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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晴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道:「這地方真怪,四周皆是雪山,怎會有這樣一塊風水寶地,溫暖如春。」
少女道:「此處本來是一個火山口,熱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地氣。據說不准笑同這個也有一定的關係。」
季晚晴一驚道:「火山?我怎麼沒感覺到有火?」他第一次到西南來,從未見過火山,故而一點也不明白少女嘴裡的火山是個什麼東西。
少女道:「若是見到了火,哪還有命在?這火山是幾百幾千年前噴過火的,早就已經不噴了,所以形成這個大凹地,地氣特別暖和,四季溫暖如春,鮮花常開。」
季晚晴道:「那假如有一天這裡突然轟隆一聲,又噴出火來,豈不危險?」
少女斜了他一眼,道:「這麼大一個男人,如此怕死。」
季晚晴道:「誰怕死了?怕死我會上這兒來?」
少女道:「怎麼,上這兒來比死還可怕麼?」
季晚晴一楞,如意峰的事全是江湖傳說,有的說峰中住著怪僻的武林高手,拿人心肺當點心吃。也有的說峰裡的人三頭六臂,甚至說峰的主人養著妖魔鬼怪。這些無稽之談,季晚晴自然不會去相信它。但是如意峰的神秘恐怖卻在他頭腦中紮下根來。少女一問,彷彿也找不到什麼確切的根據,倒是吶吶地答不上來。
少女道:「其實峰中只有一條規矩,不准笑,也是很容易做到的。比之江湖中的其它門派,如意峰絕對是一個最寬容的門派,不知何以會在江湖中留下這麼不好聽的名聲。」
季晚晴心道:「雖只一條規矩,卻比其它幫派中的七戒八律有效得多。人們爭鬥拚殺,無非為了一個yu字,金錢yu,權力yu,色慾,情yu,而慾望的滿足,便會使自己快樂,快樂的第一個表現即為一笑而已。倘若將這笑之一念斷絕,無論幹什麼絕無快樂可言,自然滅絕一切慾念。不過這麼一來,活著的意思也就不大了。季晚晴不禁有些迷惑。
那少女還道季晚晴仍在想火山噴發的事,道:「你放心好了,祖師爺當年看中這裡,早想好了對策。你看這如意峰在群峰之中十分突兀、古怪,只因這峰是人工堆積成的。」
季晚晴總覺得腳下的山峰與周圍的山峰有些不同,只是奇怪,卻不明所以然,經這少女一點破方才恍然大悟,暗罵自己蠢笨如牛,連這一點也想不到。
但若要人工堆出一座山來,卻非一兩個武林高手辦得到的,便向少女道:你的祖師爺當年定是一個大官了。」
少女道:「是不是官我倒不知道,不過他的畫像中身上穿的衣服是黃色的,還繡了龍,我倒沒見過其它人穿過。」
季晚晴嚇了一跳,心道:這少女久居世外,於外界之事所知甚少。繡龍黃袍乃是皇帝才能穿的,這人必是大理或是吐蕃的皇帝。是了,也只有皇帝才有這個人力物力去完成這麼大的工程。大宋皇帝遠在千里之外的汴京,想必是沒有這個雅興的。
少女道:「祖師爺修山峰時,早測量好了,將峰築在火山口上,說可以鎮住火神,不叫它發威風。據說火神一發怒,火山噴發起來十分厲害,要死很多人,燒燬好多城鎮,村莊的。」
季晚晴道:「我還道你們祖師爺為了一己之yu,勞民傷財,現在看來倒是為民做了一件好事。」
少女翻了一下白眼道:「不過他的國家中的人說他又是窮奢極yu,又是貪婪無道,將他趕了出來。他便只好到如意峰來了。」
