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裴軾卿回頭冷了眼抱臂倚在牆邊的翟薄錦。
翟薄錦眼睛放大,「老大,你不是說真的吧?真是叫我過來幫忙的?」
「不然呢?」裴軾卿輕描淡寫地反問。
「好好,」翟薄錦從旁邊取了圍裙,「攤上你們兩口子我算是認了。媲」
裴軾卿眼底湧起一股笑意,「翟大,以後多來薔薇園陪一一說話。」
翟薄錦唇角勾起,「不有你陪著她嗎,還用得著我?」
「我信得過你。」裴軾卿背對著他,話說的極為隨意。
翟薄錦眼神微動,片刻又被戲謔掩蓋過去,「得,你這麼一說,我牆角也沒得挖了。」
裴軾卿用下巴指了指一邊的雞蛋,「這個交給你了。」
兩個大男人在廚房裡忙的團團轉,這可是薔薇園的一大奇觀了,不少傭人連事都不做了,看著兩個人跟打仗一樣做蛋糕。
「說了半天你也不會做,還裝出一副專家的樣子!」不一會兒就傳出翟薄錦狂吼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叮叮噹噹,好像撞翻了什麼東西。
「不是有書嗎,照著書做就行了。」裴軾卿滿不在乎地道。
動靜太大,坐在客廳裡的人想不聽到也難,江慕瑾沒忍得住笑,「真想看看他們倆能做出個什麼來。」
秋縛起身解開外套,「還是我去幫忙吧。」
「你會做嗎?」寵唯一意外道。
秋縛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寵唯一回頭去看江慕瑾,「原來秋縛才是深藏不露。」
「哈哈!」江慕瑾大笑,「說不定又是一二百五,跟四少一樣,架勢大。」
寵唯一見她神色中沒有絲毫的尷尬與難過,不由抿了抿唇,「反正今天是要做個蛋糕出來的。」
「佐小姐和蔣少爺來了。」張伯迎著兩人進來說道。
佐喬雖然強打著精神,但厚厚的妝容也掩飾不住她紅腫的眼睛,看樣子是好好哭了一場。
蔣勁東扶著她的肩膀按著她坐下,朝寵唯一點點頭才問江慕瑾,「他們呢?」
「廚房裡呢。」江慕瑾用下巴指了指,「忙著。」
「都在廚房裡做什麼?」蔣勁東好奇地轉過頭去。
「四少要給一一補個生日蛋糕。」江慕瑾故意道。
蔣勁東握了握佐喬的肩膀,道:「你跟一一說說話,我去廚房看看。」
佐喬抬頭看著他,最終點了頭。
蔣勁東笑了笑,這才往廚房裡去了。
他走後,佐喬一直盯著桌上的茶杯,沒有半分說話的意思,江慕瑾時不時看她一眼,卻並沒主動說話。在她看來,到了這份兒上佐喬都還不知道改變心態,那就沒意思了,說句不好聽的,世界上不止四少一個男人,何必紅眼綠眼地看著別人的。
「張伯,今天帶過來的點心端出來讓佐喬嘗嘗。」寵唯一面帶笑意道。
佐喬額頭一繃,不鹹不淡地道:「我從來不吃點心。」
江慕瑾眉毛一跳,寵唯一卻道:「可惜還沒到飯點兒,不喜歡也就將就吧。」
佐喬撩起眼簾來,「不是說四少在做蛋糕嗎,不讓我們嘗嘗?」
「當然可以,」寵唯一點點頭,冷淡回敬,「你打包帶回去都可以。」
佐喬咬肌一緊,眼簾下難掩憤懣,憑什麼,憑什麼寵唯一就能以女主人的姿態跟她說話,她陪在四少身邊那麼多年,憑什麼比不上她一個只會惹是生非的小姑娘?!
「一一,什麼時候辦婚禮?」江慕瑾冷睇了佐喬一眼,問道。
「還沒打算。」寵唯一答道,「不過我現在還在唸書,可能還有的等了。」
「反正都領了證了,」江慕瑾悠悠然道:「婚禮就是個形式,等你大二了,一併辦了算了。」
佐喬倏地站起身,口氣僵硬道:「我要回去了!」
「佐喬,」寵唯一叫住欲轉身的她,唇邊綻放一朵笑容,「不吃蛋糕了嗎?」
佐喬冷笑一聲,「看到甜食都想吐!」
同樣,看到某個人的嘴臉也想吐!
