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此,當他看到這封書信後,他仍是心口一暖,難以抑制地高興。舒骺豞曶看著書信中的內容,讀了一遍又一遍。
她字裡行間的關切他記在心中,還跟她講了宮裡的許多趣事,特別是她提到現在馨妃被慕容千尋禁足在倚夏宮,她痛快極了。
他無奈笑著搖頭,她現在就像個孩子,喜怒哀樂不僅僅表現在臉上,也表現在書信中,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
御書辶房
夜婉凝坐在慕容千尋身邊撐著頭看著慕容千尋,手上的醫書早就被合了起來,雙眸水亮亮地看著他,慕容千尋感覺那視線從未離開過他的臉,他忍不住回頭看她,她卻彎著眉眼嘿嘿一笑。
「什麼事這麼高興?」慕容千尋握著筆也被她帶動了,眉眼間全是笑意。
她挽上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聽到了好消息,所以就高興唄。殫」
「又是夜墨凝?」他言語間慢慢的醋意。
夜婉凝轉眸看他噗嗤一笑:「這都吃醋?」
「如果朕說是呢?」他揚了揚眉。
她倒是被他的吃醋表情給逗樂了:「想不到咱們的皇上也是個醋罈子,如果我說我不僅僅是因為聽到好消息而高興,還因為是你派去了親兵才讓戰場上有好消息而高興呢?」
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慕容千尋的親兵不是隨意會派去的,他當時大可以派別的將士。而後從陸秋瞑處得知是慕容千尋是因為她才派去了他的親兵後,她卻是被震驚了,心口洋溢著滿滿的甜。
慕容千尋聽到她這麼一說,挑了挑眉轉眸將視線落在別處,嘀咕一聲:「有區別嗎?」
她心中暗笑,抬手覆上他的臉讓他看向她,隨後微微起身覆上了他的唇,他微微愣忡,她笑著離開他的唇道:「這樣有區別了吧?」
他不由自主地嘴角一揚:「區別不大,要這樣才行……」話音落下,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隨後迅速俯首堵住她的唇,粗重的呼吸下,他霸道地撬開她的貝齒舌尖滑入她口中與之纏綿。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她的唇輕笑:「怎麼還是不會?」
她被他的一言惹紅了雙頰,惱羞著轉頭丟出一句話:「誰像你經驗老道。」
「還不是跟凝兒練習多了。」他重又將她攬進懷。
「誰跟你練習!」她簡直氣得無語,這人說話怎麼就不知道臉紅?什麼話都能說出口,而且總在她面前言語輕佻。
她記得皇叔曾經說他是個不懂用情之人,所以要讓她多點耐心,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情場老手,她哪裡是他的對手。
「誒?」她掃過御書房四周,忽然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他隨著她的視線望去,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夜婉凝轉眸疑惑道:「記得以前這御書房除了胡林之外偶爾還會出現那兩個不知名的小太監,這麼久了好像都沒有看見過他們。」
「死了。」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夜婉凝一怔:「死了?兩個都死了?怎麼死的?」
「他們說了不該說的話……算了,不提他們。」他淡淡一笑。
先前夜婉凝因為知道赤焰國派長公主來和親,他便覺得此事有蹊蹺,調查下來竟是這兩個奴才說漏了嘴。他平生最不喜的就是多嘴之人,在他身邊伺候的人若是連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不懂,那麼留著有何用?
不知為何,看他如此淡然地說出死字,她總感覺心裡不是很舒服,難道對於帝王來說,一個人的命就這麼輕賤?
「如果有一天,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做了不該做的事,你會不會也同樣讓我去死?」她凝望著他,言語不似在說笑。
他眸色一斂,倒是沒想到她會如此一問,轉而輕歎一聲將她護在胸口:「朕怎捨得讓凝兒亡命,無論如何,朕都不會傷你,凝兒難道不信朕?」
夜婉凝釋然一笑。
是啊,她怎麼會以為他會殺她?
「信。」她環住他的腰身貼在他的胸口。
頃刻,她從他懷裡起身看向他,「好了,我出去走走,你就快點批閱奏折吧。」
「不陪朕了?」他問,現在的他倒是像個孩子一樣癡纏著她。
她在他臉上落下了一吻道:「我怕影響你。」看著他投來的不捨眼神,她笑了笑,「好啦,我去去就回,順便摘點花給你這裡點綴一下。」
「好。」他這才將她放開。
如今的御書房內都是她親自挑選的花卉,以綠色為主,怕他看久了奏折傷了眼。
看著夜婉凝離開御書房的背影,慕容千尋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勾起了雙唇。
何時他這般依賴於她了,若是哪天她不在……
這個念頭剛萌生,又被他打斷,他決不允許她離開。可是他不知道,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幾乎瘋了。
夜婉凝同依蘭一起在沁園四處閒逛,這個皇宮同她剛來時的感覺的確完全不同了,可能是心境吧,現在發覺這般閒逛著也有種愜意之感。