此時腳下,忽有一陣震動。少女道:「這便是火在地下燃燒了。我自小便是如此,你不必害怕。」頓了頓,又幽幽道:「其實死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二人一路說話,已靠近那幢房子。少女徑直朝門口的兩名男子點了點頭,其中一人道:「峰主在秋意軒中等著呢。」
少女道:「貴客來了,怎地連個見面禮也不給?」
季晚晴正奇怪此地規矩,怎麼未入門先有見面禮的,那二人已衝他一抱拳,也不言語,即各自取出兵刃向他身上招呼過來。季晚晴這一路上來與那少女說著話,見她對自己毫不隱瞞,雖覺奇怪,防備之心已漸去,那少女臉上雖殊無笑意,但除去有關辛玉儀之事,俱是知無不言,顯然並無惡意,怎料這兩個門神會說打便打,一個使雷公錘,一個使閃電錐,當真強似驚雷,快似閃電,左右攻了上來。
雷公錘、閃電錐是江湖奇門兵器,可以一人雙手使,也可以兩人合使,但兩人合使須得心意相通,才能配合得當,一般是夫妻或是兄弟同使。
季晚晴見這一人相貌、高矮、胖瘦,一般無二,知他們定是兄弟無疑,說不定還是雙生兄弟。
雷公錘笨重,呈花鼓形,手柄貫穿其中,使起來呼呼生風,威力極強。
閃電錐輕巧,尖錐形,前銳後平,銳利無比,最宜近攻。
這兩件兵刃,一輕一重,一強一靈。配合起來的確有極大威力,季晚晴也自不敢小視,眼見二人身法靈動,轉瞬便已攻到身前,便先使出逍遙太極劍中的步法,閃了開去,口中叫道:「司徒兄弟,原來雷公錘,閃電錐尚有傳人,當真可喜可賀。」
那兄弟二人本來以為二人聯手,又是打了個季晚晴措手不及,即使不能擊中,也必得叫他拔劍抵擋,不料季晚晴竟在二人合圍之中,一閃便出,而且一口叫出他們的姓氏來,不由得一呆。
其中一人道:「你怎知我們姓司徒,我們偏不叫司徒,我們叫司馬、司空呢?」
季晚晴聽辛十一娘講天下武學時,說起四川司徒家祖傳雷公錘、閃電錐,十分厲害,可惜傳人不知所終,已經失傳。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新安江上游的密林中,見過這樣兩個人,與他們手中兵器有點相像,便試探一下,不意一口叫破,聽那人口氣,已經承認了。
季晚晴道:「司徒兄弟還記得黃山腳下,新安江上游的密林麼?」
其中一人道:「沒有,沒有,我們從來沒有去過那裡。」
司徒兄弟逃出如意峰,如意峰主便是在新安江上游將他們抓回如意峰的,所以他們十分害怕想起那段日子,季晚晴一提出,立刻矢口否認。
季晚晴不知他們為什麼否認,道:「不是司徒兄弟,怎會有雷公錘,閃電錐?而且使得這樣高明?在下自那日見過之後,心中仰慕得不得了!」
左邊一人道:「少說好話。」�D
右邊一人道:「現在拍馬屁也救不了你。」
左邊一人道:「你想見峰主麼?」
右邊一人道:「就須通過我們這一關。」
左邊一人道:「你能上得如意峰來。」
右邊一人道:「手上想必有幾下子。」
左邊一人道:「不會做縮頭烏龜,只知道閃避。」
右邊一人道:「要我們饒你倒也不難。」
左邊一人道:「只要給我們嗑上十個響頭。」
右邊一人道:「一人各五個。」
季晚晴聽他二人一人一句,聲音完全一樣,而且十分連續連貫,倒像是一個人說的。他的頭隨二人說話,左轉一下,右轉一下,轉得昏頭轉向。
少女道:「司徒ri、司徒月,別繞舌頭了。你們平時在峰主面前盡吹怎樣能耐,怎麼到了這種時候只坐說話,不敢動手了?」
司徒ri、司徒月似乎對這少女十分聽話,立刻收住話頭,各發一招,司徒ri使的是「天地變色」、司徒月使的是「日月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