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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chūn楓忽然道:「請問你可見到我在圍攻紅蓮會的行列之中?」
清靜使見他笑容可掬,點著自己的鼻子,不知是什麼用意,搖頭道:「沒有。」
邵chūn楓又指了指玉chūn山和劉喻之道:「那麼他們兩個可在?」
清靜使又搖了搖頭道:「不在。」
董千絕已經明白邵chūn楓的意思,道:「既然他們三人都不在,刀樓中有人降了金,也與他們三人毫無干係,更不能一概而論,將整個刀樓都說成是壞蛋了。」
火神道:「他是刀樓的少樓主,邵勁秋死後,他便是刀樓真正的主人,刀樓出了壞蛋,不找他找誰?即使不是降了金國,也輪不到他來審問副教主。」
董千絕見場中大亂,無法控制,做手勢向下壓,道:「都別說了。我自有主張。」場中各執一詞的眾人正在爭吵,聽董千絕這樣一說,立刻鴉雀無聲。
季晚晴在匾後看得仔細,心道:董千絕治教之嚴,果然不同凡響。我若能將天雲幫治成這個樣子,與岳大哥一起去打金兵,管叫金兵屁滾尿流。
董千絕接著邵chūn楓的話向下問道:「那麼季晚晴到底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莊繼慈道:「那天我在船中已經說過了。」
董千絕道:「那日在船上是我一個人聽到,今天你說給大夥兒聽一聽。」
莊繼慈大聲道:「是,他是我好朋友。他治好了我的傷,同我一起打過金狗,為人厚道,武藝高強,同他交友,總勝過這種人。」莊繼慈越說越生氣,一口唾沫向邵chūn楓吐去。
以邵chūn楓的武功,要避開一口唾沫,自然是易如反掌,不意他剛一動身子,腳步一個趔趄,竟向那口唾沫倒去。莊繼慈這一口唾沫中全無勁力,本來只是表示一點憤慨,不想邵chūn楓自己湊上來,正中他一臉,不禁開懷大笑。
邵chūn楓正欲避開那口唾沫,後心穴道一麻,雖只一剎那的事情,但已身不由己,被唾中一臉,這一下大丟面子,場中更是大嘩。他惱羞成怒,隨手拔出佩刀,一招「春雨瀟瀟」,向莊繼慈砍了過去。
莊繼慈全無內力,見他刀來得快,董千絕又毫無阻攔的意思,雙目一閉,心道:想不到我莊繼慈縱橫一世,竟會死在自己教中的總壇上。
季晚晴也不料他在摩尼教總壇會拔刀相向,想出手相救,終是太遠。忽然壇上人影一閃,清靜使已出手架住了邵chūn楓,臉氣得通紅。她本來神情冷漠,語調冰冷,此時卻是十分激動,道:「我這一刀就是被你伯伯這一招所傷,現在你又想傷我教兄弟?」
清靜使這些ri同刀樓的人纏鬥多日,對小樓刀法和春雨劍法十分熟悉,邵chūn楓身子一動,便知他要出刀,立刻出手救護。
火神略晚一步,但也是攻邵chūn楓之必救。邵chūn楓不得不回刀。兩人凝勁不發,都拿眼睛看定了董千絕,看他如何說話。火神道:「你再動一動,我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邵chūn楓早聞火神大名,知他全身上下都是火器,一經施出,對方立刻被燒得焦頭爛額,拿刀的手有些發抖,果然不敢再動一動。
玉chūn山和劉喻之搶到前面,將三人隔開,玉chūn山低聲道:「公子,不可莽撞。」
邵chūn楓道:「這兒另有高手埋伏,你們留心一點。」但是玉chūn山和劉喻之找了半天,沒有發現半點端倪。邵chūn楓暗暗奇怪,既找不到那暗器從何而來,也找不到暗器的影子。他突然想起一個人,使的暗器會長腿跑掉的,頭上冷汗立刻流了下來。
季晚晴見莊繼慈孩子氣地以唾沫吐邵chūn楓,也童心大發,暗中助了他一箭。這回他用了極小的一粒冰珠,觸及邵chūn楓的穴道就化了,邵chūn楓自然找不到暗器的影子了。不過這樣一來,邵chūn楓有了警惕,可一不可再,若是再施故技,定然會被邵chūn楓發現自己。�D
