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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金氏三娘也知道自己不是季晚晴敵手,劍法已然散亂。
蕭二強的108招216腿連環鴛鴦腿也已踢完,換招的瞬間,張浩耕的拈花指已點到。
完顏忠中了迷藥,昏昏沉沉,刀被磕飛也不知覺,公孫泰的一招「陽關三疊」已點了他肩井關、腰陽關、膝陽關三處大穴。
眼看三人要大獲全勝,草原三鷹將全軍覆沒之際,季晚晴忽然大喝道:「小心暗器!」身形暴起,擊向一塊岩石之後的一個青衣人。
這青衣人何時出現,在場眾人均未發現。季晚晴功力最高,隱約覺得有一股殺氣來到了自己身邊,立時警覺。果然看到那青衣人手一揮,三道亮光分別向三人襲來。
公孫泰離季晚晴最近,他也已將完顏忠點倒,手上的煙管有空,立刻向亮光擋去。但聽得叮一聲,一股大力湧來,將他手中的煙管擊飛出手。
張浩耕與蕭二強卻是同時咕咚一聲,摔倒在地。拈花指指力非凡,點中蕭二強的足底湧泉穴,蕭二強立刻全身麻痺,摔倒在地。同時張浩耕聽得季晚晴一聲呼喝,想要躲閃,卻已不及,他的膝關節處一麻,與蕭二強摔在了一起。
場中大亂。季晚晴撲上去時,已將易筋洗髓功在全身遊走了一遍,功力增至十成。他見這人發暗器的勁力、手法都是平生僅見,不敢大意,雙掌齊出。
那岩石後的人躍上岩石,也是雙掌齊出。季晚晴這一下自下擊上,吃了點虧,又是倉猝出掌,又吃了點虧。雙掌一交,晚晴自空中落下,雙足插入泥土之中。那人將一塊大岩石踏碎成十餘塊,也落在地上。
二人換了這一掌,胸中都是氣血翻騰。季晚晴將那人的掌力轉移到了地下,雙足插入土中。那人將季晚晴的掌力轉移到岩石上,踏碎了岩石,與季晚晴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季晚晴調好呼吸,心下駭然。此人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看不出來歷,但是這一掌之力,卻是易筋洗髓功無疑,決計裝假不來的。他腦中立刻轉過千萬個念頭,其中最強烈的一個在他腦中轟然作響的便是:這人是我的殺父母仇人皇甫仇。他想也不想,立刻一招:「擒賊擒王」攻出,邊攻邊叫道:「皇甫仇,還我父母命來。」
來人果然是皇甫仇,只聽他冷笑道:「當年一時心軟,留下了你這條禍根,今天卻是放你不過。」雙掌一錯,也是一招一模一樣的「擒賊擒王」,向季晚晴的手掌上拍來。兩人均是全力施為。
剛才季晚晴自下攻上,並未吃虧,所以這回他更不懼怕。不料皇甫仇到得近前,突然變招,自季晚晴頭頂飛過,一招「瞞天過海」,落到蕭二強身邊。右足足尖一踢,已解開他的穴道,又一把抓起完顏忠,喝道:「快走。」
金氏三娘刷刷兩劍,逼開公孫泰的招式,正好蕭二強也自地上爬起,三人立刻向山下竄去。
季晚晴乍遇殺父母的大仇人,怎會輕易放過?何況皇甫仇輕功再高,手中提了一人,也不可能逃得很快。三人走出沒幾步,季晚晴已一躍而起,也是一招「瞞天過海」,剎那之間已追及金氏三娘和蕭二強身後。他伸手正要點二人的穴道,自己週身365處大穴突然一陣劇痛,他哎喲了一聲,竟痛得蹲了下去。
這疼痛雖只一瞬間,但在季晚晴的感覺中彷彿是受了一場酷刑一般。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額上掛了下來,全身像浸到水裡去過一樣,渾身透濕。
眾人見他停步,均不知出了什麼事,公孫泰扶住他,顫聲問道:「季少俠,出了什麼事?為什麼不追了?」
