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名黑袍老者鼻子裡噴出一聲輕蔑的冷哼,抬手朝著頂上一揮,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可從他手上激射而出的卻是一道猶如實質的劍氣。那塊巨大又厚重的岩石,就像是一塊柔軟的豆腐一樣,被從中一分為二,切面光滑的堪比鏡子。
分成兩片的巨岩落在了眾人的左右兩側,激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人耳鼓劇痛,也把本來遍佈浮雕紋路的漂亮地板砸的四分五裂,大面積的皸裂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黑袍老者嘴裡冷笑不斷,雙手則是隨意的往前後左右揮動了幾下。那個靈光構成的法陣被劍氣一摧而破,更多的劍氣轟擊在房間的各處,在地板、牆壁還有天花板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切痕。這些被擊中的地方都有法術的光芒碎閃,或是傳出機關被破壞的聲響,但很快,房間裡恢復了剛才的寂靜和昏暗。
地板上的法術機關被摧毀,鐵恆他們脫身而出,地面也變回了原樣,不過公孫變和鐵恆都還猶有餘悸。看了看周圍凌亂殘破的景象,兩人額頭都冒出了些許冷汗。這些機關,不管純物理的,還是法術的,以馮士友和那兩名老者的實力,自然不算什麼,可對他們兩個少年來說就不是能夠輕易應付過去的了,就拿剛才的情況來說,他們的小命等於是在鬼門關兜了一圈。
「機關都破除了。」黑袍老者道。
「很好!」馮士友淡淡的回應了一句,然後微笑著看向公孫變和鐵恆。「你們都沒事吧!」
「我們沒事,師傅!」鐵恆與公孫變同聲答道。他們兩個都深知馮士友極好面子,所以都竭力擺出若無其事的鎮定姿態。
馮士友對他們兩個的表現很mǎnyi。點了點頭,轉身領著眾人來到了房間的盡頭。在這面牆壁上。有一扇與牆面同色的大門,黑沉沉的表面沒有任何的裝飾,也沒有門鎖或是鑰匙孔。
「變兒!」馮士友在身側攤開右手,公孫變走上前來,摸出那塊非金非玉的令牌,恭恭敬敬的放在他的手心內。
馮士友接過令牌,又將剛才從那名護衛隊長屍體中取得的令牌拿了出來,再把兩塊外形一模一樣的令牌合在了一處。「叮!」的一聲脆音,宛如玉鈴鳴響。那兩塊令牌緊密地貼合在了一起,表面還浮現出好幾圈與原先迥然不同的靈紋,還有好些個古樸的符文。
馮士友用手指在令牌上划動了幾下,口中也默誦了幾句口令,令牌慢慢的開始變得通透起來,最後好似一塊水晶雕琢而成的,晶瑩剔透。而牆上那扇大門,也隨著令牌的變化逐漸虛淡,先是半透明。再整個的消失不見。
「都進來吧!」馮士友第一個跨入敞開的門洞內,其他人緊跟著步入其中。
鐵恆一穿過門洞,之前一直受到壓制的神念變得活躍起來,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同時也感受到無數微弱的氣息把裡面填充的滿滿當當。人一走進去,腦海中就像是有一個大浪迎面而來,接著就是紛亂異常。
鐵恆晃了晃腦袋。再放眼四顧,頓時屏住了呼吸。門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拱形空間。它就像是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蜂巢,牆面上佈滿了六邊形的壁龕。這些孔洞裡還放滿了各色各樣的物品。鐵恆目光敏銳,隔著老遠也能看清其中的細節。
「原來通仙樓內最寶貴的財富都被存放在這裡……「鐵恆這時候也看出來了,這裡就是一個保險庫,只是存放的不是金錢,而是數以千計的法器寶具、古代遺跡中出土的古物、極其罕見珍貴的材料、妖界的奇特產物還有數不盡的卷宗資料。這些稀奇古怪的物品當中,既有光華璀璨,一眼就能看出其貴重的寶貝,也有許多破破爛爛的,彷彿垃圾一樣。但在鐵恆的眼中,這些都是外面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其中不少還讓他極為眼饞。
而在這個巨大房間空曠的中央位置,有一座十丈多高、四丈多寬的巨型門扉。它孤零零的屹立在那裡,亮銀色的金屬質地,還有表面鑲嵌了許多大塊的寶石,以及密佈玄奧的紋路,使它極為顯眼。
「這是一座界門!咦,上面似乎還有十分強大的封印。」憑鐵恆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這扇巨門本身就是一件高級法器,作用和一般的傳送法陣相似,都是用來jinhang空間轉移的,但這種界門功效更強大,也更為安全。此外,它似乎還是一道封印,大門通向的地方應該被禁錮著某些重要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走聚集在這座巨門之上,可當馮士友神色激動地朝它走去時,那兩名老者卻沒有跟上去,而是重新關注起周圍那些收藏的珍貴物品。