寵唯一才不管她話裡是什麼意思,眼不見心不煩,她走了大家都自在。
佐喬負氣離開,寵唯一才扯正了身子躺在沙發上大笑,江慕瑾捏捏她的小腿道:「還笑!」
「她不高興我就高興了,」寵唯一仰著下巴道:「你不也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江慕瑾的態度很明顯,四少身邊幾個人就她和佐喬是女的,其他人不方便插手的,她怎麼也要表個態。
「你們相處不好四少也不好過,反正……」她頓了頓道:「你氣她兩回就算了。」
寵唯一歡快地點著頭,「就一兩次就行了!」
「蛋糕出爐了!」翟薄錦吆喝著步進客廳,「快快快,快來驗收成果!」
蔣勁東環視客廳沒見到佐喬的人,面上的笑也緊跟著退下,再看裴軾卿彷彿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一樣,他將目光投向江慕瑾。
江慕瑾沒回應,一門心思湊到了蛋糕上,「賣相不錯!」
蔣勁東剛要轉身,秋縛卻抓了他胳膊一把,正色搖頭。
蔣勁東看了眼裴軾卿和寵唯一,最終還是忍住了。
蛋糕味道不是很好,但還是被瓜分殆盡,張伯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們已經轉到了茶廳。不過蔣勁東還是沒能忍住,提前走了。
「秋縛,就不能拿出你的本事來,讓佐喬腦子裡的那道彎彎轉過來?」翟薄錦用胳膊撞了撞秋縛的肩膀,打趣道。
秋縛苦笑搖頭,「佐喬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他看了獨自喝茶的裴軾卿一眼,「她對四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總的給別人一個適應的過程吧。」
「這樣放著不是辦法,」裴軾卿頓了一下道:「訂婚的時候也沒跟你們好好吃過飯,等過了這幾天,大家在一起聚聚。」
翟薄錦和秋縛對視一眼,上回佐驍的事裴軾卿說到底還是給了佐喬的面子,不過佐喬也知道厲害,沒敢讓佐驍碰寵唯一,不然,現在b市的房地產雙子星恐怕就要易主了。
不過話說回來,佐喬那一大家子就只有佐驍一個男孩子,真讓廢了,估計佐家得找四少拚命。
幾個人鬧騰到晚飯後才走,寵唯一削了蘋果和裴軾卿窩在電視機前一起吃,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最後裴軾卿不知饜足地把她手指一塊兒啃了進去,牙齒在她指尖上輕輕地咬。
寵唯一怎麼會看不懂他眼神裡的含義,笑著撐起身來推了他一把,「今天不行。」
「為什麼?」裴軾卿氣息噴熱,玩上癮了,咬著她的手指不肯撒嘴。
「好朋友來了,」寵唯一手指上濕漉漉的,他啃咬吸允時生出一股酥麻的電流,瞬間就竄遍了她的全身,惹得她一個激靈,臉也紅了一大半,「快去洗澡,早點睡。」
「我們一起洗?」裴軾卿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掙脫。
「不……!」寵唯一面色蒸紅,冷不防抬頭對上他幽暗的眼神,又覺得更加的不自在,遂道:「我剛才洗過了。」
裴軾卿沒正經地埋進她脖子裡嗅,「我聞聞……的確是有股香味。」
他聲音驟然又低,沉沉吐出三個字來,「美人香。」
寵唯一沒架住這樣勾人的聲音,猛地推了他一把,「妖孽,快去洗澡!」
裴軾卿朗聲大笑,線條流暢而美的眉眼熠熠生輝。
寵唯一禁不住捧著臉,跳下他的腿急急忙忙往臥室中央的床走去,「我先睡了!」
去另一間浴室收拾好自己後,她才回到主臥室裡。可躺在床上,浴室裡朦朧的水聲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用被子摀住的嚴嚴實實,可那聲音變著法兒地往她耳朵裡鑽,終於聽到他走出來的聲音,她卻陡然心若擂鼓。
夫妻,他們現在的關係不一樣了……
