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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晴回頭,首先看到一雙紅鞋蓮步輕移,沙沙地踏著落葉而來。來的這女子面容嬌好,身段婀娜,穿一身綠衣綠襖,乍一看倒真像個小姑娘,但仔細一看,卻能從她眼角處看出她其實已經並不年輕了。
季晚晴出神地看著她那雙潔白如玉的手,心中奇怪為什麼這麼好看的一雙手,竟會放出那麼歹毒的暗器。
高瑩瑩得意地道:「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那老頭子,定會回來。那兩個笨蛋這會兒還一個在東山,一個在西山。我追到半路上,一想不對,你不像那種扔下師傅不管的人,就走了回頭路,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讓你殺了兩個手下。」
季晚晴冷笑道:「你敢一個人回來?你有把握殺得了我?」言語中充滿自信。
高瑩瑩一愣,道:「像你這樣標緻的一個男孩我可捨不得殺。」她本來是很有把握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她的信心突然有些動搖了。她覺察到季晚晴的古怪表情,換上一種既媚且妖的表情,柔聲軟語,腰肢輕擺,黑髮微動,光潔的額上,有一層細細的汗珠,伴隨著輕輕喘息聲的是一陣陣香味,那是一種季晚晴成年之後從未聞到過的女人的氣息。
季晚晴覺得一陣莫名其妙的口乾舌燥,一種從未體味到過的東西在他心中滋生。
男女之間的互相吸引本是再正常不過的,若是成年男子,不免會被引誘,起碼也會分神。可是季晚晴卻是什麼也不懂,所以他只是奇怪,卻不受任何影響。
高瑩瑩又是一陣淺笑,將媚術發揮到極至,嬌聲道:「你還不放下鞭子?」
她一提鞭子二字,季晚晴猛地一懍,這鞭子乃是姜太公的成名兵器。他立刻朝姜太公看過去,姜太公一臉關切之色,似乎在說:「孩子,小心些。」
季晚晴手中鞭一擺,一招「泰山壓頂」,抽了過去。高瑩瑩正以為得計,竟不防他說打就打,鬧了個手忙腳亂。
千嬌百媚牛毛針,說的就是她的兩項功夫,媚術和暗器,今日在名不見經傳的季晚晴手中竟都鎩羽,還被季晚晴搶攻,這對她來說也不常見。不過她畢竟是一流高手,經驗比季晚晴豐富許多,她立刻拔出雙刀迎戰。
刀光在高瑩瑩手中。
鞭影在季晚晴四周。
高瑩瑩飛舞,妙曼如彩蝶,飛、飄、點、落,美麗無比。
季晚晴沉穩,鞭影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正打得不可開交,忽聽當當兩聲響,兩柄刀一支鞭同時飛起,兩柄刀分別插在兩名黑衣人的胸口,鞭則繞住了另一人的頸項。
原來高瑩瑩最擅長的是點穴。她用刀只是為了解除季晚晴的烏金柔絲鞭的威脅,所以在關鍵時刻她將雙刀飛射而出。季晚晴鞭雖長,舞得雖快,卻不能敵那雙刀之利,故他乘機換招,脫手將長鞭揮出,使雙刀的方向略加改變,傷了那三名黑衣人。
禍眾天降的黑衣人毫無防備,便即倒地而亡。
這招說是容易,其實勁力加準頭,均須拿捏得十分準,否則不是傷了自己,便會傷到姜太公。
高瑩瑩俏麗臉蛋蒙上了一層寒霜。她真功夫是在手上,翠衣寒袖,乃是指她的兩項功夫:翠衣拂穴,寒袖神針。
此刻她翠衣一振,拂向季晚晴面門,季晚晴突然大喝一聲:「住手。」高瑩瑩一愣,立覺心口煩惡,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季晚晴這一喝之中,運上了音錘之力,高瑩瑩離得近,不防他年紀輕輕竟會有這麼深的武功,登時受了傷。
她疾退,手一揮,一支煙花飛上了半空中。
那是一種召喚的信號,高瑩瑩本yu單身獨擒季晚晴的,可一看苗頭不對,便放出煙花,同時一把攝魂牛毛針從衣袖中飛出。
