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夢澤
看著羅奇施展出靈聖派劍訣,看著那一道氣吞山河的劍芒,真個是罡風激盪,青芒奪目。死心子眉頭一皺,身子急速轉過,順手一抄,已從死神的手中,搶過死亡刀。只見死亡刀在死心子的手中,死亡之氣更加詭異強大,猛然高舉,輕喝一聲。
剎那間,那從天而落的劍斬,帶著逆神順天的力量,狂斬了下來。驚天的爆芒,翻騰的青芒,如潮水一般,呼嘯而過,震嘯九天。
死心子揮起死亡刀的那一點,豁然擋住這一道驚天的劍斬。只見他的臉面,被青芒映得完全成了青色,緊緊皺眉的他,手握死亡刀揚起的手,也有著一絲絲的顫抖。暗灰色的光芒,在死亡刀上,轉瞬鼓脹,迅速形成一片黑暗的光華,死死地擋住驚天劍斬。
待到順天逆神斬的餘威消失那一刻,死心子身不由己地朝著後面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但看前面,卻哪裡還有羅奇的身影?
死心子暗歎一聲,道:「正道之首,靈聖派劍訣果然非同凡響。我幾十年的道行,卻也只能夠勉強以死亡刀接下。」
說罷,死心子轉身,淡笑一聲,把手中的死亡刀還給死神,提醒他道:「剛才那一個正道少年,你以後遇到,千萬不可大意輕敵。他的實力,還遠非如此。」
死神接過死亡刀,怔怔的看著死心子,似乎想要從他的師父身上看出一點什麼。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疑惑地問道:「師父,你來這夢澤,也是為了尋找異寶而來?」
死心子看了一眼四周的死澤之地,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地道:「你出關才多日,不知天下大變。為師關你修為精進,怕你目中無人,獨自一人進入這凶險的夢澤,會吃大虧。所以,為師暗中跟來,只為看你平安。」
死神聽後,頓時怔住了。他沒有想到,他的師父,平日裡是高高在上的門主,對他極其苛刻嚴肅。卻不知,他是多麼的關心自己。
寒冷凶殘如死亡之人的他,也在這麼一刻,突然升起一絲溫暖與感動。死神看著死心子,手中接過的死亡刀,再次握緊了緊。然後,他恭敬地道:「師父,那你這一次,可是和弟子一起尋找異象所現的異寶?」
死心子看著剛才被鬥法吹散,現在又再次聚攏的迷霧,微微搖頭道:「死神,這事情,你自己去做就行了。但是,切記,萬事小心,不可強行而為。這一次,其他的派系,也定會暗中派遣高手無數來這夢澤。正道之中,亦有不少的高手。所以,你要量力而為,我也就不怪你了。」
死神微微低下頭,看不清他的臉面,應聲道:「是。」
死心子轉頭看了一眼他,然後,他再次轉過身去,背對著死神,似乎在想想要有什麼可以交代的。但是,停立了一會兒,他歎息一聲,一句話也不說,緩緩地向著迷霧深處走去。
死神看著死心子的背影消失在夢澤迷霧後,臉上,再次浮現出冷漠殘酷的神情,和他猙獰的臉面完全一致。
逃離之後,徐庭和陸仙兒落到了一棵怪樹上。忽而,徐庭眼光瞄見前方有人御劍飛仙。他輕聲對著身邊的陸仙兒道:「仙兒,你看那裡,有人御劍飛行,會不會是師兄們?」
陸仙兒順著他的眼光看了過去,果然見到七八道光芒,朝著他們這邊,不緩不急地御劍飛過來。陸仙兒小心地道:「我們還是躲起來,先看一會兒再說吧。要是真的是其他的師兄們,我們再出來也不遲。畢竟,這夢澤不是安全之地。」
見陸仙兒考慮周全,徐庭微微點頭,同意她的看法。藉著霧氣,他們躲在了那一棵怪樹的樹梢上,緊張地看著飛近的七八道光影。
待靠近的第一道光影,散發出的是寒冰之氣的白色,緊接著第二道光影,卻是暗含著佛門的佛光,徐庭和陸仙兒頓時興奮歡喜,朝著空中,大叫著道:「姜師兄,各位師兄,我們在這裡!」
