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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八十六 山間草廬 文 / 三柒

    更新時間:2013-03-04

    蜀州城三面環山,城西自然還是山,就是那座不見得怎麼秀麗和雄壯卻聲名顯赫的蜀山。

    蜀山中部有一個小山坳,一條山澗繞行而過,讓這裡格外凸顯出生機勃勃的氣象。山坳之中點綴著山林和一座小山村,小山村中的民居卻全都是高腳的茅草屋,茅草屋的最深處,緊挨著山澗有矗立著一間草廬,面積幾乎佔了小山村的四分之一還多。一樣是茅草屋,這件草廬卻有著小小的庭院,不僅如此,它佔據著最好的位置,其他的茅屋隱隱的和它隔開了一段距離,就像是一群衛士拱衛著主人。

    整個山坳只有一個出口,在山坳東部偏南的位置,那裡也是山澗流出山坳的地方,因此水勢顯得稍稍急了一些,所以建了一座簡單的木橋。木橋再向東,是一處茂密的山林,其中的樹木高大繁茂,甚至遮擋了陽光和天空。

    夕陽的餘暉好似給整個山坳鍍上了已成金色,山村中的農人結束了一天的勞作紛紛返回家中,一股股炊煙浮現在山坳上空。

    炊煙在地面上打上一條條煙柱一樣的影子,斑斕影動,兩道顯得有些狼狽的身影從密林中飛躍而出,來到橋邊。

    「這裡簡直就是一處世外桃源啊!」步之遙背著李逸辰和知弦一起站在木橋上,看著知弦面帶詢問的感慨道,「我從不知道西蜀城周圍還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知弦之時搖搖頭,望著眼前幽靜的小山村,似乎有些出神了。

    李逸辰穩穩的從步之遙背上跳下,臉上一片懷念之色,「李家的孩子都是在這裡長大的,每年蜀州城中酷熱難耐之時,家主還會帶上一家上下來這裡避暑,甚至我們這些孩子沒事兒的時候也愛來這裡修煉玩耍,這裡就像是李家的祠堂一樣。」

    說完,李逸辰便抬腳走入村莊裡,步之遙和知弦對視而笑,跟在了他身後。

    村中不時的能看見對著李逸辰微笑行禮和示意點頭的村民,無論年齡大小,然而從他們臉上的神情來看,他們對李逸辰並不是十分的敬畏和尊重,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歡喜。不時的有上了年齡的老者想要上前和李逸辰打招呼,可是看到他身後的步之遙和知弦後,都紛紛止住了腳步,因為步之遙身上的官氣和知弦身上晦澀的氣息有些讓他們望而卻步,因為李逸辰的微微搖頭。

    李逸辰三人一路穿過山村,來到那間在這座小山村中顯得有些不協調的草廬前。他們身後,全村的人都沉默的看著他們。人群之前是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他拄著一根烏木枴杖,看樣子是山村的村長。

    李逸辰三人停在草廬的門前好久,老者不知道回頭說了些什麼,一群婦人帶著一群孩子端著一盆盆的食物,先是在人群中間放下了其中的大半,然後慢慢來到李逸辰他們的身後,靜靜的放下手中餘下的盆子,接著默不作聲的回到村子的隊伍。

    不一會兒,那裡傳來了喧囂的聲音,有豪邁的漢子們的拼酒聲,有美麗婦人比對山歌的聲音,有孩子們嬉戲的清脆笑聲……濃濃的煙火氣息中,葉流塵和碧落悄然無聲的來到李逸辰三人的身邊。

    五個人就那麼站著,盯著村民們送來的食物一言不發。

    李逸辰自顧自的坐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一天的辛苦趕路讓他飢腸轆轆,可是嘴裡的食物讓他味同嚼蠟。

    知弦自從進入山村以來,眼神就不知道落在了哪裡,直到此時此刻,才一門心思放在草廬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碧落望著村莊那頭的木橋邊的密林,目光微凝。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啊!」步之遙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打著哈哈說道,隨手拿起一些水果分給幾人。

    葉流塵打開步之遙的手,冷冷的問:「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這裡有這麼多的普通人?」

    「因為沒那個必要,就算我告訴你們他們的存在,難道你們就不會來了嗎?」李逸辰好笑的看著幾人,然後嘲諷的說道,「難道你們是看過這裡後,不忍心毀掉這裡,我總以為你們這樣的人是不會有這種情緒的!」