其實季晚晴的音錘也是大耗功力的。高瑩瑩雖被季晚晴出其不意傷了腑臟,但論功力仍在季晚晴之上,若是敢於一拼,季晚晴也定然不是對手,但她卻將這一大好機會放過了,而是放了一把飛針。寒袖神針名聲雖響,在姜太公的關門弟子這裡卻討不了好去。所謂的寒袖神針就是攝魂牛毛針,這種暗器是姜太公的看家本事之一,自然也是季晚晴學得最好的暗器。
高瑩瑩眼睜睜看他雙手揮舞,或拍或收,將牛毛針打落或收走,心中又氣又急,正擔心季晚晴會衝過來,忽見季晚晴發瘋一樣抱起姜太公。
姜太公剛才被高瑩瑩點了穴道,此時卻無法躲避。季晚晴雖將射向他的牛毛針接了過去,但有幾支不在他的身手範圍內,卻射中了姜太公。
牛毛針喂有劇毒,雖是姜太公家傳的毒藥,現在卻無解藥。如若平時,牛毛針順手流一走,毒一攻心,那是瞬間便會倒斃。好在姜太公此時被點了穴,血脈不通,一時半會毒性不會發作。
要救姜太公,季晚晴必須拿下高瑩瑩,逼她交出解藥。
可是,山坡兩側,各有一條人影已如飛而來。劉喻之和玉chūn山一見煙花,立刻回趕。
季晚晴只有在他們合圍之前退走,方有一條生路。事到如今,也不容他多加考慮,他立刻抱起姜太公朝山上撤去。
玉chūn山、劉喻之和高瑩瑩三人合在一處,緊追不捨。
季晚晴上山,不斷地將山石蹬下,阻擊三人。但山上雖有大石,卻阻擋不了三名武林高手的腳步。那三人避開石塊,腳下絲毫不慢。季晚晴手中抱有一人,行不甚快,雙方距離越拉越近。
高瑩瑩吃了一個大虧,心中恨得癢癢的,將牛毛針不住地打來。好在隔得距離尚遠,牛毛針太細,不能及遠,暫時無事。
轉眼之間已到山腰。越過那口深潭時,季晚晴心中動了一動,已經有了計較。那三人的速度越來越快,牛毛針已能追及他們身後,季晚晴又要躲開飛針,速度更慢。他突然在一塊突出的央石上放下姜太公,頓住身形,雙手慢慢運氣,作出一個朝前推的樣子。三人一愣,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高瑩瑩驚道:「劈空掌!」
三人迅速跳開,卻見什麼事也沒有。高瑩瑩臉上一紅,三人又yu前行,季晚晴哈哈笑道:「原以為你們天不怕地不怕,怎地怕我這個手勢呢?」
高瑩瑩咬牙切道:「落到老娘手裡,定叫你死不了,活不成。慘叫三天三夜。」
季晚晴冷冷道:「嘖嘖嘖,我還能落在鼠輩手裡?」
劉喻之道:「看你能飛上天去。」
玉chūn山怒道:「同他囉嗦什麼?上!」
三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您先請!」
他們見季晚晴不再逃,知他要作最後一拼。俗話說,一夫拚命,萬夫莫當。何況季晚晴年輕,武功又有根底,當其鋒者必然遭殃。
所以三人都不肯打頭陣。
高瑩瑩嬌聲笑道:「我是一個女孩子,你們兩個大男人,好意思叫我打頭陣麼?」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女孩子,其實也已三十好幾了,所以劉喻之呸了一口道:「別以為臉上多擦幾斤粉,就會小幾歲。」
高瑩瑩年紀雖大,對自己的容貌卻頗有信心,劉喻之這麼一說,臉上登時露出不悅神色,心中恨得咬牙切齒。
玉chūn山畢竟老成,心知這二人平時不合,但目前是關鍵時刻,不能沒抓到人,自己先打個不亦樂乎。便沉聲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們還有工夫拌嘴?」
玉chūn山的年紀、地位、資格均比兩人高上一些,高瑩瑩和劉喻之心中不滿,嘴上卻不敢說出來,只得同時道:「上。」�D
季晚晴大笑道:「你們商量好了麼?我可等不及了。」說著抱起姜太公,湧身朝前一躍。
玉chūn山一見要糟,身形飄起,疾逾閃電,一把抓向季晚晴,但只撈到一片衣角。季晚晴和姜太公已如墮石般墜下,落進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