「娘娘,聽說攝政王今日又回宮了,娘娘要同攝政王去垂釣嗎?」依蘭的臉上也洋溢著滿滿的笑容。
夜婉凝來到看似九曲橋上望著周圍的景色搖了搖頭:「不了,只是出來走走,一會兒千尋該批完奏折了。」
依蘭掩嘴一笑:「娘娘如今和皇上真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
「胡說什麼!」夜婉凝臉色緋紅,卻難以抑制心中的喜悅。
身後不遠處一抹青色的身影駐足著,聽到夜婉凝的話,她的臉上滿是嫉妒之色。如今這後宮慕容千尋只寵幸夜婉凝一人,雖然說她確實美冠六宮粉黛,可是真被她身繫三千寵愛,別的妃嬪猶如擺設,自是讓人心中妒恨交加。
「夜婉凝,你若不死,我豈不是要空等年華老去?」她眼眸閃過一絲陰霾,手中的錦帕緊了緊,本想立刻動手,可是她身邊一直跟隨著依蘭,若是被發現了,恐怕慕容千尋不會輕饒了她,可若是就這麼放棄了這個機會,恐怕她真要永無出頭之日了。
原本她想著讓別人動手,可是那樣一來便也讓人有了把柄。思忖過後,她還是決定自己動手。
「啊!」隨著夜婉凝的一聲悶哼,她感覺腳下有什麼東西扎進了她的腳底,痛得她額頭冒起了冷汗。
「娘娘,這是怎麼了?」依蘭立刻將她扶坐在護欄上。
「我的腳……好像有東西扎進去了。」夜婉凝蒼白著臉色吃力地說著。
依蘭聞言俯身看向她的腳,當她抬起夜婉凝的腳看清楚她腳底的釘子時,嚇得渾身透涼:「釘子……這裡怎麼會有釘子?」
「拔出來。」夜婉凝緊緊抓著一旁的護欄吩咐。
「這……是!娘娘您忍著點。」依蘭手上發顫,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心慌亂極了,可是如今別無他法。
夜婉凝咬著唇等著依蘭將她腳底下的釘子拔除。
「啊!」隨著一聲痛呼,那顆扎進她腳底的釘子帶著血被拔了出來。
「娘娘,您怎麼樣?娘娘您先忍一下,奴婢這就去找御醫過來,娘娘先在這裡稍坐片刻。」
「嗯,去吧。」
夜婉凝脫下鞋襪看著那被釘子紮著的地方,她忍著痛又擠著傷口,那釘子雖然沒有生�蛂A可是也怕細菌感染了。
青衣女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又怕夜婉凝突然回頭,所以也不敢立刻上前。
**************
太保門,慕元芊的馬車緩步而來,自從上一次她來找夜婉凝害得她離宮差點丟了命,而後慕容千景還跟她說,夜婉凝一直勸他善待於她,她聞言羞愧之極,很想進宮來跟她道歉,可是總拉不下這個臉,畢竟在白虎國,她是被眾人捧在手心裡的五公主,從未向誰低過頭。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每一次看見慕容千景,她都會想到夜婉凝,還有慕容千景跟她說的話也總是環繞在她耳際。掙扎了這麼多天,她終究還是抵不住心中的愧疚。
而且在這個異鄉,她和夜婉凝的年紀相仿,原本她們便是一見如故,她更是不想因此失去她這個朋友,所以她今天還是來了。
到了月凝宮,卻只見張德貴在照顧著夜婉凝的寶貝小雪球沐浴,聽他說夜婉凝去了沁園,她也沒多想便往沁園而去。
經過倚夏宮時,見夏可博站在宮門口良久,看樣子是被攔住不讓進了,她也聽慕容千景說起過,馨妃被禁足在倚夏宮,雖然沒有搬去冷宮,可是慕容千尋也從未踏足過倚夏宮,想來是他心中裝著一個夜婉凝,便沒有再將馨妃放在心上。
雖然對馨妃沒有什麼好感,可是她們也沒有什麼矛盾發生,對於這後宮的女人,慕元芊還是深表同情。君王喜歡你時,可以將你放在心尖上捧在手心裡,君王不喜歡時這命卻猶如草芥,若不是馨妃還有靠山,也不知道她如今會受到怎樣的待遇。
夏可博轉身看見慕元芊,眼眸中閃過錯愕,稍縱即逝。
「睿王妃?」他上前拱手一禮。
慕元芊微微頷首表示還禮。
「夏將軍進不去嗎?」她看了看倚夏宮轉眸問他。
他輕歎一聲點了點頭:「也不知我姐在什麼事情上得罪了皇上。」話語點到為止,他不再說下去,只是看嚮慕元芊轉換了話題,「睿王妃怎麼會突然進了宮?」
「我是來找凝妃娘娘,可是她不在月凝宮去了沁園,所以想去看看。」
夏可博看著眼前的慕元芊,仿若換了個人,不知是否是嫁為人婦的緣故,總感覺收斂了心性。
「沁園……」夏可博微微沉思,而後道,「不如讓下官隨睿王妃一同前去,正好下官也有事找凝妃娘娘。」
「那就一同前往。」慕元芊點頭答應。
不知道是不是疼痛的關係,夜婉凝總覺得時間過得漫長,依蘭去了好久都沒有回來,腳上的疼痛感漸漸有些麻痺,只要不動它便無事,可若是一動卻痛入心尖。
她將腿擱置在護欄上,微微側身靠住護欄的矮柱,望著九曲橋下的湖面,小魚在荷葉下若隱若現地自由游著,以荷葉為遮擋似在嬉戲,她微微揚起唇,不由地心生羨慕。
若是真有下輩子,她想做天上的鳥兒水裡的魚。
這時,水中似有人影靠近,而且不知為何她感覺不妙,危險感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她猛地轉頭,卻被一方錦帕摀住了口鼻將她轉過臉去,她伸手想要掙扎,可是卻發現意識越來越渙散,那水中的人影開始漸漸模糊,身子像被抽盡了所有力氣,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景物似是在飛旋。
身子突然被人往前一施力,她整個人一旋,直直地往湖水中摔落下去。
青衣女子雖然鼓起勇氣一氣呵成將她推入九曲橋下,可是手心已經嚇得全是冷汗,見夜婉凝落入水中沒有任何掙扎,她看了看周圍急忙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