    「無論我們是什麼樣的人,終究還是人!」碧落開口,有些指責的味道。

    「那麼希望你們能保護好他們!呵呵……」李逸辰站起身子指著遠處歡歌笑語的村民,眼裡隱隱噙著淚水。

    四個人望著山村,望著山民,臉上全是沉重。

    「誰要跟我一塊兒進去!」李逸辰半推開門扉,扭頭問道。

    「你希望誰跟你進去,就叫誰跟你進去,這裡面畢竟有你李家的秘密,還是不要那麼多人進去的好,何況我們還要提防那些傢伙!」步之遙滿不在乎的說道。

    「對,最好是你挑一個跟你進去便是!」知弦看著李逸辰,偷偷的指指葉流塵。

    「我不進去了!」碧落走開,直直走向村民們。

    「大叔,你陪我進去吧!」李逸辰打開門,進入草廬中,葉流塵緊跟其後。

    落日餘暉中,葉流塵和李逸辰進入草廬之中。

    草廬的庭院裡很乾淨,沒有青磚石瓦,只有芳草萋萋,草叢中間或會傳來幾聲蟲鳴。不大不小的庭院一覽無餘,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正堂大門前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香爐。

    香爐中,還有殘香在燃燒,很細,很長……小小的紅點有些猩紅。

    李逸辰正要邁步進入正堂,被葉流塵輕輕攔下。

    「為什麼讓我跟著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李逸辰微微皺眉,想要掙脫葉流塵攀著自己肩膀的手,卻動彈不了,於是低頭輕輕的說,「我父親臨終前,建議我最好帶你進來這裡,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活了大半輩子,總不至於死的時候犯糊塗,連個人都看不準……」

    「原來是這樣,你老爹到時好算計啊!」葉流塵望著那一點猩紅,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哼,這話怎麼說?」

    「你以前進來過這裡嗎?」

    李逸辰不由一怔:「沒有,在沒有家裡的長輩的帶領下,我們這些小輩不能擅入這裡!」

    「你父親真是厲害,就能察覺出我是個陣師,呵呵……」葉流塵低語,手上用力,帶著李逸辰直接穿過那青銅香爐,來到草廬正堂。

    「以往從來不是這樣進來的……」李逸辰臉色有些發白的說。

    「外面的陣法我看不出是什麼陣法,所以只能強行通過,之前你的長輩們一定知道陣樞所在,又知道真眼,當然可以帶著你們正常的走進來。」

    這時候,葉流塵才仔細打量眼前的草廬正堂。

    草廬也就一間小屋的大小,但是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和畫軸,顯得正堂有些緊仄狹小。正堂中央掛著一幅匾,匾上寫著「太白草堂」幾個字,旁邊的柱子上還有一副楹聯,「摘星斷水,抽刀銷愁似凡塵謫仙;嬉笑怒罵,鬥酒百篇若隱世尊神」。匾額下,是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把帶著劍鞘的長劍和一個葫蘆。劍鞘上,綠色的�袑騑頂擉鉹W,靠的近了,葫蘆周圍隱隱傳來陣陣酒香。

    「好氣魄,好酒,好劍!」葉流塵卻閉著眼睛讚歎,再睜眼時,踮起腳用手指輕輕抹了抹小桌之後的牆壁,牆壁之上厚厚的一層灰塵不斷消失在空氣中,一副畫顯現其上。

    葉流塵滿意的退回,看著這草廬正堂,眼中讚賞連連,而李逸辰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謫仙》圖!」李逸辰指著牆壁上出現的圖畫,喃喃說道。

    畫面上沒有什麼雲霞天宮和天兵神將,只有孤零零的一劍一人,極其簡單的水墨勾勒出的是畫中人狂傲不羈的性格和豪邁曠達的氣質,那一把束在腰間的劍,雖未出鞘,卻劍意凌厲。幾點水墨飄灑在畫中人黑色長髮之後,似乎是風的痕跡。畫裡畫的是個年輕人,俊俏而不失男子氣概,一襲素白長衫,更顯丰神毓秀。

    他的腳底,似乎踏著朵朵青蓮。

    葉流塵和李逸辰看著畫,如同癡了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葉流塵才「這就是李家先祖,李青蓮?」

    「是的,我在家中見過他的畫像,可是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畫像……」

    「這麼大一幅畫,你要怎麼取?」

    「哼,你的劍怎麼還不是能被收好?」李逸辰冷哼一聲,雙手捧成一個蓮花模樣,全身上下青光點點,最後輕喝一聲「收!」

    那牆壁上的話就像是已成蟬衣一般從牆壁之上褪了下來,飄到李逸辰的手中,李逸辰轉身在書畫中間翻撿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精緻的畫軸,簡單的裝裱好,再不看一眼,直接遞給葉流塵。

    做完這些,李逸辰扶著桌子,臉色有些發白,有些氣喘的指著那把�袑騑陷釭獐C,「這把劍裡的東西你要幫我取出來!」

    「恐怕很難!我不知道你們李家的法訣,想動這把劍都很難,更何況這把劍恐怕也不簡單!」葉流塵搖頭微歎。

    「我來教你!你都是萬法巔峰境界的大修士了,只要稍微瞭解竟可以融會貫通了!」李逸辰雙眼發亮,抿著嘴說道,「只是,你要答應我,李家的青蓮劍歌你不能外傳!」

    「你確定要這樣做?」

    「確定!」

    「那好,開始吧!」

    太白草堂之中,一蓬青色蔓延而出,直直籠罩了整個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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