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曉菲打來了電話,由於有言在先,傅華不好意思不接她的電話,便接通了,笑笑說,曉菲女士,親自打來電話有什麼指示嗎?
曉菲笑笑,說,今晚我的沙龍邀請了一位尊敬的客人,我想傅主任也許會感興趣來湊湊熱鬧。《純》
傅華有心想直接拒絕,可是如果連客人的名字都不問,似乎有些不太禮貌,顯得自己不去明顯是針對主人,便笑笑說,不知道是哪位客人?
傅華打算只要曉菲說出名字,就說自己對這個人不太感興趣,然後再拒絕,這樣也顯得他有禮貌些。
曉菲笑笑說,是著名的經濟學者寧則,我一位朋友跟他很熟悉,有幸邀請到了他。
寧則,傅華愣了一下,這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他是最近一段時期馳名國內的著名學者,也是出身京華大學的著名教授,跟傅華的老師張凡算是齊名的人物,某種程度上甚至比張凡名聲還要大,不過他跟張凡不是一個學術派系的,所提倡的理論也有很大的不同。
這樣一個人物傅華自然是很有興趣當面聆聽一下他的理論,便笑笑說,晚上幾點?
曉菲笑了,說,我就猜你對這個人會感興趣的,你在學校的時候,有沒有聽過寧則的課啊?
傅華笑了一下,說,想不到你還查了我是那裡畢業的,是不是很失望啊?
曉菲笑笑說,我為什麼要失望?
傅華笑笑說,我那天在沙龍裡竟然敢那麼囂張,查出來卻只不過是一個京華大學的普通學子罷了,你當然會失望了。
曉菲呵呵笑了起來,說,誒,傅主任啊,你叫我說什麼好呢,你的自卑感又發作了吧?是不是不諷刺我一下你心裡不舒服啊?
傅華笑了,說,你能不能不用自卑感這個詞來抵擋我啊?用的次數多了就不新鮮了。
曉菲笑著說,好啦,我不用就是了,我跟你說,我這個沙龍只是邀請看得順眼的朋友,不論學歷貴賤的,這下你滿意了嗎?
傅華笑笑說,滿意了,你還沒告訴我時間呢。
曉菲說,八點,要準時啊。
傅華笑笑說,行啊,我沒有遲到的習慣。誒,蘇董也會去嗎?
曉菲笑笑說,南哥不在北京,來不了,怎麼,一個人不敢來嗎?
傅華笑了,你不怕蘇董不在我會更不客氣嗎?
曉菲笑了,說,用不著客氣,某些人上次在沙龍這裡可是被我說得尷尬的不行了,我還害怕他沒臉再來呢。
傅華裝作不解的說,你說誰啊?我記得是某些人先惱火的,不知道我這一次去會不會還惹惱了某些人呢?
曉菲笑著說,傅主任,你想這麼一直跟我鬥嘴鬥下去嗎?我還要打電話邀請別人呢。
傅華說,好啦,我們晚上見吧。
曉菲那邊掛了電話,傅華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曉菲還真有些難以捉摸,上一次他跟她已經鬧得很不愉快了,她竟然會親自打電話邀請自己去沙龍,這傢伙是不是想要拿自己開心呢?也許她吃慣了大餐,偶爾也想吃一點開胃小菜。
不過,傅華還是抵不過寧則對他的吸引力,他是很想見識一下寧則這位著名學者的風範的。
晚上,傅華自己開車去了曉菲在山區裡的沙龍,寧則還沒到,曉菲看到傅華的車來了,迎了出來。
看得出來,曉菲刻意打扮了一下,一身黑色繡著牡丹的旗袍越發顯得她的氣質超凡脫俗,傅華心中不禁暗自讚歎,這種氣質不是可以一趨而就的,而是需要從小熏陶才會有的。(。純文字)同樣一身這樣的旗袍,傅華相信趙婷就穿不出曉菲這種感覺來。
傅華笑笑說,大學者要來,曉菲你也不一樣了。
曉菲笑笑說,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傅華說,呵呵,雖然我不太情願承認,可是也不得不說你今天這一身真有氣質。
曉菲笑了,說,有人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想要誇一個不漂亮的女人怎麼辦?你就說她是很有氣質。
傅華笑笑,說,我是真心要誇獎你的,你就不要這麼多心啦。
曉菲說,那我謝謝了。
曉菲將傅華領進了沙龍,讓侍者給他倒了一杯酒,放了一點佐酒的開心果之類的,便去接待別人了。
八點十五分,寧則來了,看上去寧則比電視上的形象顯得清瘦很多,也沒有電視上那麼有氣勢,個子稍顯矮了一點,面容清�嚏A但是有些學者的那種范兒。
寧則簡單的跟大家握了握手之後,便做到了沙發的中心部位,大家也就圍繞著他坐了下去。沙龍本來不是什麼正式的場合,是大家隨便坐著聊天的。坐定之後,曉菲先對寧則能來她這個沙龍表示歡迎,客套話講完,曉菲就請寧則講講他對近一段時間內國內經濟形勢的看法。