季晚晴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勉強笑道:「沒事。」他剛才與金氏三娘拚鬥,已經動了真力,後來與皇甫仇拼的那一掌,出力太猛,引發了他穴道中的毒性,在關鍵時刻發作起來,倒叫皇甫仇從容逃了下去。白馬銀槍將的手下雖然勇敢,但武功不高,畢竟不是皇甫仇的對手,有三四個上前阻攔的,被皇甫仇打得斷筋傷骨,滾在一邊。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視野之中。
白馬銀槍將大叫可惜,不過這草原三鷹和後來來的皇甫仇都不在他的計劃之中,他的目的已然達到,那百十名金兵皆已被抓被殺,倒是一個小小的殲滅戰。
季晚晴運了半晌氣,漸漸恢復過來。自己毒發得不是時候,實在令他懊喪不已。
白馬銀槍將已含淚命手下將十餘名陣亡的將士埋葬,過來與三人見禮,道:「多謝三位相助,今天金兵之中不料會有武林高手參戰,若不是三位相助,勝負竟未可知。」
三人見他的手下人數不多,但個個精明強幹,以一當十,此次打了勝仗,也不驕傲,實是宋軍中難得的將領。張浩耕道:「朝廷**,兵將無勇,官吏無能,有閣下這樣一支部隊,實是難得。不知將軍大名?」
白馬銀槍將笑道:「在下岳飛,河南湯yīn人。這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湯懷、王貴、牛皋。」他指著那三名同他一起誘敵的同伴道。「那指揮埋伏的是另一個兄弟張顯。我的這百把弟兄,也還不是宋官家的部隊,都是我家鄉的弟兄。」
公孫泰道:「如此世道,憑將軍一人之謀,百人之力,豈能力挽狂瀾麼?」
岳飛道:「多一人總比少一人好。若是大家都像你這樣想,又有誰去抗金?」
季晚晴聽他慷慨陳詞,心道:此人真大丈夫也。
公孫泰哈哈大笑道:「好。我是試你一試,看你是不是匹夫之勇,意氣用事。想不到真有報國之志。要是有一天用到我們,我天雲幫的數萬弟子萬死不辭。」
岳飛也是哈哈大笑。正笑間,突然眉頭一皺,臉現痛楚神色。
季晚晴的眼光何等厲害,早看在眼裡。他記得岳飛剛才被金氏三娘的暗器打中過,忙到他背後,撕開他的衣服,那肩胛骨上嵌了一枚暗器,肌肉早已發黑。季晚晴是識毒大行家,一看即知是什麼毒,知道這毒雖不十分厲害,但是中毒之處火熱麻癢,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這岳飛竟還能和大家言笑,心中更加佩服。他忙到山上尋來草藥,替他敷上。
岳飛感激地向他拱手致謝。
張浩耕的武功極雜,道:「岳將軍的武功似乎有些眼熟,不知師尊是哪位?」
岳飛道:「我師傅是周侗。」
張浩耕失聲道:「鐵臂金刀周侗?」
岳飛道:「是,我是師傅最不成器的弟子。」
公孫泰搖頭道:「周侗的弟子,像武松、魯智深雖然也是武林豪傑,但我看發揚光大你師傅門庭的,必然是你。岳將軍何必過謙。」�D
季晚晴忽道:「咦,這背後的是什麼?」他在替岳飛敷藥時發現他的後背上有幾個字。仔細一看,卻是精忠報國四個字,以針深深刺入肉中,塗上顏色,無法除去。
岳飛道:「那是家母給我刺在背上,叫我永遠不可忘記要精忠報國。」
眾人對岳飛的母親不由地都悚然起敬,有這樣的母親才會有這樣的孩兒。
眾人正自閒話,張顯突然匆匆上山,對岳飛道:「大哥,有官兵來了。看樣子對我們不利。」
岳飛道:「我們轉移。」
那皇甫仇下山之後,即到中牟的官府告了他們一狀。中牟的官員聽說有金兵在自己境內被殲,早嚇得七魂去六魂,破壞和談的罪名是一個地方小官吃罪不起的。他立刻帶了官兵趕過來。不過岳飛和季晚晴他們早走得淨光,留給他們的是幾十具金兵屍首,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山坡上。�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