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妖兒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看著烈陽的繁榮景象,我忍不住驚歎。魂舞笑著將一面金牌扔給了我,我連忙接住四下翻了翻,看著上面特有的楓葉記號,不解的看向魂舞:「魂舞姐姐,這是什麼?」魂舞扭頭看著我:「這是公子讓我給你的,有了這塊金牌,可以在全國各地所有藏鋒山莊名下的酒樓,飯館,茶莊免費用餐和住宿。」
「全國各地?」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對啊。」魂舞笑了笑:「還不止這樣,只要拿著這塊金牌,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去藏楓山莊名下的錢莊支付銀兩。」
「不會吧,你家公子這麼厲害。」我又是一個驚叫出聲,看著我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魂舞伸手捋了捋頭髮,繼續笑道:「豈止呢,在這烈陽成立最好的酒樓,茶坊,妓院,錢莊,客棧都是藏楓山莊名下的,此外藏楓山莊還做著絲織,米糧,酒廠,採礦的生意。」
我敢肯定,現在我的嘴大得一定足夠塞下一個雞蛋,好半晌,我才不可思議的問:「那麼你們公子不是肥的冒油了。」
魂舞淡淡的笑了笑,彷彿這些在她的眼裡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你沒有聽說過藏風公子富可敵國嗎?」這麼有錢,怪不得他會無法無天了,我小心翼翼的將金牌收進懷裡,這可是個寶貝,可得好好收著了,丟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不過,蕭藏楓那個怪胎還真是個奇才,生意做得那麼大,居然還有時間去練武,而且好死不死的聽說還是什麼武林第一人。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來的。
面對這樣家大業大勢力大的人,我玩得過他嗎?他留我在藏楓山莊真的僅僅只是因為那把劍嗎?為什麼我卻覺得他的意圖並不只這些呢?
心情忽然煩躁了起來,路上的行人再多,我卻發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除了我自己,竟然再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打著『了如神』旗幟的老頭吸引了我的目光,雖然隔得不遠,但是那老先生的容貌卻看得不太真切。腳步不由自主的朝他移了移,換做以前的我,對於算命求神這一類的事情一定是嗤之以鼻的,可是自從來到這裡之後,那些科學理論統統都被我拋之腦後了,現在的我沒有理由不信這些。
見我說都不說一聲就朝那個算命先生走去,靈歌攔住了我,面容嚴肅:「你要去做什麼?」「放心」我給予了她一記放心的笑容,指著我面前的一座酒樓:「我現在有點事,你們現在先到酒樓等等我。」靈歌冷眼一豎,正要拒絕時,我連忙打住了她的話:「安拉,你不要那麼多心好不好,我現在逃走不是明擺著找死嗎?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靈歌嘴唇一閉,眼神中的防範少了一些,轉身就往酒樓走:「一炷香的時間。」我朝她的背影揮了揮拳頭,妖兒扯住了我的衣角,拉了拉:「汐池姐姐,你要去哪裡,妖兒也要和你去。」我順手將手上的糖人遞給她,摸了摸她的頭:「妖兒乖,姐姐現在有事,你先去等我好嗎?」見那先生要走,我連忙扔下一句話,就朝那算命先生一陣風似的溜了過去「我馬上回來。「
「先生,請等一下。」叫了幾聲那老先生都不應,情急之下,我也什麼都顧不著了,伸手拉住了那先生的衣角,那老先生回頭詫異的看著我:「小姑娘,什麼事。」不知是為何,我像是現在才看清楚那老先生的樣子,剛才雖然遠遠的見著了,可是剛才那老先生身上好像籠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太清楚,現在隔近了,我才看清那老先生的廬山真面目,只見那老先生面容清�屨o紅光滿面,紫髯過腹,雙目卻炯炯有神,似早已洞悉了一切,又似天地萬物,只要被他的眼神瞧上一眼,其思想都會被他所掌握,那雙眼睛沒有因為他看著已逾古稀的年紀而顯得渾濁無光,反而更加的清晰明亮,不是歲月留下的飽經風霜後的深沉內斂,不是歷經滄海桑田後的淡定從容,在他的眼睛裡,明明倒映著萬事萬物,又彷彿空無一物,只是雪亮清朗,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讓人看著心驚的同時又忍不住一看再看。
我躊躇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不是因為其他,只是看著這老先生這仙風道骨的樣子,我怕拿錢出來是侮辱了他,正猶豫著該不該說的時候,話卻搶先一步脫口而出:「老先生,你幫我算一算,算得準的話,這張銀票就是你的。」那先生看了看我,隔開我的手,捋著鬍鬚輕聲問道:「姑娘要算什麼?」「回家。」我想也沒有想,直截了當道。
