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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玉儀道:「那晚晴他,他……怎麼會到這兒來的?」
盲女道:「自然也是公子派人請來的。季晚晴的武功好,用藥、使毒也很有本事,可是對人的心計卻一竅不通。正好姑娘男扮女裝在窗口的一吻被無錫城中的一個相公見到了,你們走後他便去糾纏季晚晴。」
辛玉儀想起那一吻,不由地心中甜絲絲地,臉上飛紅。
曲畫詩怪道:「什麼是相公?」
辛十一娘道:「相公就是不男不女的人。小孩子家,不要多問。」
盲女道:「季晚晴被相公纏不過,正頭痛之時,紀匡才和賈全修兩人正巧趕到,他們罵走了相公,季晚晴怎會不感激?於是他們成了朋友。季晚晴跟他們上了惠山,公子還親自碾茶煮茶,也不想想同舟共濟、兩肋插刀是什麼腳se,公子怎會為一個黃口小兒碾茶?」
曲畫詩道:「不錯,他們一個是同舟要將對方擠落水的同舟共『擠』,一個卻是往朋友身上兩肋插刀。可見你孟家莊是些什麼人物了。還有一個,一個……」
盲女道:「見義勇為杜宜良。」
曲畫詩道:「對對,見義不為。都不是東西。」
盲女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該放了我吧?」
曲畫詩道:「對你們這種落井下石的人,我們也只好來個言而無信了。」說著向盲女的胸口點去。盲女吃痛,又怕又氣,眼睛一翻,昏了過去。曲畫詩道:「省得她去報信。我們也好從容準備一下,離開這兒。」
辛十一娘見盲女這麼不經嚇,又點了她幾處穴道,道:「下人如此,公子也未必會高明到哪裡去。玉儀,怎麼可以嫁給這樣的男人?」
辛玉儀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娘,我們走,我跟著你,什麼人也不嫁了。」
辛十一娘忽然想起什麼,心道:這樣一個龐大周密的計劃,定然不只是為了娶玉儀,想必還有其實目的。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驚道:「不好。」
辛玉儀道:「怎麼了?」�D
辛十一娘道:「晚晴吐了血,傷得很重,不知生死。紀匡才說莊中有一個名醫,現在想來,必是鍾猛海無疑了。晚晴落入他的手,可就危險至極了。」
辛玉儀後來昏睡過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母親這麼一說,早嚇得花容失色,久久說不出話來。
三人商議未定,樓下一陣喜樂喧天,人聲嘈雜,接著一群人擁上樓來,到了辛玉儀她們門前。只聽孟子達道:「切莫大聲,別驚嚇了辛姑娘。」
原來孟子達久候辛玉儀不至,親自帶了人來迎親了。
雖然喜堂和辛玉儀這樓之間僅隔了一幢屋子,孟子達也要花轎、喜娘,弄得正正式式的,好討辛十一娘的喜歡。不料自己打扮好了,新娘子卻遲遲不來。
紀匡才道:「公子尚未成親,就要維護新娘子了。」
眾人一陣轟笑。孟子達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道:「打扮了這麼久,還沒好麼?」
杜宜良道:「辛姑娘花容月貌,不打扮也已很漂亮了,這一打扮,可不知是什麼樣的美麗嘍。公子當真是好福氣。」他老奸巨滑,知道此時誇孟子達,未必能讓孟子達高興,誇一誇辛玉儀,卻是孟子達最開心的也是最得意的事情。
辛玉儀咬著嘴唇。本來她對孟子達也不是毫無好感,否則也不會挑他來氣季晚晴了。可是一旦知道這一切都是騙局,卻是氣得五臟六腑都要生煙了。
辛十一娘卻知道今日之事,不可硬來,畢竟自己母女師徒三人在別人的家中,太過危險,要另想脫身之計。她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同辛玉儀商議了一會兒,辛玉儀將吉服穿了起來。門開處,眾人眼前一亮。辛玉儀身穿大紅錦袍,裙下一雙紅繡花鞋若隱若現,頭上罩了頭蓋,看不出模樣,但是蓮步輕移,婀娜多姿,把眾人看得嘖舌不已。