「在笑什麼?」身後的床重重地陷下去,寵唯一撅起的唇也連忙收斂起來,一本正經地道:「我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裴軾卿的手從被縫裡摸進去,爬到了她的腿上。
「啊!」寵唯一忍不住從縮起腳,又羞又惱,「我真的睡著了!」
隔著被子拍拍她撅起的小屁股,裴軾卿道:「幫我擦藥。」
寵唯一掀開被子,目光直指他腰間,「傷口裂開了嗎?」
裴軾卿猛地撲過去將她壓倒在床上,雙手固定著她的腰,戲謔道:「不是睡著了嗎,嗯?」
寵唯一手腳都被他壓著,抬眼就對上他深邃的眼睛,先前的羞澀轉為戲謔,「裴叔叔,今天晚上不想睡了是嗎?」
裴軾卿挑眉,「我不睡,你也不能睡。」
「是嗎?」寵唯一挑釁一笑,右手從他懷裡鑽出來,沿著他的腰線緩緩朝下滑,慢慢地又掠至他的尾椎,輕輕一刮,果然惹得他渾身一顫。
手指得意地在他身上碾磨,她揚眉而笑:「裴叔叔,還睡得著嗎?」
裴軾卿眼裡火苗一竄,低頭狠狠含住她的紅唇,毫不客氣地攻城略地,同樣激得她渾身直顫,呼吸不穩,時不時還從兩人交織的縫隙中溢出一絲嚶嚀來。
雙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肩膀,寵唯一向上貼近著他,不斷加深這個吻。
大手竄過她的全身,裴軾卿卻突然懊惱地低吼,抵著她的額頭直喘息,「該死的!」
寵唯一一雙眼睛彷彿水漾過的一樣,水靈靈地望著他,剛落回現實裡,眼瞳裡還帶著一絲迷茫。
裴軾卿不得不閉上眼睛,然後翻過身來躺在她身邊,對著天花板吐氣。
寵唯一轉過頭去看他,裴軾卿雙手卻捧著她的腰把她抱在了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道:「小妖精,你現在滿意了?」
寵唯一毫不客氣地拍拍他結實的胸肌,「滿意了,我睡了!」
她說完果然閉起了眼睛,徒留裴軾卿一個人忍受煎熬。
吻吻她的額頭,他抬手關了燈。
一夜好眠,寵唯一醒來的時候,裴軾卿已經不在身邊了,頂著一頭亂髮下了樓,才見他已經坐在飯廳裡了。
裴軾卿抬起頭來望了她一眼,心情霎時愉悅起來,「老婆,鞋子穿反了。」
寵唯一「嗯」了一聲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果然兩隻拖鞋的左右腳反了。
走到沙發邊上將兩隻鞋調換過來,她打了個哈欠道:「你今天不出去嗎?」
「沒什麼事,」裴軾卿看了眼時間,道:「今天不是要上課嗎?」
寵唯一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才猛地跳起來,風風火火朝樓上跑,「我忘了跟素素約好了!」
換好衣服下來,又胡亂吃了兩口早點她就招呼張伯準備車子。
「我送你過去。」裴軾卿跟在她身後,追一步捉住她的手,「慌什麼?」
寵唯一不住地催促,「快一點兒啊,要遲到了!」
裴軾卿發動車子駛出薔薇園,口中卻道:「遲到也能進去。」
寵唯一拉下臉來,「我很有原則的,要不就不去,要去就不要遲到!」
小鼻子小眼睛的樣子特別逗趣,裴軾卿連連點頭,「嗯,說的有理。」
距離學校一條街的時候寵唯一就下了車,沒有半分留戀的,朝他揮了揮手就奔學校去了,裴軾卿還打算等著她送上香唇的,誰知道才停下車子,人就跑的不見影兒了。
車子剛開起來,翟薄錦的電話就進來了,他戴上耳機按下通話鍵。
「四少,你上次說的那個開咖啡屋的女人找著了。」翟薄錦看著手裡的資料,口氣裡帶著一絲耐人尋味。
「有什麼問題嗎?」裴軾卿目視前方,認真地看著交通指示燈。
「那個叫格格的女人竟然和聶戎有點意思,」翟薄錦笑道:「想不到吧,沒想到這次誤打誤撞逮了個大的!」
裴軾卿眉梢微微一抬,「人在哪兒?」
「躲到一個小鎮上去了。」翟薄錦道。
「她的家人呢?」裴軾卿問道。
