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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十一娘向壇上坐的那董千絕道:「今天天雲幫、摩尼教和我紅蓮會在此,自然是武林的盛事,不過不是同你這賊子。邵笑天,難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裝下去麼?」
董千絕大驚,幾乎從座位上摔下來,少頃,方才鎮定道:「這是什麼意思?哪個賊子,竟然敢扮成我的樣子?惠明使給我抓住他。」
季晚晴道:「什麼意思?在場的人恐怕沒有人比你心裡更清楚。」
惠明使叫道:「你們在胡說什麼?什麼邵笑天?這裡哪裡有什麼邵笑天?教主,怎麼會有兩個教主?我聽誰的?」他看看壇上,看看大門口,拿不定主意。
門口那董千絕道:「惠明使,你背上那塊心形的疤還在麼?」扭頭向火神又道:「火兄弟,你的胳膊是不是一到陰雨天還痛?還有你,土地爺,胃病好些了麼?」
惠明使、火神和土地爺對視了一眼,惠明使撲通跪下,道:「教主,真的是你。那這人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裡裝成你的樣子?」
火神道:「教主,我說那廝怎麼同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樣了,原來他竟然是假的。」
土地爺早向假董千絕衝去,道:「我宰了你這個王八蛋。」�D
假董千絕渾身發抖,見土地爺來勢凶凶,便要向後逃去。季晚晴將手一緊,道:「想走麼?起碼也要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面目。」說著伸手在他臉上一揭,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臉上必然戴有人皮面具一類的東西,但膽小的人還是受驚嚇了一跳。
季晚晴在假董千絕臉上將一層薄薄的面具揭起,那面具做得極為精細,甚至能將主人的面部表情也表現出來。那面具下的臉在場有許多人認識,正是刀樓的邵笑天。季晚晴到此時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何以董千絕不像以前那樣豪爽,像變了個人一樣,才明白為什麼他會對莊繼慈那麼恨,為什麼要將摩尼教引入歧途。
刀樓做事,當真是匪夷所思。
邵chūn楓見自己的計謀已然暴露,向玉chūn山、劉喻之二人一使眼色,二人會意,邵chūn楓躍起,玉、劉二人則從兩邊一鉤一劍,向季晚晴攻來,卻是要趁亂救出邵笑天。
董千絕、辛十一娘和摩尼教眾人大呼:「當心。」季晚晴不用回頭已能從三人的風聲中知道他們的刀、鉤、劍從哪三個方位攻到,立刻將邵笑天扔向董千絕,順手拔出邵笑天的腰刀,向邵chūn楓的刀、玉chūn山的鉤和劉喻之的劍上迎去。
邵chūn楓的小樓刀法,已得邵勁秋的真傳,穩、準、狠。
劉喻之的掌心劍,輕、靈、活,卻是破內家真氣氣門的利器。
玉chūn山的殘金缺玉掌和護手鉤極為毒辣。
這三個人成品字形,上、左、右,各施絕技,即使不能傷到季晚晴,也能使季晚晴要回身招架,不能再控制住邵笑天,邵笑天就有機會逃生。
在這樣三大高手的合力偷襲之下,季晚晴也不得不棄邵笑天,轉身還招。
若是平時,這三個人綁在一起也不是季晚晴的對手,更不用說在摩尼教的總壇,四周皆是敵視的目光。但是邵chūn楓三人的目的並不想制住季晚晴,而且他們也並不是要將邵笑天救出來。憑他們四人的功夫,現在要闖出摩尼教的總壇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們另有目的,他們的目的就是抓一個人質。在這種情形下,自然沒有比莊繼慈更合適的了。
莊繼慈在摩尼教中的地位極高,又因落在假董千絕手中,被折磨得武功盡失。抓他不費吹灰之力,他的確是最理想的人質。