那先生屈指算了算,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彷彿隔著我看向了未知的虛空,吐出了兩個字:「枉然。」「為什麼?」我一怔,忍不住拉住了那老先生的袖子:「你都沒有問我家在哪裡。」
那老先生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也不在乎我沒有禮貌的抓著他,指了指天:「姑娘的家,可在那一頭。」我徹底的被驚呆了,瞇著眼睛不敢相信的問:「你知道?」那先生歎了一口氣:「姑娘命中帶水,若是遇著水了,可以有一絲機會嘗試,但是姑娘能來到這裡,可是結合了天時地利,這可是千年的契機,既然是千年契機,又怎麼那麼容易到來。」
「千年的契機。」我像只木偶似的無意識的重複著他的話,忍不住抓緊了他的袖子:「那是什麼契機。」那先生搖了搖頭,眼神像是對我的悲憫:「天機不可洩露。」
我的心止不住的下沉,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真的沒有辦法嗎?」我悲傷的聲音似乎感染了那位先生,那先生無可奈何的又搖了搖頭。我穩了穩心神,眨掉了眼中的淚水,重新看著那老先生:「那我要算家人平安呢。」
「姑娘,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又何必為令堂的事如此執著。」我瞪大的眼睛,連聲音都因為震驚而變得尖利起來:「你知道我說得是我的媽媽。那你告訴我,她現在是否平安」那老先生微微一笑,說得淡然無緒:「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姑娘何須如此執著。」「執著?」我痛心的看著他:「難道我關心我媽媽的生死也是執著嗎?」
那老先生的眼神忽然轉至同情:「一切即已過去,姑娘不放下就是執著,就算你知道令堂是生是死又有什麼用呢?」「有什麼用?」我望著天邊,固執的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卻忍不住哽咽的聲音:「有些事情,即使知道無用,但是為求心安呀。」
「唉」那老先生重重的歎息的一聲,綿延而又悠長:「了了如神,世事成空;愛恨情仇,幻化為風。一切塵寰皆命定,何故癡心妄改之;不若隨風東逝去,蒼茫天涯何處塵。姑娘,你為何不問問姻緣。」
「姻緣?」我疑惑的抬起頭:「那好,你便幫我算算感情,若是算得準的話,我便信你剛才所說的話。」
那老先生仍是搖搖頭,歎息:「姑娘還是執著,也罷,也罷,年輕人做事總歸是執著的,即使如此,我便幫你算算這姻緣二字。」
算了一會兒,那老先生突然抬頭看著我,如果說剛才他看我的眼神是悲憫的,那麼現在,他看我的眼神無疑的同情的,歎息聲更是一聲接一聲的響起:「唉!孽緣遇知音,情意兩相傾,可憐情已種,無奈不生根。孽緣啊孽緣。」
他似禪語的話,讓我捉摸不透,正待細問,再看去時眼前已沒有了那老先生的身影,只有聲音從頭頂傳來:姑娘,你若是想活得自在一點,就送你一句話,記著,身若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不使留塵埃。「最後一句,遠遠地彷彿從天際傳來,我茫然四顧,大街上人影匆匆,充滿的歡聲笑語又充滿的漠然,那老先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又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難道是我出現了幻覺,我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痛得我齜牙咧嘴,會痛,那麼就不是幻覺了,難道我真的回不去了嗎?
心中一陣酸澀驀地升起,我木然的抱著膝,將頭埋在膝間,心酸的感覺終於化作眼淚奪眶而出,我是真的累了,心累了,連我最大的精神支柱都轟然倒塌,縱然我把自己看得再堅強,我凌汐池也終歸是個人,也是會哭會笑會痛會難過的,我憑什麼以為只要我想做就一定能夠做到,在命運面前,我又算得了什麼。
彷彿又有腳步聲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我沒有抬頭,只是冷聲道:「走開。」可是身前非但沒有腳步聲離去,反而還有一種隱隱熟悉的氣息和壓迫感朝我逼近。
我的心情一下子落到最低點,怒氣終於膨脹爆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正好我也需要一個人發洩發洩。
握緊了拳頭,我猛然抬頭,起身,出拳,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絕不拖泥帶水。
眼看那一拳就要落在來人的臉上,可是在看清來人的面容之後,我的腦袋裡轟的一聲,拳頭硬生生的停在離他面部大約只有一寸的地方,稍一遲疑,我還是將拳頭揮了出來,面前的人一閃,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扣住了我的拳頭。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疑惑的看著我,我只覺心中一窒,狂跳不止,那個人不是冰羿軒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