「只有一個奶奶,不過前段時間過世了,人一下葬她就搬家了。」翟薄錦悶笑一聲道:「這陣兒找她的時候才發現另外還有人在找她,一開始我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聶戎,你說是不是天賜良機!」
裴軾卿若有所思地道:「這倒是耐人尋味,我記得那個女孩子是滿族人。」
「對,」翟薄錦樂呵道:「要不我去把人帶回b市來?」
「不用了,」裴軾卿片刻才道:「過幾天一一就放假了,我帶她去一趟。」
翟薄錦瞭然,「我把人看著,指不定哪天能從她身上撈條大的!」
裴軾卿面容沉肅,沉沉約有十幾秒鐘,忽而又勾起一縷淺淡的笑意來,轉瞬即逝。
*
寵唯一奔進東維去的地方不是教室,而是那片草坪,殷素素跟何昭年已經等了好一陣了。
「恭喜你啊!」何昭年上來就笑,「我聽說你跟四少訂婚了。」
「確切地說是領證了,」殷素素搖晃著食指,「所以說是結婚。」
何昭年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我哥一顆玻璃心這回再也拼不上了……!」
「阮繪雅呢?」寵唯一往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怎麼還沒到?」
「來了!」阮繪雅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撐著手將書遞到三人眼前,道:「我的任務完成了!」
寵唯一把書接過來翻開一看,裡面果然別著一把生�蛌瘋_匙,她頗為驚喜道:「你竟然這麼快就拿到鑰匙了!」
阮繪雅這才直起身來,道:「剛好校長讓我去商量給學校文翰苑換壁畫的事情,我就順手拿出來了!」
她捂著心口,又興奮又緊張地道:「拿的時候我手都在發抖呢!」
何昭年拿過鑰匙揣進兜裡,笑道:「我就說你能信的,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殷素素白他一眼,「別帶壞了繪雅,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偷雞摸狗的事都幹的!」
何昭年鼻孔朝天,哼了一聲,「小爺不跟你計較!」
寵唯一清了清嗓子,「現在最關鍵的鑰匙已經拿到了,接下來就是要引開軒輊樓的那個守門爺爺。」
她說著環視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何昭年身上,「這件事你去做。」
「為什麼是我?!」何昭年抱胸瞪眼:「我可以出賣勞力幫你們搬東西,但是絕對不出賣色相!」
殷素素踢了他一腳,「那是個大爺,不是御姐!」
「那守門大爺太凶了,」何昭年小聲嘀咕道:「上回過去問了一句,他就沒頭沒腦地罵了我一頓。」
「要不還是我去吧,」阮繪雅臉上紅暈未散,細聲道:「我還能跟李爺爺說上話。」
何昭年眼睛一鼓,轉頭搭在殷素素肩膀上,「哥們兒,我沒法活了!」
殷素素眼神一頓,惡狠狠推了他一把,「死開!」
寵唯一在心底暗暗惋惜,又道:「那好,這件事交給繪雅。」
她說著轉向殷素素,後者點點頭,從包裡取出一張地圖來展開道:「我已經搞清楚軒輊樓的佈局了,一樓是藏書,二樓是字畫,三樓是手工藝品。」
寵唯一掂了掂自己的包,笑道:「手電筒我準備好了。」
「那就萬事俱備了,」何昭年晃了晃手裡的相機,眼角興奮,「我倒要看看,那幫老頭子藏的結實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寵唯一看了眼手錶,「還有十五分鐘下課,等會軒輊樓下過路的學生多了,繪雅就去引開一樓的李大爺,我們三個上樓,一樓不看,直接去二樓,最晚半個小時,繪雅再找李大爺一次,我們就趁機出來。」
四人在空中擊掌,磨拳霍霍地朝軒輊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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