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巴小鳳無緣無故被人戲弄了一場,險些落水喪命,又羞又惱,甫一站穩,左手手肘一屈,右拳上擊,一招「一柱擎天」,擊向孟子達。她也是聰明人,回到船上,一看眾人眼色,便知他們是一夥,氣不打一處來,孟子達離她最近,她便將氣先出在他頭上了。�D
孟子達同她一樣剛回到船上,尚未站穩腳跟,不防她坐有這麼一招,待拳風撲面,想躲避已然不及,當即往後退了一步,若在平地上,這一退自然沒有問題,可是現在他是站在船舷上,一退就踩空了,總算他反應奇快,右腳踩空,左腳一轉,身形下落,單腳卻勾在船幫子上。�D
孟子達將巴小鳳救回,褚、王二人均感奇怪;巴小鳳出手將孟子達差點擊下水,更使他倆糊塗了。不過孟子達是他們的客人,自然不能坐視不救,孟子達一失手,二人又已一左一右夾攻上來。�D
巴小鳳的功夫與褚、王二人中的一個差不多,兩人一夾攻,她就立處劣勢了。�D
船隻本來並大,三個人閃展騰挪不開,不一會兒,便有幾名天雲幫人,被擠落水中,江水湍急,落水之人極少有再露頭的。巴小鳳和褚、王二人越打越急,巴小鳳吃不住勁,只得施展小七巧身法與他們遊走,船才多少點大,一會兒就給逼到了船的死角。�D
巴小鳳叫道:「我與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如此苦苦相逼?」�D
褚堂主道:「你在酒樓中吃喝之後,不僅不付賬,還打傷我幫中的兄弟,這又是怎麼說?」
巴小鳳道:「誰叫他們口裡不乾不淨,逼我,逼我……」她臉漲得通紅,這脫衣抵賬四個字終是說不出口。�D
褚堂主冷冷道:「你少花言巧語,天雲幫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你事已做下,就該敢做敢當,像個男子漢大丈夫……」�D
他話一出口,立覺不對,眼前這人,明明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只因掌櫃和店小二一直將她叫成臭小子,他一時也改不過口來。�D
巴小鳳尚未反駁,褚堂主身後已有一人道:「她本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嘛。」說話的正是險險被巴小鳳擊入江中的孟子達。他笑呤吟吟道:「三位稍歇歇手,有什麼話,難道不能好好說麼?」�D
王堂主道:「天雲幫乃是天下第一大幫,現在人家欺上門來了,我們還能做縮頭烏龜不成?今後我們拿什麼臉在江湖上混?」�D
孟子達道:「我聽姑娘剛才說話,頗有緣故,不知當時情形,到底怎樣?」他將姑娘二字咬得極重,褚、王二人剛才盛怒之下出手,現在想想,卻也不好意思聯手對付一個小姑娘了。
巴小鳳道:「他們、他們…」她平素也知天雲幫是正派幫會,並非胡作非為之輩,牙一咬,臉一紅,道:「他們逼我用衣服抵賬。」�D
她這句話說得極輕,細若蚊聲,但褚、王二人和孟子達耳力極好,聽得一清二楚。孟子達道:「這倒也難怪姑娘發脾氣了。」�D
褚堂主臉色一沉。道:「柳羽,怎麼回事?」�D
那掌櫃的名叫柳羽,這時也在船上,一見巴小鳳被孟子達救上來時,露出女兒面目,就知這事要糟,天雲幫幫規甚嚴,只得硬著頭皮道:「我又不知她是一雛兒,否則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呀。」�D
王堂主道:「還敢嘴硬,你在江湖白混了這麼多年,連這麼簡單的女扮男裝也看不出來,眼珠子有什麼用。」言下之意竟是要挖他眼珠,以示懲戒。�D
柳羽嚇得當場跪倒,拚命磕頭,哀求道:「堂主饒命,堂主饒命。」�D
孟子達道:「這是一場誤會,看在小弟面子上,饒他一次吧。」�D
褚堂主點頭道:「算他走運。」�D
王堂主道:「還不快謝過孟公子?」�D
柳羽在鬼門關裡走了一回,口中稱謝不疊。�D
孟子達又道:「巴姑娘,也給在下一個薄面,將這段過節揭過,如何?」�D
王堂主早已起了疑心,只是一時不敢斷定,聽孟子過這麼一說,恍然道:「她是巴山顧道人的後人?」�D
巴小鳳卻是大為吃驚,訝然道:「你怎麼知道我姓巴?」�D
孟子達身負重任,對江南武林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一見巴小鳳的「巴山神拳」若還不知是巴蜀後人,他也算是白活了。他自然不能說自己家中有大量巴家的材料,便道:「你父親一代名俠,母親是儒俠之後。爺爺巴天人更是當年七大英雄中唯一的倖存者。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是從你的巴山神拳中看出你的來歷的。」�D
他這幾句話吹捧巴小鳳,巴小鳳十分受用。臉上怒容漸去,但依舊不聲不響,待船一靠岸,就離船而去。不料沒過一會兒,已下船的巴小鳳突然飛奔而來,往孟子達身後一躲,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她身後追隨而來的是一名五十左右的男子,正衝著巴小鳳大怒道:「看你還能跑到天邊去。」�D
孟子達還道巴小鳳這下船的一會兒工夫又惹上了什麼厲害的對頭,一伸手道:「老伯,有話慢慢講。」�D
那老人單手推出,一抬一掀,孟子達猝不及防,竟被掀翻了一個跟頭。老人道:「我自教訓我的女兒,要你這小猢猻來多管什麼閒事?」孟子達在空中收腹挺胸,卸去一股大力,安然落地,倒沒摔跤。巴蜀心中暗讚:這人功夫倒也不弱。轉頭見巴小鳳一臉委屈相,心頭的怒氣早跑到九宵雲外去了。�D
巴小鳳逛了數日,又受不少委屈,此時見到巴蜀,早撲入他懷中,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巴蜀笑道:「這麼大的人了,敢扔下爸爸一個人跑出去了,這會兒卻當這麼多人面哭,也不怕難為情。」�D
巴小鳳又哭了一會,才慢慢止住,把孟子達、褚、王二堂主介紹給父親。�D
船上時巴小鳳已知天雲幫將去大雁塔集會推選幫主,心想必有一場熱鬧,便一定纏著巴蜀要來。�D
巴蜀尋找巴小鳳不著,心中早將各種壞消息都盤算過,此時乍逢愛女,心中高興還來不及,巴小鳳這點要求豈有不充的,一行人便一起來到大雁塔下,碰到了這場好戲。�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