賈全修首先反應過來,讚道:「好漂亮的新娘子。」眾人方才回過神來,如夢初醒。立刻有的誇孟子達和新娘子一對璧人,才貌雙全。有的說新娘子如何如何漂亮,極盡溢美之詞,聽得孟子達心花怒放。走在花轎邊上,有些得意忘形了。
起轎之時,抬轎的人猛一起身,都向下一頓,心中奇怪,這新娘子長得苗苗條條的,身子骨還真不輕呢!�D
到了喜廳,孟子達早準備好了一切,那司儀待二人走到了一起,便道:「一拜天地。」
不料辛十一娘卻喝道:「慢著。今日是我女兒的大喜之日,本不該提到不吉利的事,只是她有一樣心事沒有放下,說什麼也不能安心。」
孟子達正在喜頭上,也沒有看看辛十一娘的臉色,便道:「岳母大人請說。只要是孟家莊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姑娘的心事,就是我孟子達的事了。」
辛十一娘道:「這件事在公子實是舉手之勞。我與玉儀這次上了惡賊季晚晴的當,實恨不能食他的肉,寢他的皮。不過因為是大喜之日,不想多造殺劫。我家女兒只是想看一看那惡賊,請公子為我們雪恨也就是了。」
孟子達聽她說得咬牙切齒,止不住臉上的肌肉突突地跳動。辛十一娘未開口,他已心知她的要求必是十分困難,想不到卻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季晚晴是他與鍾猛海商量好的條件,現在鍾猛海已與季晚晴離開了山莊,他還能上哪兒去找出第二個季晚晴來?就是算他們尚未離開孟家莊,鍾猛海也一定不會將季晚晴交出來。
可是剛才孟子達將話說得太滿了,又不好改口。
辛十一娘道:「怎麼?公子為難麼?這點小事……」
孟子達心道:我要是當眾宣佈解決不了這點小事,一方面丟了面子,一方面也讓玉儀不高興,須得使一個緩兵之計,先與辛玉儀拜了堂再說。你辛十一娘、紅蓮會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當不會反悔了。當即衝著紀匡才和賈全修二人道:「你們去看看那小子的病好了沒有,速去速回。」說著向二人遞過一個眼色。
紀匡才一愣,道:「公子……」
賈全修將他一把拉,他理解孟子達眼中的意思,拉著他匆匆離開,不久便回復道:「那小子已不治身亡,埋葬在莊外的柏林之中。」
辛玉儀尚披著大紅頭蓋,驚呼道:「什麼?」這一聲中充滿關切、絕望。孟子達心裡一緊,剛才辛十一娘問這個問題時他已隱隱覺得莊中可能有人將秘密洩漏了,此時辛玉儀的一聲喊,更確定了是怎麼回事。
辛十一娘的震驚不下於辛玉儀,只是對孟家人做事頗有疑心,而且說什麼也不相信季晚晴這命大的孩子會死在這兒,忙掩飾道:「玉儀是太激動了。不知他的屍身現在何處?相煩引我們去看一眼。」
她這言已出,眾人大嘩,心道:哪有新娘子不拜堂先上墳的,不知安的什麼心。
孟子達道苦笑道:「這個,新娘子上墳地,大是不吉利。今天是成親的日子,實是去不得墳場。難道不能過幾天再去麼?」
辛十一娘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將我娘兒倆個放在眼裡的。還未成親就已將我的話當成了耳邊風,以後你還會有一點聽我的麼?算了,別的也不用說了。玉儀……」
孟子達生怕她一生氣說出離開二字,自己在這場婚姻之中也一直是設了局,說是騙婚,也未償不可,既然騙了,當然要騙到底,所以一咬牙,道:「好,去就去。紀匡才、賈全修,你們引路。」
紀匡才和賈全修二人剛才出去時叫人做了準備,在柏林之中做了一個假墳。
眾人越聽越奇,新娘子不肯拜堂的事,他們倒是聽說過的。而新娘子一聽到上墳,便走得飛快的,卻是天下奇聞。紛紛跟了出來,向柏林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