寧則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了他對目前國內經濟形勢的看法,聽了五分鐘之後,傅華便有些後悔跑這一趟了,寧則所講的不過是一些套話而已,什麼國內經濟形勢一片大好,改革開放取得了巨大的成果,社會在不斷的進步,尤其是整個社會湧現出了一大批先富起來的人,充分顯示小平同志當年提出的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英明。這些都可以當主流媒體的社論了,如果留在家裡看看報紙估計也能看到這些陳辭濫調。
這就是著名的經濟學者嗎?傅華有些困惑了,難怪蘇南說曉菲這個沙龍裡聽不到多少真話實話,大家只是把這裡當做一個聊天散心的地方。
傅華可以看得出來,其他的客人對寧則這一套說法也並不感興趣,大家之所以還在看著寧則,可能是跟自己一樣,受了寧則著名學者這個光環的誘惑了。
曉菲似乎看出了眾人對寧則講的觀點並不十分感興趣,就在寧則講完之後,跑出了一個有點尖銳的問題,她說,寧先生,你看最近兩年發生的一些事情,去年五月山西著名的鋼鐵大王在辦公室裡被槍殺;八月,南江省皮草大王在家門口被斬殺;九月,東海省地產大王被人埋伏砍殺;今年六月陝西省一位億萬富豪被人用炸藥炸死,據說所涉及的爭執的金額僅為六千元。這麼多富豪接連被殺,是不是代表著社會上已經開始有一種仇富的情緒在蔓延啊?
寧則笑了笑,說,這種說法是不合邏輯的,這些事件只是一些個體的事件,他們產生的原因也各自不同,是個案。不過大眾心理喜歡把它們扯到仇富上面去了。這是與我們現在的媒體喜歡譁眾取寵有關,不這麼寫,人們就不會願意看這個些了。這是仇富嗎?顯然不是,這是編造出來的,是假的!不是信口雌黃又能是什麼呢?煽動還是助長,別有用心還是另有圖謀?對這種事件往仇富身上扯,就是在詆毀我們少平同志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偉大觀點,就是在蓄意誇大我們的貧富差距。就我看來,我們國家的貧富差距還很小,還需要拉大,只有拉大了社會的貧富差距,這個社會才更有進步的空間。中國幾千年封建社會遺留了很多不好的思想傳統下來,其中最不好的就是所謂的殺富濟貧,殺富濟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殺了富人,窮人只會更窮,因為在這個經濟社會上,是富人在給窮人們提供就業機會,窮人應該感激富人,而不是去恨他們。
寧則這個觀點倒是很新穎,甚至新穎的讓傅華有些震驚,這算是一種什麼觀點呢?寧則這是在**裸的維護富人們的既得利益,而且還在倡導窮人們對富人們感恩戴德,這種著名學者已經淪為了權勢集團的輿論工具了。
窮人真的需要對富人感恩戴德嗎?這世界上多少豪富是靠著巧取豪奪而成功的呢?
傅華心中便有了些不平,他問道,寧先生,據國家發改委剛剛公佈的基尼指數,我國的居民收入的基尼指數達零點四六,已超過國際警戒線,你對此是怎麼看的?
基尼係數是反映一個國家的社會分配狀況的指標,0為完全平等,1為極端不平等。目前公認的標準是,基尼係數在0.3以下為好,0.3-0.4之間為正常,超過0.4為警戒。一旦基尼係數超過0.6,表明該國社會處於可能發生動亂的危險狀態。
寧則笑笑說,你說的這個數字我也知道,但是你不要機械的去看待它,要從我們的國情出發正確認識基尼係數,要給基尼係數打一個國情折扣。目前中國的基尼係數雖然超過了0.4的國際警戒線,但中國不能照搬國際統計口徑,中國城鄉差距大是造成基尼係數較大的原因。如果把農村和城市分別進行計算,城市居民和農村居民的基尼係數分別統計都將低於0.4的。
傅華笑了,說,那照寧先生的說話,我們現在這個社會是很公平合理的社會了?那我們還需要改革什麼?就讓這個社會這樣合理的發展下去算了。小平同志是說過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可是他說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的目的是實現整個社會共同的富裕,按照您的說法我們的貧富差距還不夠大呢,又怎麼實現小平同志的共同富裕呢?
