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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和辰柔現在所在的石室,看上去應該是一個容人休憩的場所,在它的側面,有兩扇石門。
在此之前,由於牽掛林雲的傷勢,辰柔從未想過要出去探查一番,現在見他平安無事,自然也生出好奇之意,依言隨他走到其中的一扇石門之前。
「奇怪,這石門如此牢靠,居然推不動?」林雲一推之下,石門穩若磐石,紋絲不動,似乎是和整個石室融為一體。
「可能另有機關,我們找找看。」辰柔的目光在石門附近逡巡著,連地面也不肯放過。
果然,辰柔發現在距離石門半尺遠的地面之上,有一處手指粗細的地方的顏色於石室中略有不同,她蹲下身子,拔下頭上的一根簪子,細心的向下插落。
原來,這裡原本是一個小洞,由於天長日久未經使用,石室中的塵埃逐漸堆積,將整個小洞逐漸填平,若非辰柔細心,還真的難以發現。
很快,辰柔便將洞中的塵埃剔除乾淨,此洞深約半指,僅容一根手指插入,邊緣處十分光滑,辰柔試著將中指插入其中,只聽得耳邊吱呀作響,那扇塵封已久的石門,終於緩緩打開。
刺眼的光芒使得辰柔和林雲都不約而同的瞇了瞇雙眼。其實,從石門透過的光線並非十分強烈,而是他們長居的這座石室中暗無天日,平時視物,都是將靈力運於雙眼,乍然間接觸到一絲光明,難免有些難以適應。
片刻,林雲躡手躡腳的向門口走去,辰柔猶豫了一下,也輕移蓮步,緊隨其後。
自從來到修羅島,突然遭遇的變故令二人俱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裡……居然是一片水塘?」望著眼前景象,林雲禁不住失口驚呼。
雖然在此之前,這處修羅台下的隱秘*洞府被林雲的「仙識」感知到了,但畢竟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而已,如今看到腳下一大片水波灩斂,還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眼前他們所處的位置,才是這座洞府真正的所在。
足有數十畝方圓大小,幾乎全部被清水佔據,石質的洞頂弧若穹廬,上面點綴著無數月光石,散發出輕柔而充足的光線,倒影在清澈的水面上,如滿天星辰。
數十根碗口粗細的石柱,雜亂的矗立於水面之上,每個石柱的頂端,都雕刻有一具形貌奇特的怪獸,這些怪獸大小不一,或猙獰可怖,或乖巧可憐,看上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林雲和辰柔沒有貿然前行,而是花費了三天的時間,直到林雲篤定其中並無任何陣法,這才足踏清波,繼續向前走去。
水波清澈,霧氣氤氳,配合著兩人輕盈的身姿,在月光石的映襯下愈發顯得飄然若仙,遠遠望去,林雲和辰柔便如同令人羨慕的一對仙人,徜徉其間。
「這些野獸究竟都是些什麼呢?」林雲望著石柱上各種各樣聞所未聞的異獸雕像,疑惑道。
辰柔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沉吟道:「如我所料不差,這座洞府的主人,應該是一位存在於上古之時的前輩。」
「上古?」林雲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落入水中。
也難怪他如此失態,無論是誰,只要聽到了這個判斷,反應都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上古之時,各種修真法訣還處於萌芽狀態,能開闢如此巨大的一座洞府,那它的主人定然是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古大能了。在整個修真界的歷史中,還沒有任何人曾經找到過上古大能遺留下來的任何東西。
一瞬間,林雲的眼光變得灼熱起來,口中一疊聲的問道:「你確定?你真的確定?那我們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絕世秘籍,法寶之類的東西。」
辰柔搖搖頭,慢慢說道:「我也不敢肯定,不過,從這些石柱上的雕塑來看,很多形象都是存在於上古時期的凶獸。」
「是嗎?」林雲這才認真的打量著身邊石柱上端的各種野獸雕塑。
距他最近的一根石柱上,刻著一頭巨大的黑牛,但奇怪的是,這頭黑牛頭上沒有角,而且,只有一隻足,顫顫巍巍的立在石柱之上。
「這是什麼?」林雲指著黑牛問道。
「這是夔牛,只有一隻腳,又稱獨腳夔,其聲若雷鳴,是上古時期著名的惡獸。」辰柔在一旁解釋道。
「那,這個又是什麼?」林雲向右側指點道。
相比於夔牛,這個形象更為奇異,身材不大,僅約二尺,但卻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竟然比自己的身體長出仈jiu倍,而且,看上去像一隻大花貓,但卻長著一張類似於人的面孔,嘴巴如豬一般高高撅起。
辰柔也陷入了短暫的躊躇,低頭半響,突然說道:「《西方經》中曾說道:『西方荒中,有獸焉,其狀如虎而犬毛,長二尺,人面虎足,豬口牙,尾長一丈八尺,攪亂荒中,名檮杌。』看來,就是這種凶獸無疑了。」
接下來,兩人將幾十個石柱上的雕塑統統看了一遍,辰柔又認出了慶忌,腓腓,華方等幾種上古凶獸,但絕大多雕塑的形象,就連她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會不會是後來的修真者依據留下的典籍,故意雕刻出這些上古凶獸。」林雲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雕塑,皺眉道。
「這絕無可能。」辰柔馬上否決道:「這些並非雕塑,而是標本。」
「什麼?標本?」林雲大駭。他再怎麼孤陋寡聞,也知道一個事實,任何一隻上古凶獸,它的實力都高的離譜,就算放在仙界之中,也足以為禍一方。
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林雲認真的探查了身邊了幾個「雕塑」,果然如辰柔所說,靈力探入之後,可以清晰的體察到其中的皮毛骨骼。
想想看,能以一己之力將這些桀驁強橫的凶獸統統殺死,此間的主人到底是一個何等的存在?