「咦,那邊,好像有人在叫我們?」帶著一絲驚疑,馮碧晨首先道了出來。
其他的人聞言,都紛紛地朝著徐庭和陸仙兒的方向望去,都是一怔,似乎不敢相信,在這夢澤還會有人叫他們。姜凌遠遠地朝著他們望了過來,忽而一臉笑意,對著其他的人,高興地道:「是徐師弟和陸師妹他們。」
其他的人也都是滿臉笑意,於是紛紛御劍朝著徐庭他們所在飛去。
很快,這正道十人,再次彙集在一起,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問好的。林幻羽可沒有那一個心思,對著這兩人的找不找到一點興趣也沒有,當下只是隨便裝出一個笑臉,便不再多說一句。
在一番寒暄之後,徐庭想到了什麼,對著姜凌道:「姜師兄,我看到羅師弟了。他也來了夢澤之中。」
陸仙兒也想到了這事情,也出言道:「是呀,他還救了我們兩次。剛才,我們遇到了死心門的門主和他的弟子死神。羅奇為了讓我們先走,拖住了死心子和死神,先走也不知怎麼樣了。」
見他們擔憂之際,馮碧晨更是天樞劍橫在身前,惱怒地道:「好這些魔教妖人,專門來找我我們正道的茬,有種別讓我看到,不然見一個殺一個!」
姜凌一臉擔憂,心中暗自盤算一下,轉頭看向其他人,道:「各位,羅師弟遇到魔教妖人有難,我們趕緊過去幫他一把吧。」
「不用了!」
一聲輕喊,從迷霧之中傳了出來。眾人聞言,都是一怔,紛紛朝著那裡看去。只見迷霧之中,緩緩地走出一個人,面色有些蒼白,在距離眾人一丈的距離,停了下來。
「羅師弟!」
「羅師弟,見到你真好,沒事就好。」
羅奇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黃蕭琳見到羅奇走出來,,冰冷的容顏動了一下,朝著他看了一眼,似乎帶著一絲冰冷之中的幽怨,忽而微微轉過了頭去。
面對著這些師兄,羅奇臉色低沉,絲毫沒有高興的神色。姜凌數人都是一怔,彼此對望一眼,眼中滿是不解。
姜凌暗想道:「難道羅師弟還沉浸在她的隕落消散的悲傷之中?可是,怎麼他也來了這夢澤?」因為,姜凌記得,來的時候,師長可是沒交代他也跟來夢澤。
馮碧晨見羅奇像是一臉憂鬱悲傷,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忽而呵呵一笑,走過去,一拍羅奇的肩膀,笑道:「兄弟,既然來了夢澤,都遇到我們了,我這個兄弟可是很高興呀!你就和我們一起,在這夢澤之中尋寶吧。多一個人,也是多一份照應,怎麼樣?」
羅奇微微皺眉,清冷的臉轉頭,微微看了一下馮碧晨拍在他肩膀的手。默然許久過後,他微微地搖了搖頭。
「這是為何?」馮碧晨忍不住,不解地問道。
「我們一起,也多些人照應呀。要是真的遇到魔教妖人,也能夠少一分危險,小師弟,你說不是麼?」徐庭見羅奇搖頭,連忙也出言挽留。
羅奇一一在這裡十人的身上掃過,在落到黃蕭琳身上時候,他的臉色沉了一下,很快移開了目光。他緩緩地道:「各位師兄師姐,夢澤之行,本是我的必須之旅。尋寶之事,謠傳而已,你們也是奉師長命令而為,我卻是偷偷獨自而來。此行夢澤,已不是為尋寶,更沒異寶之事。你們要是聽我的話,不要多在夢澤停留。話僅此而已,小弟謝各位師兄的關心。」
說罷,他緩緩地轉過身去,緩緩地移步走去。
「羅師弟,你這是為何?我們可是你的同門師兄呀!」馮碧晨不解地看著羅奇走出去,忽而大聲地道。
羅奇聞言,身子停了下來,背對著他們,看去有些蕭索淒涼,隱隱閃爍著淡淡的幽怨與哀傷。
「也許,心死之人,就該做心死之事。現在,我只想獨自一人,在這夢澤,做我唯一能夠做的一件事。即使,粉碎碎骨;即使,拼盡全力……」
淡淡的身影,緩緩深入迷霧之中,消失不見。眾人看著羅奇消失走去,相對而視,漠然不語也不知道他們心裡又是何感想?
