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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24章 離情 文 / 易殘

    蕭寒的謹慎,的確讓他避開了巫奇揚和公孫咎的監視。其實,自從昨夜巫奇揚離開時,打了一道監視所用的窺鏡靈符在他的小院之後,巫奇揚便一直悄悄的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公孫咎說是去與他商議前往靈隱禁地的事情,但他此刻卻對蕭寒的事情更感興趣。

    兩人在巫奇揚的修煉室中,一直默默注視著巫奇揚手上的那道窺鏡靈符。一直到第二日上午,蕭寒開始按照《歸元訣》的修煉方法開始盤膝坐下修煉,兩人這才一臉見鬼的表情放棄了監視。畢竟,巫奇揚的窺鏡靈符只能支持半天的時間,若想繼續監視,就得再次使用一道窺鏡靈符。而這兩道窺鏡靈符,還是巫奇揚花了不小的代價,從一處隱秘坊市裡拍來的。兩道用完就沒有了。若不是蕭寒修煉的事情太過於詭異奇怪,他哪裡捨得用。可惜窺鏡靈符用完,他卻沒有發現絲毫有用的信息。

    兩人密謀一番之後,公孫咎藉故離開,其實卻是到附近的一處坊市收購一些保命用的東西。巫奇揚卻盤膝坐在修煉室中。他根本就不想與公孫咎分享探查靈隱禁地的事。為了探查這處密地,他整整隱忍準備了五年之久,甚至不惜得罪宗門,悄悄扣留了大批的靈藥煉製靈丹,拿到黑坊市裡去買掉,然後用賣掉靈丹所得的元石,購買了幾件威力不小的靈器和寶符,就是為了能夠在探查靈隱禁地的時候保命用。

    可惜,他運氣不好,這次本來是跟隨宗門的大長老酈食垣前去探查靈隱山他呈報給宗門的一些虛假消息,想不到靈隱山卻發生了巨大的異變。他更因那忽然噴出的陰霧而傷了神魂。這一系列的變故,一下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如今,為了能夠最大可能的獲取好處,他不得不選擇拉上公孫咎。

    巫奇揚張口服下一粒丹藥,開始打坐修煉。首要之急,不是在那小子身上,而是得思謀一條對付公孫咎的辦法。憑他現在的修為,根本就不足以與公孫咎對抗。「哼,你既然想要打老夫的主意,那麼,也別怪老夫藏了幾手。那陰冥靈蟲豈是那般好對付的?且等進去得到好處,在設法利用陰冥靈蟲,除掉你這狗東西!」巫奇揚暗暗盤算一番,忽然感到藥力已經發散,這才凝神屏息,打坐煉氣,修復傷勢。

    蕭寒依舊被關在那處小院中,不過,因為於老頭走了,水井之中又漂浮了大量的蛇蟲屍體,井水沒法用。蕭寒便向巫奇揚新安排的弟子提了出來。百草堂此時已經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也不知是那新安排的弟子給忘了,還是忙的,竟然只給他送來一籃子冷饅頭和一桶清水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第三天,已經啃了兩天饅頭,喝了一肚子清水的蕭寒,忽然感到百草堂內院一陣騷動,然後各處響起忙亂的弟子雜沓的腳步聲。整整一個上午過去,到中午時分,天空忽然一暗,蕭寒便震駭的發現,百草堂大院的上空,一條巨大的飛舟,漂浮在空中,許多百草堂的弟子,都被送到那飛舟上。飛舟大概有三十多丈長,十幾丈寬,上面站滿了這次要撤走的弟子。

    片刻之後,所有要離開的弟子都已經上了飛舟,那飛舟才亮起數道白光,急急的向東北方向飛去。速度看似不緊不慢,其實卻是相當之快,至少要比普通的駿馬快了不少。

    蕭寒暗恨巫奇揚,但是眼前卻毫無辦法。他只能等,一閒下來,他便不斷的修煉御火術,經過了兩天半時間的練習,第一層御使心火之術,他已經練習的比較純屬了,而且能夠激發出的火焰,也由原來的米粒大小,增加至杏仁大小。米粒大小的心火,就能焚燬一株大樹,蕭寒不敢想像,這杏仁大小的心火能焚燬多大的東西。

    下午,巫奇揚再次來到蕭寒住的小院,公孫咎卻沒有來。

    巫奇揚抬手打了一道法訣,解除了小院的靈符法陣,對蕭寒冷漠的道:「走。」

    蕭寒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然後跟隨巫奇揚走出小院,回頭向這處小院深深的望了幾眼,這才緊跟著巫奇揚,七拐八繞的走出百草堂的大院。一路之上,一個人都沒有見到。整個百草堂的內外兩院,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看來,百草堂的人撤離的很徹底,是不打算再回到這天馬小鎮了,不然,不會收拾的這麼乾淨。

    走出天馬小鎮,巫奇揚一拍儲物袋,一片巨大的青木樹葉出現在眼前,巫奇揚抓住蕭寒肩膀,縱身一躍,跳到青木樹葉之上。青色的光幕一亮,把兩人罩在了青木樹葉之中,蕭寒見他面色漠然,便沒有說話。心裡雖然好奇,臉上也顯露出好奇之色,但巫奇揚看在眼裡,卻並沒有想向他解說一番的興致。蕭寒便也失去了問他的興致。

