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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計已定,只是若從雲梯走,不僅危險,也未必能上得城去。城上滾木擂石、刀槍羽箭,自己在雲梯上畢竟不能像在平地上那麼能施展武功。他向後一看,看到了拉帳篷的牛皮繩索,向岳飛耳邊說了幾句。岳飛先是搖頭,又見季晚晴有把握的樣子和牛皋的危急,便點頭道:「好,來十個人,馬上去取十根牛皮索來,越牢越好。」
辛玉儀一驚,道:「晚晴,你要上城去?」她本想說這太危險了,可是眾將官均在拚命,這句話怎麼說得出?便道:「你要小心了。」
季晚晴道:「我知道的。玉儀,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回來。」
辛玉儀道:「反正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決不獨活。」
季晚晴心一沉,他這一去能否救得牛皋,全身而退,實在也沒有多少把握,不過此時也沒有時間多作考慮和勸解。岳飛的手下早將牛皮繩取到,季晚晴將十根牛皮繩纏成一股,命二十名最壯的漢子各出十名拉住繩子的兩端,再以二十人將繩子向後拉成弓樣,自己叫人托著,立於繩上,一運氣,道:「放。」
那二十人將手一鬆,牛皮繩向前彈出,將季晚晴向衛州城「she」去。
這一she離城還有不少距離,牛皮繩的力道已盡,季晚晴運轉內息,將手中準備的長索揮出,卻是正好套在牆碟之上,再一借力,提氣向牆上疾落,正好將那青衣人對牛皋的一招殺手擋開。
季晚晴如神兵天降,宋軍大聲叫好,金人卻是嚇得呆立在那城上,不知所措。
阿里孛一愣,心道:這人是神是鬼?怎地如此神勇,想不到南朝當真有勇士。
季晚晴見到那青衣人,也是一愣,道:「怎麼又是你?」這青衣人竟是武四霜。
那天在大雁塔下,季晚晴上台時,武四霜已經離開了,所以沒有見過季晚晴,對季晚晴認識他也有點奇怪。見季晚晴如此神勇,有些心驚。
城頭上剩下的宋兵已然不多,但多是有點武功,或是打仗經驗十分豐富的,以一擋二擋三也絲毫不見落下風,見有自己人來救援,都越打越勇。岳飛趁勢揮軍攻城,金兵漸有敗像。金國自崛起之後,攻遼打宋,戰無不克,從未遇上像岳飛的部隊這樣兇猛的宋軍。金人也是欺弱怕強的,別人一股強悍之氣,自己也抵擋不住,紛紛盟了逃意。
牛皋的雙鑭逼住了阿里孛的大刀,鑭短刀長,近身肉搏,還是鑭更實用。不過邵chūn楓在一邊悄悄東出一劍,西揮一刀的,牛皋也不易取勝。好在邵chūn楓怕季晚晴看到自己,卻也不敢太過賣力,否則以他的小樓刀法,牛皋豈是他的敵手?
季晚晴認得武四霜。武四霜卻不認得季晚晴。那次他上黃山,其實也不完全是為了師傅笑臉人吳字報仇,還有更大的陰謀,是作為金國使者勸說巴蜀投降金國,為金的內應,本想公私兼顧,想不到出了將季晚晴弄下懸崖的事故,話未出口,即被柳se青罵走。回到金國,又被一頓數落,好在他是附馬,倒也不會治他的罪。
武四霜一直在金國,這次金主完顏晟決意南侵,派他南下相助皇甫仇,一方面撓亂南方武林,使之不能為抗金效力,另一方面助阿里孛守衛州。武四霜隨身一把風雷刀,在金國鮮有敵手,到了宋境,卻連連失利,先敗在巴蜀劍下,又在天雲幫的幫主大會上又痛失幫主機會,現在在衛州城上,又遇上這麼一個年輕高手季晚晴,實叫他又氣又恨。
季晚晴以手中長劍逼開武四霜的風雷刀,他也怕武四霜的風雷刀是寶刀,若是以劍直接相磕,說不定立刻會折斷,所以也是以劍側擊風雷刀的刀背。
武四霜何等聰明?早知自己在兵器上佔了便宜。風雷刀舞得呼呼作響,全是大開大合的招式。季晚晴一時倒也攻不進去。武四霜心道:你在我的城池之中,不打敗你,累也累死你,難道還能讓你來去自由麼?那我大金國的威風到哪裡去了?
