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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晴等人到得桃源鎮上,已是旭日東昇。這一夜大伙均未休息,但是做了這一件大事,十分開心,連曲畫詩也不覺得困,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非常興奮。�D
分手時,辛十一娘握住季晚晴的手,道:「玉儀的事,全托付給你了。」
紅蓮會此次遭劫,百廢待興,會中事務繁雜,不知有多少事在等她去處理,所以辛十一娘雖然關心女兒,也只有托付給季晚晴,自己不能親上如意峰了。
季晚晴道:「你放心,我若不救出玉儀,我自己也不回來了。」
辛十一娘、出虛道長和曲畫詩都是一震。辛十一娘幽怨的眼神迅速地看了出虛道長一眼,出虛道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二人彷彿都在想,當年我們自己,怎地沒有他這樣的勇氣?但辛十一娘立刻堅定地道:「晚晴,能救出玉儀當然好,設若不能,你一定要回來,要好好地回來。」
出虛道長道:「天下百姓在水火之中,晚晴,不可因小失大,因私廢公。」他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季晚晴的神色,知道季晚晴心意已定,也不必多說了。
曲畫詩的眼神中似蒙上一層輕紗,誰都看不清她心中所想的事,此時忽道:「師傅,我想同季哥哥一起上如意峰去。」
辛十一娘皺眉道:「如意峰太危險,你還小。」
莊繼慈也道:「如意峰中機關、陣法不可勝數,地形千變萬化,武林好手數不清,我們二人難於自保,你若去了,誰來保護你?」
曲畫詩道:「我自己會保護自己,打不過,我會逃嘛。」說著使出出虛道長所授的逍遙步法,左一竄右一跳,靈動異常。
季晚晴道:「你師傅在紅蓮會中甚需一個幫手,你乖乖聽話,別惹總舵主不高興。」
曲畫詩還待要爭,辛十一娘忽道:「畫詩,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人的一生中,有許多無可奈何的事情,強求不得,須得早早拋開。」
曲畫詩黯然傷神道:「可是我拋不開。」
辛十一娘道:「這樣你只能徒增煩惱而已。」
出虛道長道:「畫詩,逍遙步法最精髓之處,在於無己、無功、無名,方能逍遙自在。豈可執著於一念?沉迷不能自拔?」
曲畫詩道:「道長,你能無己、無功、無名麼?」
出虛道長一怔,看了看辛十一娘,道:「本來我以為我能,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我不能。畫詩,凡事要講個緣份,緣起而生,緣盡而止,你自己想清楚。」
季晚晴道:「道長自以為不能,可是道長不知,這樣是反璞歸真,比強求無己無功無名,又更進了一步,道長以為然否?」
出虛道長拍手道:「對哇,少俠叫老道茅塞頓開。」
莊繼慈對曲畫詩道:「你是個大人了。長大有時候是很痛苦的,可是每個人都要長大的,不會永遠做孩子……」
曲畫詩截斷他的話,大聲道:「我討厭長大。」邊喊邊向鎮外跑去。
辛十一娘和出虛道長怕曲畫詩出事,也匆匆與季晚晴、莊繼慈二人告別,追了上去。
出虛道長邊走邊道:「玉儀比你我可有福氣得多了。」
辛十一娘道:「其實我也很喜歡畫詩這孩子,可是事情為什麼偏偏要讓她趕上?」
出虛道長道:「晚晴是個很出色的孩子。感情這東西本來便不受控制,今後我們對畫詩要更好一點才是。」
季晚晴與莊繼慈二人過夔州路、潼川路,再也沒有遇上什麼麻煩事情。這一帶的天雲幫、紅蓮會和摩尼教勢力都不小,季晚晴和莊繼慈一為天雲幫幫主,一為摩尼教副教主,二人走到哪裡,便有人安排住宿、吃飯,自然更有消息不斷被打探出來。二人知道辛玉儀確實被一女子帶向如意峰,只是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傳令說是一男子帶著辛玉儀,現在為何會變作一個女人,好在他們都有執行命令時不多問一個字的好習慣。
季晚晴和莊繼慈行速甚快,半個月後,便已在大雪山的山腳下。
據江湖上傳說如意峰便在四川的大雪山中,當年莊繼慈隨師傅上如意峰時年紀尚小,對路途也並不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熟悉。到了大雪山中,莊繼慈才將這一事實向季晚晴「交待」。季晚晴知道他又愛又恨,心情實比自己還要急上數分,而且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好在莊繼慈也不是什麼也不記得,在雪山中轉了數日,莊繼慈便陸續記起不少事情,對大雪山中的路徑也認出不少。
這日,二人行至半山腰,天氣驟然變化,竟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夾頭蓋臉地打來。在山下時,尚是深秋,未有一絲寒意,到了半山腰,乍遇這麼大的飛雪,實是叫季晚晴又驚又喜。
莊繼慈道:「若是夏天來此,更為奇特,山下為夏季,到了半山腰為春秋季,山頂卻是冬季,那千年寒冰亙古不化。」
季晚晴內力深厚,不畏寒冷,只是越往上起氣溫越低,呵出來的氣都是白霧,彷彿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能結成冰一般。將到山頂時,他忽然覺得有些氣急,不由地大驚。他自練成四大神功以來,內息綿長,從來沒有出現過氣喘氣急的事。向莊繼慈道:「莊兄,我們是不是離如意峰近了了,若是如此,這峰中的前輩高人的功夫也太了得了,我尚看不到人,便已感到了他們的壓力。」
莊繼慈哈哈一笑,道:「季兄從未來過高原,倒也難怪了。那並不是什麼前輩高人的氣勢壓力,季兄難道從未聽說過高山反應這回事麼?」
季晚晴一楞道:「高山反應?這倒確實沒有聽說過。」
莊繼慈道:「這大雪山極高,空氣極稀薄。我們按照平時的呼吸法呼吸,每一口吸入的氣體僅為平時的一半,所以氣短氣粗了。不過季兄不用擔心,只須調勻呼吸,以季兄的功力,一會兒便能適應的。季兄,走了這麼久,也的確需要休息休息了。」
季晚晴救人心切,本來不yu將時間浪費在休息上,但是要是不及時運功調勻呼吸,不要說遇上武林高手,就是一般的人也能將他們擊倒。所以季晚晴雖然性急,還是努力靜下心在調整呼吸。莊繼慈見季晚晴在雪地上坐下,自己在一邊護法,季晚晴氣通一個大周天,神完氣足之後,再替莊繼慈護法。二人在雪地上練氣,雖然耽誤了不少時間,但是氣喘吁吁的情況已然好轉,此時再來上十個高手,恐怕也不是他們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