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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將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緩緩地道:「季晚晴,我害了你父母、我的結義二哥季無悔和江霞。我知道你恨我。」
季晚晴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雖然你養育了我八年,可是今天我不會饒你。」
巴蜀點頭道:「對,不報父母之仇枉為人子。辛玉儀,你想必也恨我入骨了?」
辛玉儀咬牙道:「我恨不能食你肉寢你皮。」
巴蜀回過頭向眾人道:「你們中,像季晚晴和辛玉儀這樣的人想必還不少。當年我滅了六門,他們直系的親人都死了,但旁系的還不少,你們想必也要食我內、寢我皮。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季晚晴心思電轉,道:「你難道真的是皇甫瑞安的兒子?」
巴蜀深深地看了季晚晴一眼,道:「我當年沒有看錯你。我帶你上黃山,因為當年我就看出你天資聰明,是我將來最大的敵人。我不教你習武,教你琴棋書畫、各種雜學,為了讓你心思分散。可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呀。你說得不錯,我是皇甫瑞安的兒子,我確實是皇甫仇。這是我的真名字。巴蜀才是化名。」
季晚晴啊了一聲,看定巴蜀,道:「這怎麼可能?」
巴蜀道:「你太年輕,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在場的老人們想必知道皇甫瑞安當年的形貌和巴天人的模樣,我更像誰?」
智渡禪師道:「巴施主說得不錯。當年的巴天人瘦骨伶仃,血手神魔皇甫瑞安卻是個福態的中年人。巴施主確實是像皇甫瑞安多一些。」�D
巴蜀道:「老禪師果然不打誑語。你們要聽我的故事麼?」
皇甫仇的事是近二十年江湖中最轟動的大事情,在場的人誰不想知道這個大秘密?眾人紛紛點頭。
巴蜀道:「其實你們不想聽,我也要說這件事的。當年我父親皇甫瑞安組成了神魔堂,在武林中也曾輝煌過,後來被七個小賊……」�D
眾人見他開口就是小賊,紛紛咒罵於他。要知道當年七大高手上神魔堂挽救了武林,是武林最為尊敬的七個人。巴蜀說他們是小賊,自然要引起公憤了。
巴蜀道:「好,就算他們是大俠,我父親是小賊。可是當年你們堂堂少林寺、武當山不是也跪在小賊的腳下麼?」
智渡禪師道:「阿彌陀佛,巴施主不要將話題扯得遠了。」
巴蜀道:「好吧。在場的老人們自然知道當年能活著出神魔堂的只有巴天人一個。」
智渡禪師道:「巴天人施主吉人天象,不僅逃出了神魔堂,還救出了一個女子,這事情天下皆知,巴施主不必多說了。」
曲畫詩忽然道:「難道說當時出神魔堂的就不是巴天人,而是血手神魔假扮的不成?」
巴蜀道:「這小姑娘很聰明,敢往別人想不到的地方想。不過你猜錯了,逃出神魔堂的確實是巴天人。皇甫瑞安也逃出了神魔堂,但下落不明。」
季晚晴道:「這個我知道。我在西湖之下,見到過血手神魔的遺骸,他確實是逃出了神魔堂,但是沒有逃到巴山去,而是到了西湖之下。」
巴蜀道:「你在西湖下發現了他的遺骨?」
季晚晴道:「當然,還有四大神功的遺刻。噢,對了,那地道的門的機關,就在你的那個殘局裡,這一點你又失算了吧?要是當年你不教我習棋,我也未必能解開那機關,也就不可能活著走出西湖之下。」