季晚晴東一劍,西一劍,每一劍都是攻武四霜的必救,他使開逍遙太極劍法,在華山之巔得出虛道長指點,對逍遙太極劍法的步子已大有心得,知道一些決竅,在千軍萬馬之中,尤能來去自如,武四霜的風雷刀舞得雖急,卻也傷不到他。他卻在人群之中,見宋軍誰有危險就去助誰一臂之力。武四霜雖跟在他身後,風雷刀總是差了一點,砍不到他身上,卻讓他殺了不少金兵,將救出的宋兵集合在自己身邊。像滾雪球一樣,人越滾越多。
這些宋兵浴血拚鬥,疲憊已極,本來都是單打獨鬥,早不存僥倖能活的心理,這時有人將自己救出,無不奮力相拼,幾十人的戰團在城牆上滾來滾去,岳飛的大軍在城下奮力攻城,眼看衛州將破,突見一彪軍馬自東而來,卻是金兵東面的守將見北面吃緊,竟傾全部守軍來援。一時間,季晚晴和牛皋的身邊,金兵人數倍於己,重重疊疊。
季晚晴抽空向城下一看,卻見岳飛手下的軍士已不太多,攻城也不是很緊,岳飛親自擂鼓,但是卻不見更多的宋軍攻上城來,不由他大惑不解。
武四霜見季晚晴分心,早將風雷刀自上而下斜劈下來。
風雷刀本是至剛至強的刀法,昔年血手神魔皇甫瑞安有「風雷一動天地驚,神魔劍影萬里腥。」的說法,便是說他的風雷刀一出手,天地為之變色,血腥萬里的氣勢。
可是季晚晴的逍遙太極劍卻是天下至柔至yīn的劍法,這劍法正是風雷刀的剋星,以慢打快,以柔克強。武四霜與季晚晴打不多久,便已發現自己的風雷刀法中厲害的招式全發揮不出,風雷刀似落入一個泥潭之中,開始時是雙腿,接著沒至腰,至胸,至喉,雖是憑空,卻有一種溺死之人的感覺。風雷不再有顏色,變作和風細雨了。
其實以武四霜的功力,尤其又是在金兵人山人海之中,本不至於一上手就陷入泥淖,只因他太過大意,季晚晴的逍遙太極劍又是風雷刀的剋星,以至於不能自拔。
邵chūn楓和牛楚平跟在阿里孛身後,兩人都怕季晚晴看到自己,一個是季晚晴的老仇人,一個是季晚晴的部下,若是被季晚晴看到,恐怕季晚晴第一個要殺的就是自己,對別的人反倒不至於這麼恨。
他們自己也知道,兩國開戰,最可恨的人就是叛徒。
辛玉儀在城下心跳得比城上的季晚晴還要急。不過她看岳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便於太過緊張,讓人看了笑話。可是看岳飛的號令,開始時還攻得甚緊,到後來卻是光有鼓聲,而攻城的人大減,不由地急道:「岳……岳將軍,晚晴……他要支持不住了。」
岳飛冷靜地看了城上一眼,道:「他還可以支持半個時辰。」
辛玉儀道:「你將部隊都調下來了。沒人去攻城,晚晴他不是,不是……」她想說是在城上送死,也是在陣戰之中,死字太不吉利,而且也會傷了岳飛的心。
岳飛道:「你不要著急,我的兄弟們也在城上,晚晴也是我的兄弟,我不著急麼?不過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就會有好消息,你放心好了。」
可是現在要辛玉儀放心卻是不可能的。辛玉儀恨不能也同季晚晴一樣飛上城去,可是那牛皮的弓畢竟不是一般人能夠she得上去的,自己的輕功雖好,內力沒有季晚晴強,估計飛到一半就要力盡而墜的。
岳飛命手下軍兵向城上的金兵放箭,卻已不再攻城,辛玉儀大驚,道:「岳將軍,怎麼回事?」岳飛道:「你看城中,那些煙火,估計張顯、王貴他們已經得手了。」�D
辛玉儀見自從岳飛拚命攻城開始,城頭上金兵人數大增,岳飛的攻城部隊卻是大減,王貴、張顯、湯懷等人都一個一個地離開了,不知岳飛在鬧什麼玄虛,此時方知,岳飛以牛皋的小部隊和自己在城下作出大舉進攻的樣子,卻將主力調到東面,悄悄地攻城。果然一舉攻破了城池。這邊阿里孛和武四霜卻還不知道,仍在與季晚晴混戰。
牛皋武人出生,武功雖不很好,但是為人十分悍勇,與阿里孛倒真是一對勇將,兩人打起來也正是旗逢對手,將遇良才。開始時邵chūn楓還能插上幾手,後來見二人越打越狠,自己的功夫雖比他們高,但是這種打法,無異於街頭地痞,死纏爛打,完全沒有武功招式。邵chūn楓的劍很快被牛皋砸斷,他立刻後退,心中已在盤算著什麼時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