那一個冰冷美麗的女子,淡淡的紫光,如一層光漪,流連在他的身上。眼神所及,皆是羅奇消失的方向。似乎,她心中,也想著很多的事情。
無心看著眾人,突然歎息道:「阿彌陀佛,一切隨緣吧。羅師弟他或許真的有他的苦衷也說不定。我們,也不需要如此替他擔心。」
「可是……」姜凌畢竟是這一次夢澤出行的帶頭人。他可不能夠讓進入夢澤的任何的弟子有損失。雖然,羅奇並不是師門派下山,雖然他是獨子離開靈聖山來的。
姜凌猶豫著,徐庭這一次卻是反常地道:「或許無心師兄說得對,小師弟能夠獨自一人從死心子手中逃離,並沒有受傷。可見他的道行,已是十分的高深了。我們也許真的不必替他擔心……」說到這裡。徐庭眉頭緊皺著,絲毫沒有因為他說出的話而有所放鬆。
陸仙兒轉頭緊緊地看著他,卻是感覺到,他的臉色不好看,就像一座山壓抑著一樣。
眾人聞言,卻是一震。能夠獨自一人和魔門一門之主對抗的,除了門中的長老首座,已是不再有任何人。就算是楚劍,或許也未必能夠。那麼,羅奇的道行,真的在這一次他消失的兩年之中,精進如斯?沒有人知道答案。
就連一向心高氣傲的林幻羽也禁不止詫異之色,隨即凝重地看著眾人。似乎,他也因為剛才羅奇的道行高深而妒忌。
一番沉默之後,姜凌首先回過神來,朝著眾人淡淡一笑,道:「我們,還是繼續走吧。我想,異寶恐怕就在眼前了。」
眾人點點頭,很快,十道光芒,緩緩地朝著夢澤最深處前進。
他們穿梭在夢澤之內,越是深入,地面上的空地,反而是越來越少,都生長著一種葉變大,有鋸齒的水草,密密麻麻的。但一看,也看不到底,也不知道水草地下,是平地還是沼澤。這一路,他們只能夠御劍飛行,累了就站在樹上休息片刻。
地面危險,御劍在空中,也是十分的凶險。時不時,從身邊飛過一些細小的毒蟲,讓人防不勝防。相比那些大的妖獸,這些卻是連防禦都十分的艱難。還好,眾人的道行都是不低,在防禦光芒的掩護之下,也只有毒蟲被絞死的份,但也十分的令人煩躁厭惡。
這一天,終於迎來了夢澤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的大雨,連接在一起,到了最後,像從天上潑下來一樣。還好,眾人找到了一片空地上,空地也正好有一棵大樹,這才免了完全成為落湯雞。
看著漫天的大雨,姜凌道:「夢澤處在中原大地的西南。這裡,雨水繁多,傳說一天還要下好幾場,這才導致夢澤之內形成沼澤之地。可是,奇怪的是,我們來了這麼多天,卻也只是今天,才下一場這麼大的雨水。」
馮碧晨也側著頭,看著天空,奇怪的道:「姜師兄,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好像真的是這樣呀。這該不會是異象出現之後,才會如此吧?」
那邊林幻羽聽後,忽而哼了一聲,重重地道:「無稽之談!」
馮碧晨面對著他,本想反駁回去。但是轉頭一看,卻見到這裡唯一的兩個女子黃蕭琳和燕婉婷,身上的衣衫,都被輕飄飄飄進來的雨絲給打濕了。雪白的肌膚,貼在衣衫上,給人一種懾人的引誘。那淡淡的水珠,落在她們的秀髮之上,更加清亮。那兩個女子,絲毫沒顧得上這邊的談話,反而在那裡看看這又看看那,好像是為這樣的雨天而犯愁。因為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濕,很是難受吧。
