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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晴與邵侯星對掌之時,他的寒玉功抵消了邵侯星的部分掌力。中掌之後,他自己體內的雲蒸霞蔚功力又抵消了部分掌力。故而他雖然吐了不少血,受的傷不輕,卻並不如邵侯星所想的那樣已經死了。其實上他活得挺好,只是活在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卻是生不如死。
這地方是一條黑咕隆咚的地道,在西湖底下的地道。
季晚晴自身的功力比他表現出的要高得多,因為他不會運用雲蒸霞蔚神功的功力,往往給人一種不堪一擊的假像,這也救了他一條命,起碼邵侯星沒有再想到湖中證實一下他是否活著。
邵侯星太自信了。�D
邵侯星那一掌確實是不輕。
季晚晴飛出去,人在西湖湖面上,腦子已是一片糊塗。見迎面有一黑乎乎的東西向他靠近,他立刻張開雙臂抱定了它。
他抱定的是三潭印月的三個鐵塔中的一個。
三潭印月的三個鐵塔都以生鐵鑄成。季晚晴抱住鐵塔,未能抵消邵侯星的掌力,人仍在向後飛。不過他既然抱住了鐵塔,自然不會放鬆,所以他便繞著鐵塔轉了數十圈。本來手掌若是這樣與鐵塔摩擦,那還不得皮開肉綻啊。可奇怪的是季晚晴卻一點事情也沒有。
連手掌發熱的感覺都沒有。
季晚晴正覺奇怪,西湖水突然向他倒了過來。
倒的自然不是西湖水,而是那鐵塔,那鐵塔竟帶著季晚晴倒在湖水中,所以過了許久辛十一娘她們才聽到了那聲入水的「撲通」聲。
季晚晴一入湖中,便摒住呼吸,準備立刻向上浮。
這兒靠近蘇堤,湖水應該不深,但他剛剛向上一掙,頭頂竟撞在了鐵塔的塔基上。那鐵塔倒下之後,季晚晴自然鬆開了手。可鐵塔一失去季晚晴的力量,竟自動立直,立在原來的位置上。
季晚晴被鐵塔封在了一個大洞之中。
隨著鐵塔立直,那洞口也自動關上了。�D
西湖之下,竟有個設計奇巧的洞府世界。那鐵塔是一個機關,旋轉之下,能將湖底的洞入口打開,然後再自動關上。鐵塔復原後,西湖除了少了一點水之外,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一會兒湖面上便即風平浪靜。
如此隱秘機巧的機關,真叫季晚晴歎為觀止。
季晚晴摔在一堆濕草之上,週身漆黑,沒有一點光線和一點聲音。空氣中充滿了一種腐爛的氣息。好在倒是不令人窒息。與季晚晴一起流下來的水不知流到哪兒去了。
地道中一定另有出路,季晚晴稍做鎮靜,便摸索著向前爬。只是稍稍一動,身子便不聽使喚,四肢百骸痛得像碎了一樣,五臟六腑則早已移了位,略一動便即噁心,嘔血。
邵侯星那掌力量之強,季晚晴現在還能挺得住,也是個奇跡。
不過季晚晴是姜太公的弟子,姜太公的武功不能算是一流,但醫術絕對是一流的,江南藥王這四個字不是自己封的。江南藥王莊能在江南武林五大世家中名列第一位,另四家是憑著武功,而姜家是除了武功,能殺人防身之外,而且有醫人活命的藥學。別的莊靠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基業,藥王莊是憑歷代莊主對醫藥的貢獻,而屹立不倒的。
武林中的人整天過著刀口舐血的日子,誰也難保沒有個三長兩短,所以江湖上對藥王莊尊敬有加。
姜太公的武功並不是很高,醫傷治病,卻是頂尖高手。他唯一的弟子季晚晴自然也弱不到哪裡去。
季晚晴的手上現在雖然沒有藥,但他先設法將右臂的血止住,剩下的內傷卻是只能靠慢慢療養了。
療傷最需要的是安靜的環境,在這地洞之中自然沒有人來打擾,倒是個不錯的療傷聖地。可惜的是這兒沒吃沒喝,很傷腦筋。
季晚晴在洞之中呆了一日一夜,恢復體力,覺得五臟六腑已經歸位,便開始調整內息。運功走了幾十遍,手腳略能動彈,開始慢慢向洞的深處爬去。
洞十分黑,他什麼也看不到,卻能感覺得到有一股乾燥的風自前方吹來,季晚晴就順著這股風向前爬,一連幾個轉彎,每次均在洞壁中撞了頭,好在他爬得本來就慢,撞一下倒也不痛。
爬著爬著,忽然眼前一亮,已隱隱地看到了亮光,季晚晴便能看清洞中的許多東西。
季晚晴隨著姜太公未到山谷之時,也在山洞中住過許久,對黑暗並不陌生,雖未能像姜太公那樣暗中視物,只要有一點光線,也能借助微光看清眼前的一切。
洞很小,但呈喇叭狀,越往前越大。洞由石塊築成,季晚晴挨了幾下撞之後,便發現這絕對不是天然的。
既然是人工造出來的地道,便一定會有出路,造地道的人也不可能從三潭那小小的洞口修出這麼大的工程來。季晚晴信心大增,摸著古洞的洞壁走。
洞中瑩火飄動,似乎在帶著季晚晴朝前走。季晚晴思忖片刻,便即使明白,湖底地洞之中,光線自然不可能照進來,再看這光線一晃一蕩地飄動著,定是鬼火無疑了。
鬼火就是死人的骨頭裡的磷跑到空氣中閃起的光,有磷火就是說一定有死人屍骨。季晚晴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死人,他腦子中閃出死屍的可怕模樣。不過他很快鎮靜下來。因為在他的一生中,害他的都是活人。
活人顯然比死人可怕得多。
死人從未要過他的命,要他的命的都是活人。
但死人勢必是活人變過來的,那麼洞中是否有活人呢?�D
洞裡沒有活人,因為這條路很快走到了底,那時立著一堵牆。季晚晴的額頭幾乎在這堵牆上撞了一個大包。一撞之下,這堵牆壁還被他撞得發出嗡嗡的聲音,是金鐵的聲音。
這堵牆是一堵鐵鑄的牆。
一堵使季晚晴所有的希望都破滅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