莊繼慈見董千絕不助自己兄弟,反助外人,心中氣苦。但董千絕是他們的教主,當初入教之時,曾經宣誓尊守教中規矩,一切號令聽教主這一條是摩尼教的大戒,不可違反。所以儘管董千絕十分不客氣,莊繼慈對他總是十分恭敬。他見董千絕叫自己說話,便也恭恭敬敬地道:「這次北上,一方面是為了殺阿里孛,另一方面,也想聯合天雲幫,同舉義旗,將金人從中原趕出去,這有什麼不對麼?」
他這幾句話說得堂堂正正,摩尼教中三分之二的人點頭同意。另有三分之一的人卻想吞併了天雲幫和紅蓮會,對抗金沒有半點興趣,所以反怪他多事,大大地不以為然。
董千絕道:「你去聯絡季晚晴是有,去找天雲幫也是實,你想不承認也不行。你到衛州去找阿里孛也是有,可是並不像你說的那樣,是去刺殺他的,而是要引狼入室,是去聯絡天雲幫和金兵,不利於我摩尼教和我大宋百姓的吧?」
莊繼慈道:「教主,你沒有證據,怎可這樣血口……」他本想說血口噴人的,可是董千絕畢竟是他的教主,這類不恭的話還是說不下去。
董千絕接下去道:「血口噴人是不是?為什麼不說下去了?」
莊繼慈心道:「我不明著同你過不去,那樣是不尊敬你,可是我給你來個默認,總是可以的。你本來就是在血口噴人。」這樣想著,一梗脖子,不再支聲。
董千絕冷冷一笑道:「你不說話就可以算了麼?你也不用再演戲了。這信是自你身上搜出來的,你不會否認吧?」說著手中揚出一張信箋,正是季晚晴看到過的那張。
莊繼慈道:「我說一千遍也還是那麼一句話,這是阿里孛寫給大宋的一個大奸細的信。可惜我只竊得其中後半張,卻無法知道是寫給誰的。」
董千絕道:「花言巧語居然也能自圓其說,倒也難得。只是任憑你巧舌如簧,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再狡辨也無法洗清你的狼子野心。」
莊繼慈道:「既然是自圓其說,就不是花言巧語。教主一意以為是我莊繼慈叛教投敵,我便以身焚火,以剖心跡。相信摩尼老祖在天上也會為我申冤。」
眾人聞言,俱是大駭。摩尼教徒,只有最奸惡之人,才施以火刑。因為教義上說火刑之後的人便是萬劫不復。所以莊繼慈此時請自己就火刑,實是須有極大的勇氣。據說摩尼教老祖在天之靈會對受了火刑的人進行檢查,受冤曲的人,以火刑**之後,卻能申冤。莊繼慈此時這樣做,自然是告訴眾兄弟自己是冤枉的。
董千絕佯作不知,道:「你自己承認是大奸大惡,才用大刑的吧?」
眾人大奇,心道:「莊副教主是在為自己申辨,教主對教中火刑之事怎會不知?火刑若是教中大會決定施給一個大奸大惡的人,對那人來說是大刑。但是對一個自己申請以火刑的人來說,卻不僅不是大刑,而且是說明自己冤枉。董千絕豈能不知?」
莊繼慈道:「我是要到摩尼老祖那裡告你,申我冤屈。」
董千絕道:「你還要申冤?我問你,天雲幫北堂堂主牛楚平是你朋友對不對?」
莊繼慈道:「不錯,這次我北上是去找過他。」
董千絕道:「他投降金人,大概也是你拉的線吧?」
牛楚平降金人這件事天下皆知,但這事是莊繼慈被捉之後的事情,所以莊繼慈聞言大吃一驚。而且莊繼慈刺殺阿里孛不成,差點陷於金營,幸好牛楚平暗中相救,
莊繼慈道:「我不相信他會投降金人,這絕對不可能。」
可是牛楚平投降金人已經傳開了,而他假降,最後為殺阿里孛而亡這件事知道的人卻不多。所以莊繼慈這一說,場下立刻大驚,群情嘩然。
董千絕道:「你不用多說了,即使你自己不要求用火刑,我也要判你火刑。」說罷將雙目一閉,手一揮,早有兩名弟子上來行刑。其中一名弟子執住莊繼慈的手,想將他拖到聖壇上去。莊繼慈拚力一振,道:「我自己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