馮碧晨收回了目光,卻是忽而一怔,似乎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要幹什麼了。無心出言道:「暴風雨前的來臨,竟會是不寧靜的一刻。看來,這就是天意的徵兆了。」
眾人相視一笑,卻是不以無心的這樣看得高深莫測的話而凝重,反而放鬆了一些。
似乎說著話兒,這天空的大雨,剛才還這麼大,一下子就停了下來。一場大雨過後,夢澤之內,更是積水遍佈,更加分辨不清哪裡是平地,哪裡是沼澤。雨後的濕氣,使得原本就濃重的霧氣,更加的密集。以他們的道行,十米之內,也只能夠勉強視物。
見雨停了,他們一行人緩緩地小心翼翼朝前御劍飛去。看著四周霧氣飄渺,馮碧晨打趣地道:「你們看看,這個情景,當真是像在我們靈聖山上的鎮靈峰廣場上,雲氣飄渺,仙氣環繞呀!」
「是臭氣飄渺吧!」徐庭忽而說了一句,眾人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馮碧晨一陣尷尬,連忙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也呵呵的笑了出來。
笑聲過後,眾人再次出發,沿著漫無目的的方向走去。他們就如一條十人長龍,飛過之處,霧氣都被逼散。大概這些霧氣,都是下雨之後蒸發形成的,不是夢澤特有的迷霧,所以能夠被他們的劍芒驅散吧。
千年夢澤,絕地之一。為何,從那異象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的徵兆?
紫葩現世,除了羅奇等少有幾人知道外,已是沒有任何人知道。可是,時至今日,他們也沒有在夢澤之中見過紫葩仙草的蹤跡。難道,紫葩仙草早知人類前往,yu對其下手,藏匿了起來?
不過從那一次之後,魔教的其他的高手,卻是不見了蹤影,比如幻心宮的沈琳,仙魔宮的白楓。他們這些人,卻突然間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影子,也不見出來殺人奪命。也不知他們躲在暗處,施展什麼陰謀詭計。這一層,卻是不得不防的。
飛行了一段路,馮碧晨覺得,自己老是跟在最後面,太沒意思了。他腦袋精靈一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鬼主意。剎那間,天樞劍平穩朝前加速,如滑翔一般,直衝而下,在碰到地面水草的時候,忽而又刷的一聲,險之又險衝了上來,繼續不斷地平穩住身子,露出他那一副輕逸瀟灑的風姿。
「馮師弟,你幹什麼?那樣子很危險呀!」姜凌見他做著如此危險的動作,立刻擔心地叫了出來。
馮碧晨見到大家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顯然是為自己剛才高�迡穠漣瑋N而嚇得魂不守舍。他得意一笑,衝著大家做了一個鬼臉,嘻嘻大笑道:「哈哈,你們是不是被我嚇到了呀?我們這樣子老老實實飛行,實在是太悶了。所以,我就給大家來一段刺激的表演。」
眾人看著他,但是一陣無語。
姜凌重聲道:「你別在這樣小孩子家玩這種危險的把戲了。要是你真的出了事,回去你那老爹,豈不是找我算賬,我可怎麼辦?」
馮碧晨嘿嘿一笑,更加得意起來,道:「涼拌唄!」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顯然又被馮碧晨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