恐怕,以他的實力,縱然在仙界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強者吧!
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林雲對於修真界的認知,如此強者,怎麼能避開天地的法則,存留於修真界呢?
「傳說太古之時,餛飩未分,有神器出,分陰陽,定乾坤,遂有萬物;太古之時,人獸混雜,各抱地勢,有大能出,推天象,衍地勢,劃仙界而居,遂有仙俗之分。」辰柔定定的看著四周這些曾經嘯傲上古的凶獸,喃喃自語的說道。
如今,諸多的歷史已湮滅無考,一切合理的,不合理的,發生過的,不曾發生過的往事,只能歸咎於傳說二字了。
「你的意思是說,上古時期,還沒有仙界?」林雲似乎找到了答案。
「我也不知道,前輩們都是這麼說的,至於當時發生了什麼,也許只有那些上古大能才能知道。」辰柔幽幽一歎,百感交集,她似乎正徜徉於歷史那波瀾壯闊的洪流中,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卑微。
林雲可沒有她的這種感悟,瞬間兩眼放光,激動道:「這下可好了,如果這位前輩肯留下一丁點兒秘籍法寶,花宗和飛霞派可就大發了,哈哈哈!」說著,加快速度,四處巡視起來。
看著他歡快的背影,辰柔恍然若失,暗暗羨慕林雲的率真,自從父親渡劫失敗後,她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如此肆意歡暢過。
正恍惚間,前方突然傳來林雲的大叫:「辰道友,快來,你看看這是什麼?」
循聲而至,林雲正圍著一個圓形的器皿團團轉,看到辰柔,驚喜道:「辰道友,你看,這個可是一件上古遺留下來的法寶?」
這片水域之的正中,是一個方形的石台,這件器皿正好安置在石台上,渾身黝黑,宛如生鐵鑄就,上面�袑騑頂憿A顯然是經歷了極長的歲月。
這件東西有三米多高,似碗似盆,圓口鼓腹,縱然辰柔見多識廣,也無從判斷。
見她茫然搖頭,林雲忽地一拍大腿,叫道:「我知道了,此物名叫『缽』。」
「缽?」辰柔一愣,再次看去,可不,和人們使用的缽盂還真的有幾分相像。可是,缽盂是用來盛飯之用,如此巨大的缽,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世上萬物,都有其獨特的用處,否則,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辰柔冷笑道:「不管是何物,你說說看,此物放在這裡,有何用處?」
林雲照著缽口一躍而進,半晌才露出他的腦袋,笑道:「我明白了,此缽還真的有用呢?」
「哦?有何用處?」辰柔對於林雲的發現也產生了興趣。這畢竟是上古遺留之物,若是能瞭解其中的奧妙,說不定會有極大的裨益。
「哈哈,你看這個洞府雖然不缺水,但池水清淺,無法容人,若是想洗澡,極為不便,此物置於此處,定然是用來沐浴的。」林雲信口開河的回答道。
「信口雌黃,虧你想得出。」辰柔忍俊不禁。不知怎的,心底竟泛起一絲童趣。作為飛霞派掌門之女,她的肩上承載了太多的希望,平素只有默默苦修,門中弟子也難得一見,即便見面,也對她敬畏有加,哪裡敢說出如此混話。今日在林雲的打趣下,倒也不知不覺輕鬆了許多。
「辰道友,這一年多來,你也未曾沐浴,女士優先,你先來?」林雲進一步調侃道。
「去你的,我才不來呢?」儘管他的提議極具誘惑xing,但想到二人孤男寡女,辰柔還是急忙拒絕了,臉上微微發燙,心中也暗自奇怪,若是放在平時,有人敢這樣對她說話,恐怕自己早就勃然大怒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來啦!」在林雲得意道,一件紅色寬袍飄飄悠悠的飛了出來。原來這廝已經在缽中褪去衣衫,只等著引水入內。
「你……」辰柔重重的跺了跺腳,逃也似的離開石台,向石室飛去。
身後,傳來一陣激烈的「嘩嘩」聲,正是林雲催動靈氣引水入缽,伴著他肆無忌憚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