季晚晴將邵笑天往前一扔,隨手出招,一招借刀殺人,已將玉chūn山的鉤引過一邊,擊在邵chūn楓的刀上。又以劉喻之的劍風截斷了玉chūn山的掌風,一招化四式,從容如意,瀟灑自如。將董千絕、辛十一娘等人看得心旌搖動,不自覺地叫起好來。
邵笑天被季晚晴扔向董千絕,董千絕早出手一式「大風雲手」中的「風起雲湧」擊向邵笑天。雖然他負傷剛愈,仍有一種風雲變幻莫測的氣勢。摩尼教中許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董千絕出手,果然大氣霸道,也自讚口不絕。自從邵笑天化妝成董千絕後,在外場合,邵笑天從未出手,許多摩尼教的老教眾都十分奇怪,有的甚至在傳說董千絕武功全失,此時見秘密揭開,董千絕威勢不減當年,紛紛叫好。
董千絕的「風起雲湧」直逼邵笑天胸前,邵笑天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柄刀,雖只五寸長,但是藍瑩瑩的,閃著非同尋常的光芒,將邵笑天的眼神也映得無比詭詰恐怖。
這是一柄餵了劇毒的刀。
董千絕這一招「風起雲湧」雖然厲害,但是手掌若是被刀劃中,起碼這隻手掌是沒有用了。刀樓的人心狠手辣,喂的毒自然不是好解的,這一點董千絕知道得太清楚了。他雖然為人勇猛,但也非一介武夫,不顧後果的。他一見邵笑天拚命,立刻後退,先避刀鋒,換一招「風雲色變」,聖壇上的火也為之一暗。
邵笑天卻不變招,依舊是毒刀橫斬,一股淡淡的香味,已沁入董千絕鼻中。
董千絕臉色大變,凡是毒物,大多有三種,一是劇毒而有異味的,為下品。因為這種毒雖毒,但是容易被人發現,也最叫人警覺。劇毒而無色無氣息的,為上品,只是這類毒已極難找到。所以像邵笑天刀上的有淡淡的香氣的毒,雖為中品,因為這已是很難得,又容易叫人與一般花香分辨不出,極易上當,也是最可怕的毒了。
邵笑天刀招狠辣,招招拚命。
董千絕反而漸漸後退,出招顧慮極多,大風雲手的威力便顯不出來。在場的摩尼教眾又不好來幫董千絕,只能暗地裡心急。
季晚晴一招迫退三名高手,但邵chūn楓三人也早知道自己不是季晚晴的對手,出手雖然氣勢洶洶,其實卻是留了後手,換過一招,三人竟分別不約而同地向莊繼慈撲去。
玉chūn山的護手鉤在劉喻之的劍上一搭,已借力飛起,邵chūn楓的刀一擺,人則貼地平飛。當年邵chūn楓號稱千里留情,用心雖然不堪,輕功卻是不錯,轉眼之間,三人都已圍住了莊繼慈,刀、劍、鉤一齊向莊繼慈的要害處指去。
在莊繼慈身邊的只有清靜使一個人,武功雖高,但是邵chūn楓和玉chūn山、劉喻之都是拚命的打法,全不防守,立刻被逼退了好幾步。玉chūn山的護手鉤橫在莊繼慈的脖子上,道:「統統住手。」
季晚晴自己的壓力一鬆,正要順勢疾進,此時只得生生止住自己的身形。看到此情此景急呼道:「你們敢動他一根毫毛,我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玉chūn山冷笑道:「我不動他一根毫毛,難道我們今天還能活著出摩尼教?」
季晚晴啞然,畢竟這裡是摩尼教的總壇,自己不能代董千絕作主。
董千絕見邵笑天的掌中刀帶了劇毒,不便與他硬碰硬打,趁著後退的當兒,突然出腿,喝在邵笑天環跳穴上。邵笑天腿一麻,刀已落地,單膝跪倒。董千絕笑罵道:「老子出名的是大風雲手,想不到老子還會用腳吧?」手掌一刻不停地向邵笑天百會穴拍去。便在此時,玉chūn山已將護手鉤鉤住了莊繼慈,董千絕只得將手掌凝在邵笑天頭頂三寸處,含勁不發,將目光看定季晚晴,眼光似乎在道:「怎麼辦?」
場中頓時陷入僵局。一時間,竟無一人想出打破僵局的辦法,只聽得眾人呼呼的喘息聲,聖壇中的聖火熊熊燃燒的聲音,還有的就是邵chūn楓、玉chūn山等人頭上的汗珠滾落在地的聲音。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下面會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