這裡收藏的每一件物品上都附有特殊的法術,一旦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在某件物品上,那件物品周圍立刻就會出現一層光暈,彷彿是一個氣泡一樣,包裹著那件物品迅速的飄飛到注視者的面前,供其近距離觀賞。
此刻,那兩名老者的身前就各自懸浮著好幾件物品,他們可不光是觀賞,青袍老者吹了一口氣,黑袍老者則是屈指連彈,那幾件物品周圍的光暈頓時破碎。鐵恆與公孫變還能感應到,那幾件物品上的防護法術以及與這個房間之間的聯繫都被切斷了。
見到那兩名老者的舉動,馮士友匆忙在令牌上點動了好幾下,似乎是在關閉這裡的警戒系統。他的神色中閃過一股惱怒和陰森的戾氣,顯然對那兩名老者的行為十分的不滿,但他沒有發作出來,臉色轉眼又恢復了常態。
「哼,何必那麼著急呢!你不是都安排妥當了嗎?在那些紫霧雲茶中加入了無臭無味的無憂散,無須飲用。茶水的熱氣就能發揮無憂散的功效,上面那些人。八個時辰之內,都很難清醒過來。」黑袍老者察覺到了馮士友的不滿。卻毫不在意的冷笑道,語氣中還透著濃濃的諷刺意味。「既然都到了這裡,入得寶山哪能空手而歸?」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破除了禁制的幾件物品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內。一旁的青袍老者一直保持著沉默,卻在用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態度。他收取了兩件高階法寶,又把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四周牆壁的孔洞中,立刻又有好幾件物品飛投了過來。
馮士友眼神陰沉沉的,看著兩人將一件又一件寶物收入囊中,終於忍不住也加入了其中。他還對鐵恆與公孫變說:「你們兩個也別光瞧著。有看中的,便自己動手收取了吧!」
「是!」兩個少年都興奮的答應道,只是鐵恆的心中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從黑袍老者剛才透露的隻言片語中,鐵恆有了不小的發現。首先,馮士友在今晚大張旗鼓地召開研討會,還特意召集了那麼多民間的人士,其實是包藏了禍心,鐵恆估計他這麼做就是為了分散通仙樓內的保衛力量,並將守衛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大殿那裡。還有黑袍老者提到的無憂散。那可是一種極難煉製的迷幻藥,人體一旦吸入過多的話,就會陷入迷夢之中,沒幾個時辰休想恢復正常的意識。
「難怪他不在意主持的事情。他是要把學府內的重要人物一網打盡呀!」鐵恆偷眼瞅了瞅馮士友:「之前的鄭重其事不過是裝出來的,怪不得當時我就覺得他心不在焉的,心裡面似乎另有要事。可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是這座界門封印的東西嗎?」
鐵恆思忖著。目光在那座巨門上掃了一圈,又轉到了馮士友三人的身上。這三人彷彿比賽一樣。或者說是誰也不願吃虧,不斷地將各類寶物收進各自的儲物袋中。他們毫無疑問都是一流的高手。眼光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所以這裡收藏的珍品雖然數量眾多,可三人挑選出來的皆是精華的部分,每一件都是最有價值最珍貴的。
在鐵恆身邊的公孫變動作也不慢,只是在三個長輩面前,他表現的很謹慎,不敢有絲毫的逾越和放肆。而鐵恆同樣選擇低調,尤其是見到馮士友三人主要收取那些高品級的寶具和法器,偶爾會對一些功法秘籍和卷宗資料感興趣,故此鐵恆把自己的目標定在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上。當然,在小心之餘,鐵恆也不會輕易放過如此難得的機會,加上他非比尋常的見識,不動聲色的,也收取了幾樣極具價值的天材地寶。
「那把刀是……」鐵恆的目光突然被一柄陳舊的長刀吸引住了,那把刀也在鐵恆的注目下飄飛了過來。鐵恆雙手一合,因為馮士友已經關閉了這些收藏品上的禁制,所以包裹在它周圍如同氣泡般的光暈自動消失,那把刀以及放在一起的一枚玉簡落進了鐵恆的手中。
「破損的很嚴重吶!」鐵恆仔細端詳著手裡的長刀。瞧它的樣式應該是一柄橫刀,但比一般人用的橫刀長了將近一半,足足有四尺五寸左右。漆黑的刀鞘表面斑駁古舊,將刀刃抽出來,三指寬的刀身暗啞無光,雖然沒有�袑鞢A可刃口上到處是缺口,還有好幾道裂紋,看著頗為淒慘。而這柄橫刀最惹人注意的部分則在握柄上,整個刀柄就是一個**的少女雕像。她雙足立於護手中央處,身軀挺立,雙手合十在胸前,微微仰起臉龐,一頭長髮一直披散到大腿處,瞧那莊嚴聖潔的樣子,似乎是在祈禱,讓人看在眼裡,不會因為她裸露的曼妙軀體而產生一絲淫褻的心思。
