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艘孤零零的軍艦行駛在平靜無風的海面上,靜默無聲,似是游弋在幽冥之中的一艘鬼船,速度不快,穿梭在礁石密佈的海域。
軍艦蜿蜒前行,兩旁不時出現的古老船骸,上面斑斑�袑颸o是有些年頭,顯示著這片看似寧靜的海域也不是想像中的樂土。
海上微波不泛,本該是靜謐安詳的夜,此刻卻透著一股詭秘,遠處傳來陣陣嗚呼哀嚎,隔得太遠又彷彿聽的不真切了。
冷月無聲,又有多少亡靈伴著這輪皎月,靜靜佇立,千年百年?
萬礁古道!
軍艦甲板上,幾十個士兵在各自伍長的帶領下來回巡邏,眾人神情凝重,全神戒備,作為龍城海軍,這片海域意味著什麼事不言而喻的。
劉易陽和林宣幾人站在軍艦船頭,看著被月光照亮的蒼茫大地,心中忽有些沉重。
航道千回百轉,蜿蜒曲折,軍艦行駛不到半天就已經掉頭迴環數次,饒是過目不忘的林宣現在也有些迷糊,打通這條航道的萬千士兵又是怎樣的毅力智慧?
「龍城將士真是了不得,竟然可以開拓如此詭異的航道。」林宣喟然長歎,自己戎馬半生,對守衛家園國家的士兵自然崇敬,橫亙在這片海域裡的礁石群,密密麻麻,有的超出海面十丈不止,如深海上的衛士,不容外人侵犯,巍峨肅穆。
只是黝黑的礁石在千百年的風吹日曬,雨淋浪噬之下也變得千瘡百孔,狼狽不堪,何種堅硬終是敵不過海枯石爛嗎?
軍艦從相隔只有三十幾尺兩個礁石之間穿過,風在期間嗚咽不止。
「都是拿命換來的,他們在這裡等我們凱旋,等我們完成我龍城幾百年來沒有完成的壯舉。」劉易陽語氣低沉,好像冥冥之中真有人在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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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飛的船艙內,一豆星火緩緩搖曳,在牆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這次父親對你的表現很不滿意,我們白家離玉龍島不過幾百里,其中利害關係你應該知道的。」一個眉目間和白雲飛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輕男子皺眉道。
看著這個從小到大和自己一樣優秀的親弟弟白雲飛,長髮凌亂,幾天沒有打理,臉頰上竟然長出了些鬍渣,幾分憔悴,幾分落魄全都寫在了臉上。
白雲飛微微有些錯愕,沒想到自己和逸少幾人發生間隙這麼快就傳到了父親耳中。
白雲龍見弟弟默然不語,看來傳言非虛,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而且白雲龍知道,和他一樣驕傲的白雲飛也不會說。
「這次因為你的關係,父親不得不親自去南宮家拜訪,甚至還主動將一筆大生意轉手給了南宮家,期間至少損失了兩百萬金幣。」白雲龍低聲道。
白雲飛繼續默然不語,表情在燭光下似乎也跟著明滅不定。
「父親沒有爭過二叔,難道你還想我們也都輸給白寇羽嗎?」白雲龍聲音忽然提高,逼問道。
白雲飛身形一震,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閃,「不會,除非我死!」語氣斬釘截鐵,面色猙獰竟似和白寇羽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白雲龍點點頭,神情也柔和了下來,「這次南征只是小小的開胃菜,我們古玉已經風雨飄搖了,我們白家以商為本,雖比不上黃家,不過也相去不遠,這次風波中我們白家要想立住腳,只有找上南宮家或者北疆家兩個其中一個,否則就將面臨滅頂之災。」
白雲飛身形巨震,難以置信道:「已經這麼嚴重了?」前幾次參加家族會議,白雲飛雖然也聽說過南邊的小動作,不過卻沒想到古玉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白雲龍頷首,想當年那場宮廷政變,白家可沒有少對那位慘敗的王爺落井下石。
前人的做法,白雲龍無法評價,雖然現在白家如臨深淵,但是百年前如果不向先帝表明立場,誰又能保證白家輝煌百年呢?
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恐怕說的就是白家吧!白雲龍暗歎。
「而且北疆家遠居北方,軍隊實力受到皇室的制肘,遠水解不了近渴,現在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白雲飛默然,在家族生死存亡關頭,自己自尊什麼的都顯得無足輕重了,經過最初的震驚白雲飛平靜下來之後,卻是在思索著什麼。
「這次由我和你一起去將北疆家的神器搶回來,算是結下一樁善緣,希望以後北疆家能夠惦念著,南宮逸少和北疆龍兩人就由你去搞定,年輕一輩的事我就不摻和了,還有不要把你學院榜首的位置看的太重,來日方長。」白雲龍拍拍弟弟的肩膀,笑著走出船艙。
林宣一行人不遠處的甲板上,逸少和周沐,唐風幾人憑欄而立,藉著清冷月光欣賞著海面上形態各異的礁石,夜,靜的可怕。
「周沐,這萬礁之道一直都是這般安靜,難道就沒有任何海獸嗎?」逸少對這個南海中大名鼎鼎的萬礁之道自然不陌生,一些地理志中或多或少都有所記載,只是已經深入萬礁腹地卻沒有遇到任何海獸,逸少不覺有些奇怪。
「我聽軍中來過萬礁之道的老人說過,這裡的海獸雖比不上斷翅海,但是有時也成群結隊,凶悍異常,就算是比較少的時候也會遇上不少低階海獸。」周沐搖頭解釋,眼中也滿是疑惑,今夜的萬礁古道與傳說中的確大相逕庭。
「安靜豈不更好,難道你們還希望海獸主動來攻?」唐風百無聊賴的打著呵欠,最初的新鮮勁兒一過就變得興味闌珊,再也提不起興致。
可是他卻不知道今夜的異常,完全拜他空間袋裡的小皇龍所賜,天地靈獸生來的威壓讓礁石群裡的海獸望而生畏,自然退避三舍。
形似鯉魚的小皇龍在空間袋裡歡彈蹦躂,對外界渾然未覺。
軍艦上緩緩前行,前方是無邊的黑暗,好似一個蠻荒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這個海面上孤單身影的光臨。
恍惚間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眼前的光景驟然模糊,逸少身子一動,身形不穩眼看著就要暈倒,被旁邊眼疾手快的周沐扶住。
「你沒事吧,會不會是舊傷復發?」唐風問道。
逸少站直身體,搖搖頭,「我沒事。」視線卻看向遠處的一塊普通的礁石,隱隱覺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著自己。
軍艦前行,眼看著離那塊礁石越來越遠,逸少心中的悸動卻愈發強烈,眼看著那座平常礁石就要消失在視線之中。
逸少躍上欄杆,「我去去就來,你們不用等我。」
說完就跳向最近一塊露出海面的礁石,雙腳輕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重巒疊嶂的礁石之間。
兩旁黝黑的礁石飛快劃過,呼呼風聲在耳邊盤旋呼嘯,刮地臉生疼。
看似近在眼前的礁石,距離出乎意料的遠,逸少生生在礁石群中騰挪跳躍了一刻鐘才漸漸接近了那塊佇立海面的礁石。
遠方的一輪冷月這時候也成了這塊礁石的背景,平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逸少身形一頓,相隔百丈,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坐在礁石之巔。
方yu前行,一探究竟,看向那團黑影的目光卻再也轉不回來,紫色瞳孔彷彿受到牽引,自動出現,在寂靜黑夜中綻放著妖異的光芒。
逸少怔怔不動,丟了魂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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