寧則笑笑,說,總是有不盡人意的地方嘛,改革就是要完善這些不好的地方。至於共同富裕嗎?那只是一個理想目標,就像我們說的**一樣,誰都知道**好,可是誰也都知道**是短時期內無法實現的,我想我們在座的這些朋友誰也不會看到**的實現的。
傅華笑笑說,可是我們也不能主張拉大貧富差距啊?這不是在搞兩極分化嗎?小平同志曾經說過,社會主義不是只有少數人富起來,大多數人窮,不是那個樣子。社會主義最大的優越性是共同富裕,這是體現社會主義本質的一個東西。如果搞兩極分化,情況就不同了……就可能出亂子。
寧則笑笑說,小平同志還說過少談些主義,多解決些問題呢。他老人家在不同時期的講話都是有其講話的背景的,你不要把它從背景中簡單的抽離出來就拿做在任何時候都行之有效,萬試萬靈的真理。
傅華說,可是不管怎麼樣的背景,也不管什麼主義的社會,貧富差距拉大都是很危險的,是社會走向動亂的前兆。
寧則說,我就是教授經濟學的,貧富差距拉大很危險這我比你知道,可是這社會也是應該容忍一定程度的貧富差距拉大,當然這要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因為貧富差距的拉大體現的是效率優先的原則,一個社會不講求效率是無法進步的。
傅華說,那效率是有了,公平呢?普羅大眾所追求的公平呢?就不需要維護了嗎?
寧則說,你這個說法就充分體現出了中國人幾千年以來的劣根性,什麼事情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中國的問題不是富人太多,而是太少,我們就是要讓這社會上的富人不斷的增加。
傅華搖了搖頭說,我覺得這社會的問題不是富人太少,而是窮人太多了,如果任由這個事態這樣發展下去,社會就會顯失公平,就會走向動亂。
傅華針鋒相對,寧則有些惱火了,他看著傅華,問道,還沒請問這位是?
曉菲笑笑說,他叫傅華,海川駐京辦的主任。
寧則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說,這位傅先生可能是因為來自基層,對整個國家的經濟形勢並不十分瞭解,觀點十分膚淺,而我是著力研究這方面的,在這上面花費了我大半生的心血,我殫精竭慮就是希望讓這個國家走上強盛,我希望國家能夠接受我的改革觀點,不然的那就不是我個人的失敗,而是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失敗。
寧則的不屑激怒了傅華,他說,寧先生是著名學者這個我不反對,可是寧先生並不是真理的化身,我雖然來自基層,我也確實是沒在這方面做過什麼深入的研究,可是我還知道民間的疾苦,知道基層的農民和工人們活得不容易,他們付出了極大的辛勞,卻並沒有因此過上幸福的生活,甚至有些極底層的人們活的還很艱辛。一個學者如果不能跟普羅大眾站在一起,卻成為極少數既得利益者的衛道士、維護者,只會歌功頌德,那他就是學問再好,對我們這個國家整個民族也只能是有害無益的,因為他學者的良心沒有了。不要忘記了,我們的政府應該是人民的政府,如果大多數人民都窮困潦倒,少數人富了又有什麼用處?寧先生可別忘記了,小平同志還說過,如果我們的政策導致兩極分化,我們就失敗了;如果產生了什麼新的資產階級,那我們就真是走了邪路了。對不起,我才疏學淺,無法引用課本上的真理,又用小平同志的話作為理論依據了。
寧則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曉菲看出了寧則的尷尬,連忙端起了酒杯,說,我們大家不要光顧著聊天,喝點酒,喝點酒。
大家端起了酒杯,抿起酒來,這才將寧則的尷尬掩飾了過去。
放下酒杯之後,寧則就不再那麼滔滔不絕了,只是被動的回答著別人的問題。過了一會兒,自己也覺得無趣,就告辭要離開。
曉菲將寧則送出了沙龍,一會兒回來坐到了傅華旁邊,傅華笑笑說,是不是在後悔請我來了?
曉菲笑笑,說,我在你眼中就那麼沒有雅量嗎?
傅華笑笑,說,你不後悔請我來,我倒是後悔跑這一趟了。
曉菲笑了,說,怎麼了,得罪了著名學者害怕了?
傅華搖了搖頭,說,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又不去做學問,進不了寧則的圈子。我只是後悔這麼大老遠的跑來,沒聽到絲毫閃光的思想,卻聽了一肚子的陳詞濫調。我真的很失望。
曉菲笑笑說,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實話說寧則今天的表現也很讓我失望。不過你這個人真是挺好玩的,你一向就這麼認真嗎?
傅華笑了,說,我很認真嗎?
曉菲說,你沒看到自己跟寧則辯論的時候的樣子,臉紅脖子粗的,活像要吃了對方一樣。
傅華笑了,說,我有這麼誇張嗎?我只是被他的自大激怒了而已。什麼不接受他的觀點就是國家的失敗、民族的失敗,他是不是比小平同志還要偉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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