「喔!這雕像的姿勢……呵呵,真是巧奪天工呢!」鐵恆輕輕的握上刀柄,少女雕像略微彎曲的雙腿、極具女性柔美曲線的腰臀還有緊貼在背部的長髮,不但不讓人感到難受,反而非常貼合鐵恆的手形,令他握著刀柄感到相當的稱手。而且雕像看上去彷彿是用黑耀石雕琢而成的,可真正握在手中,並沒有那種冷硬的觸感。細細品味。能感覺到雕像從內部傳出微微的暖意,表面也有一種奇妙的柔軟。肌膚接觸在上面十分的舒適。如果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那便是少女雕像整體看著惟妙惟肖。彷彿一個活生生的美人兒一般,可她的面容五官有些模糊,只能大略的看出其中的神韻,是一個傾城傾國的絕色女子,細節處卻無法看清……
鐵恆的興趣被勾了起來,他又翻來覆去的端詳了好一會兒,同時也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起來。「這柄刀表面破舊,可其內部卻隱藏著一股不同一般的力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可能是那個人的……」
鐵恆思索著。拿起與這柄古舊橫刀放在一起的玉簡,貼在額頭上細讀其中的記載。玉簡內記錄的是以前坤緣學府對這柄橫刀的研究數據,內容很少,顯然當時的研究人員沒有獲得多少有價值的成果,只是對它的年份有了一個大略的估計,這柄破破爛爛的橫刀存在至今,已經差不多有兩千五百多年的歷史了,絕對算是一件老古董了。
「兩千五百年……這都可以追溯到聖武天朝早期了,唔。倒是符合我的猜想……」鐵恆試著將手裡的古舊橫刀放入儲物袋內,結果卻失敗了,這樣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猜測。「果然是它,與記載上提到的一般無二呢……本體是血祭神兵。後又融入了寶具的煉製之法,導致產生了一些變異,且具備空間類能力。儲物袋這種人造的異元空間無法容納它……」
就在鐵恆心中竊喜不已,將這柄橫刀插在腰帶上的時候。一旁的黑袍老者注意到了他的這個收穫:「小子,你很有些眼光麼!」
鐵恆微微一驚。扭頭看去,就從黑袍老者瞇起的眸子裡瞧出了貪婪,他緊緊地盯著那柄橫刀打量了良久,才收回目光,回身繼續他的搜刮行動。
「幸好!」鐵恆暗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黑袍老者也瞧出了這柄橫刀的來歷,現在看他的表現,可能只是覺得這柄橫刀與眾不同,不過刀上的殘損與陳舊也讓他很快失去了興趣。
「這柄刀研究價值可遠遠大於它本身。」鐵恆一手扶著刀柄。這柄橫刀長度遠超普通的規格,倒是很適合體形高大的鐵恆,只是刀柄的造型過於張揚了,鐵恆就取出一塊手絹,將她包了起來。這種情況下鐵恆也沒太過留意,隨手拿出的那塊手絹,正是唐糖送他的那一塊。
這個令鐵恆欣喜地收穫並沒有使他忘乎所以,反倒讓鐵恆更加的冷靜,更因為黑袍老者開始注意他,他愈加的收斂。與他成鮮明對比的,公孫變的臉上已經顯出了狂熱之態,再看他的動作,似乎已經停不下來了。畢竟在如此龐大的寶庫中盡情的掠奪,還儘是些珍貴無比的寶物,怎麼看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自然要竭盡所能得多給自己撈取一些好處了。
「你的兩個弟子運氣似乎都不賴呢!」那名黑袍老者又在語調怪異的說話。
鐵恆側過臉望了一眼,就見公孫變手裡捧著一個橢圓形的水晶瓶,它似乎是一種高級別的專門用來儲存丹藥的器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著上百個細小符菉。而存放在瓶內的丹藥一看也都不是凡品。瓶內一共有三顆杏子大小的丹丸,它們散發出三種不同的瑰麗光芒,如同三個純粹由光組成的光團。它們也不像尋常的丹丸,它們不是死物,而是彷彿具有生命一樣充滿了活力,在瓶底滴溜溜的轉動,交織出一片流光溢彩。
「這是天字級的靈丹。」馮士友聲音中並沒有多少驚訝,想來這裡他來過不少次,對於這裡的珍藏,他早就心裡有數,這三顆靈丹自然不會讓他過於吃驚。
「師傅!」公孫變也是個機靈的人,雙手捧著那個水晶瓶,將之送到了馮士友的面前。
天字級的靈丹可遇而不可求,價值連城,不過對於公孫變來說,級別卻太高了,即便是適合他服用的靈丹,以他的修為也沒辦法吸收全部的藥力,反而很可能給自己帶來害處,所以交給馮士友才是明智之舉。
「嗯!」馮士友接過水晶瓶,遞給公孫變一個讚許的眼色。可不等他收起來,那兩名老者已經從兩側圍了過來。
「這樣的靈丹,你不會想要獨吞吧!」黑袍老者語氣不善。
「你們今晚的收穫不小了,而且這三顆靈丹,一屬火,一屬木,一屬土,都不合你們所用。」馮士友目光轉冷,斜睨著黑袍老者道。
「是不合我們的靈根屬性,但我們拿了自有其他用處,這你就不必多操心了。」黑袍老者冷笑著回答。
馮士友與他對視了片刻,再瞧了瞧青袍老者冰冷的面容,只得妥協。「好吧,等這件事了結了,我們再做分配。」
「哼!」黑袍老者冷哼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沒有過於逼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