,估計這一條街都能打下來了」這個男孩兒胳膊上被自己的砍刀劃到一下,現在還疼的不得了。
一個帶著眼睛的男孩兒,坐在最角落裡,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等眾人都不再說話了,才開口道:「我們都錯了。」
「什麼錯了?」蒙亮不解的問道。
「不該出來混」男孩兒繼續說道,眼神中有些迷茫。
「不混能幹什麼?家裡人又不管我,我只能跟著我二叔干,學也不上了,工作又找不到,不混,你說的倒是輕巧,不混你吃什麼,喝什麼」蒙亮哼了一聲道。
「挨了我自己的一下彈簧鎖,我突然之間想明白了,以往我一直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剛才倒在地上的一剎那,我突然覺得,我們的路,真的走錯了」男孩兒眼睛中有些明亮,同時把拳頭捏了起來。
誰都沒有說話,不過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了他。
「即使能混一年兩年,我們能這麼長時間混下去麼?現在街上的人,看我們的眼神都是什麼眼神,你注意到過麼?我們走在街上,似乎所有人都要避開我們,你們是不是覺得特別威風,特別霸氣?」男孩轉過頭,盯著眾人看。
所有人都想說「是」,可是,他們都沒有,因為,他們說不出口。
「這是孤獨,一種被人群排擠開之後的孤獨,我們混的越來越厲害,甚至成了黑社會,那時候也只能是讓更多的人暗中痛恨,人前對你笑的人,說不定背後就詛咒你快點去死,你們喜歡這樣麼」男孩兒扶扶眼鏡兒,把頭深埋在膝蓋上。
片刻之後,突然痛哭出聲。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以前在一起打架,吃喝,總覺得就該如此,可現在經他一說,所有人心裡,都覺得很寂寞,似乎自己是闖進這都市的一隻野獸,所有人都警惕著看著自己,卻不敢接近自己。
說到底,這只是一群孩子,他們的心思,比成人更敏感。
「兄弟們,對不起了,我以後不能和你們一起混了,我決定了,我要回學校去讀書,我要考大學,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膽,今天我是被彈簧鎖砸了,明天就可能被打死啊」男孩兒哽咽道。
有幾個男孩兒,從兜裡掏出了煙,點了起來,狠狠的吸著,鼻子裡有些酸,不知該說什麼好。
而這邊,葉知秋兩人走進警察局,才發現,周愛國的辦事效率確實很高,現在李賢根本顧不上來找自己的麻煩,筆錄也只是小警察隨便做了做,便讓兩人回去。
「你手真黑,那麼小的孩子,你都下得了手」葉知秋低聲說道。
浮屠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分寸,不下重手,他們醒悟不了,只能激起他們的戾氣。」
「希望能醒悟吧,不過,現在首要的任務是,那些人」葉知秋指著遠處的幾輛麵包車。
「這些施主太囂張了,小僧非渡化他們不可」浮屠臉上冒起一絲紅氣,雙手合什,宣了一聲佛號。
葉知秋聳聳肩,道:「確實囂張,警察局門口,他們就敢公然堵人,這個地方,根本沒有王法可言。」
看到葉知秋兩人出來,麵包車一下子打了開來。
有三十多號拿著各種武器的流氓,一瞬間便圍了過來。
葉曉玲嚇得不輕,林怡雪也臉色有些蒼白。
葉知秋走到兩人身邊,說道:「你們兩個進裡面去吧,和那小警察說一聲,那小警察是個好人。」
林怡雪點點頭,道:「你不要緊吧。」
葉知秋搖搖頭,道:「有浮屠在,他們人再多也沒用,你快進去吧。」
葉曉玲和林怡雪二人趕忙離開。
這時,為首的一個男人,把棒球棒架在肩膀上,一搖三晃的走到了兩人面前。
「是你打了我們老闆的侄子吧」男人下巴上留了一小撮鬍鬚。
「你們老闆的侄子?是哪一個?」葉知秋問道。
「媽的,你明知故問啊,當老子白癡是不是?」男人把棒球棒從肩頭拿了下來,指著葉知秋道。
葉知秋把臉前的棒球棒撥開,道:「你們準備幹什麼?這麼多人,是要打我們兩個嗎?」
男人伸出一根指頭,擺了擺,道:「我們的目的只是把你帶回去而已,至於怎麼處置你,老闆自然有想法,就不勞你費心了。」
葉知秋轉頭看了浮屠一眼,問道:「咱們跟著去麼?」
浮屠點點頭,道:「去吧,正好見識見識他們的老闆是什麼人。」
「那好,你們帶路吧」葉知秋揮揮手道。
男人一愣,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事情辦的太順利,他都有些懷疑自己了。
還準備先動手把這兩個給打殘呢,怎麼一句話就解決事情了,難道是自己臉長的帥了?男人心裡暗想。
要是葉知秋知道他在想什麼,估計一腳就踩在他臉上了,就你那張鞋拔子臉,還敢叫帥麼?
「還不走?再不走我改變主意了」葉知秋在男人眼前揮揮手,道。
「哦,走吧,走吧」男人這才回過神來,在前面給葉知秋帶路。
「把人放下」一聲脆響,從後面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卻見門口站著一人,陽光照耀下,警帽上的警徽閃著熠熠光彩,這一刻,似乎亮的奪目。
「小子,你喝多了吧,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麼?」男人過去,想拍拍小警察的肩膀,但卻被對方閃身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