    「屏息凝神,為師要帶你高空飛行,若是害怕,就閉上眼睛。」巫奇揚漠然的說道。

    「師傅,弟子還有個心願未了,不知師傅能不能答應?」蕭寒忽然想起一事,臉色沉鬱的說道。

    「嗯?哪有那麼多事?那陰……算了,什麼事?」巫奇揚眉頭一皺,語氣頗為不耐的問道。

    「弟子此行,不知吉凶,家母骨灰,弟子一直帶在身上。前幾日聽送飯的於老頭說,靈溪村已經被官府的鐵衛給平了,但那畢竟是弟子的家鄉。弟子想把母親的骨灰安葬家鄉靈溪之前,同時也想取一些鄉水和故土,帶在身邊。不知師傅能不能通融一下?」蕭寒語氣淒苦,面色慼然的道。

    巫奇揚眉頭緊皺,白髮隨風飄揚,臉色陰晴不定,片刻才冷聲道:「到了那裡,給你半個時辰時間辦事。哼,修行之人,諸多牽絆,如何能有所成?」

    巫奇揚雖然這樣說,但還是御使了青木樹葉飛行法器,飛至靈溪村的上空。蕭寒站在距離地面二十多丈高的空中,俯瞰家鄉,心裡五味雜陳。他見靈溪村原來的地方,果然建起了一座規模有方圓十里大小的一座巨大的軍營。軍營以靈溪村前的靈溪為界,向北擴展,幾乎快接近了天馬鎮。四四方方的軍營,四個角全部建起了一座高大的塔樓,塔樓上,插著四面不同顏色的巨大旗幟。旗幟上分別繡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的圖案。軍營的正中央,一座更大的土石高台上,也插著一面大旗,大旗上繡著巨大的麒麟圖案。

    五面大旗插在十幾丈高的空中,雖然有大風吹過,旗面卻紋絲不動,就那麼平展的按照某種規律,定在空中,看起來甚為奇特。

    一排排身穿黑鐵重甲的高大兵士,在軍營之中操演,殺伐之氣,直衝霄漢!離的較遠,蕭寒都能感到那股令人震撼的凜然氣息。

    蕭寒指點路徑,飛行至他原本家的地方,卻發現,整個村子,沒有了一絲痕跡,全部被推平,掩埋在了軍營之下。下方的趙國大軍巡哨,見到空中飛的巫奇揚和蕭寒兩人,似乎認得巫奇揚的飛行法器還有巫奇揚本人,便也沒有向他們責難。

    「哼,趕緊找個地方,埋掉你母親的骨灰罈吧。別耽誤時間了,咱們還得趕緊前往靈隱山!」巫奇揚語氣頗有些不耐和焦急。

    蕭寒伸手向靈溪上游的一塊菜園子指去,道:「師傅,就那裡吧。那裡是弟子父母在靈溪上游開闢的菜園,用來安葬母親,想必母親也能瞑目了。」

    巫奇揚也不多言,直接把青木樹葉法器降落在菜園旁邊,然後收了法器,遠遠的站開,皺眉掃了一眼整個菜園,便扭開頭看向靈隱山方向出神。

    蕭寒面容慼然,看著深秋有些荒敗的菜園,忍不住鼻子一酸,淚水流了下來。他在菜園的一角,找到了一把挖菜園用的�袑騑陷釭瘍K鏟,在菜園的東北角,用鐵鏟挖了一個深坑,然後小心的把母親的骨灰罈用早就準備好的油布包裹好,放進深坑裡,推土掩埋好。順手在旁邊做了一個隱秘的標記,蕭寒這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再次在菜園中徘徊起來。

    菜園的面積並不大,方圓不過一畝左右,有幾分裡面種的是一些時薪的瓜果蔬菜,可惜因為一個多月沒人打理,早就枯死。還有幾分地裡,插了一些小果樹苗,這些本是父親準備來年移栽至土山上,用來解決今後生計問題的。也不知什麼原因,這些小果樹苗,雖然是在深秋季節,小小的枝椏上,依舊掛著碧綠的樹葉。

    與果樹苗非常不協調的,是果樹苗地裡正中的一株枯死的老籐。那老籐本是今年地裡自然長出的一株野生葫蘆籐,原本父親在插樹苗的時候是要拔掉的,母親覺得可惜,便留了下來。如今枯籐上掛著三個拳頭大小,枯黃的小葫蘆,在秋風之中,備顯淒涼。

    蕭寒走了過去,輕輕摘下三個枯黃的小葫蘆。沒想到,他在摘取小葫蘆的時候,卻順手把枯萎的葫蘆籐給拽了起來。拽起的枯籐末端,在塊狀的根莖上居然長了個拇指大小,碧綠的小葫蘆。蕭寒覺得非常奇怪,不過見巫奇揚滿臉不耐的向他望過來,便順手把那個碧綠的小葫蘆摘下來放入懷中收好。

    蕭寒用小刀把三個小葫蘆上的枯籐削掉,然後順著小葫蘆口部切開,倒出裡面已經乾枯成黑色的葫蘆籽。想了想,蕭寒把所有的葫蘆籽又用布片包好,也收入懷裡。然後,他從自家菜地裡灌了一葫蘆的乾土,又用兩隻葫蘆,分別在菜地旁邊斜下方的靈溪裡灌了兩葫蘆溪水,用葫蘆蓋蓋好之後,分別用繩子拴好,掛在了腰間。

    「師傅,可以走了!」蕭寒最後望一眼菜園,眼中帶著最後的一絲眷戀與不捨,不過,片刻之間,他抬起頭,面容堅定,目光冷然的扭頭,對巫奇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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