巴蜀道:「教你習棋是我以為你聰明過人,一方面要分散你的心,使你不可能習武,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夠幫助解開我多年未解的難題,想不到反救了你一命。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上天早有安排,我輩凡人,怎能同命運抗衡?」
季晚晴道:「只不知你那殘局是怎麼得到的?難道你也去過西湖底麼?」
巴蜀搖頭道:「不是,殘局是我母親從小要我記熟的。她說其中包括了一個武林極大的秘密。我找了一輩子找不到,想不到卻被你找到了。」
季晚晴奇道:「你母親?她怎麼會知道血手神魔的地道?」
巴蜀冷冷地道:「因為我母親就是血手神魔的妻子。」
智渡禪師道:「你母親不是當年巴天人施主從神魔堂救出來的麼?」
巴蜀道:「是巴天人從神魔堂『救』出來的。巴天人以為自己在做善事,將受苦受難的女人從神魔堂裡救出,他再也想不到那女人就是先母,是皇甫瑞安的妻子。而她的肚子裡懷我已懷了兩個月了。先母嫁與巴天人,是為了保住皇甫瑞安的一點血脈。」
眾人大驚,竟不知事情會是這樣。巴天人好心好意救出的女子竟會是血手神魔的妻子,而且等如同時救出了他的兒子。幾十年後,一場武林血雨腥風,竟然全由他一念之仁開始。
巴蜀道:「我母親屈辱地嫁給的巴天人,可是她何曾有一天忘記過皇甫瑞安?在我七歲時,巴天人死了,我們搬家到了黃山。我母親一直不敢將真相告訴我。直到二十年前的一個風雨之夜。我母親病重在床,知道自己活不過當天夜裡了,她才從一個箱子裡翻出一本小冊子,遞給我說:『這是你父親留下的,你好好看看。』」
說著巴蜀從口袋中掏出一本破爛不堪的小冊子,聲音低沉,神情鄭重,彷彿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巴蜀道:「我當時還不明白母親的意思,道:『娘,爹爹有什麼東西留下來?我怎麼不知道?』我母親咬牙切齒地道:『巴天人不是你的父親,你的父親叫皇甫瑞安。』我驚呼道:『血手神魔?』。母親打了我一個巴掌,厲聲道:『他是你父親!』」
季晚晴道:「你手中的就是四大神功的秘笈吧?」
巴蜀道:「你真是太聰明了。對了,這就是四大神功的秘笈,可惜我母親從神魔堂的火堆中搶出來時,就已殘缺不全。那天我母親手中拿著這小冊子,對我道:『你好好聽著,你父親是被七個人聯手殺害的。』這七個人自然就是你們口中的七大高手了。我道:『就是七個人麼?』我母親驕傲地道:『憑他們七人,還不是你們的對手,最可恨的還是神魔堂中出了叛徒。這個叛徒就是笑臉人吳字。』」
武四霜大聲道:「你胡說,我師傅才不是這樣的人。」
巴蜀道:「你以為你師傅是什麼人?」
武四霜沉默不語。季晚晴道:「所以你後來以大俠的身份殺了笑臉人吳字。可憐笑臉人吳字還以為自己幫助巴天人毀了神魔堂,而你是巴蜀,是巴天人的兒子,所以他對你一點防備也沒有。你趁機出手,將他打下了懸崖。」
巴蜀道:「這就是叛徒的下場。誰也不能例外。」
季晚晴道:「那打開地道的機關的關鍵殘局自然也是你母親教你的了。」
巴蜀道:「她老人家只知道我父親在杭州某地有一個秘密地道,地道的入口有一個機關,要以這殘局的解法為秘碼,可是她也不知道地道在哪裡。我在杭州找了許久,一點線索也沒有。想不到便宜了你。那地道還在麼?」
在場的人都是武林高手,聽到有這麼一個武功秘笈的地方,都豎起耳朵聽。
季晚晴苦笑道:「我出來時,那地道已然坍了,不僅坍了,連石牆上的石刻也已剝落,四大神功的遺刻絲毫沒有剩下。」
巴蜀大笑道:「好,毀得好。季晚晴,你的心果然比我狠。我當年要是一狠心,在路上毀了你,也不會有今天。」說著手上使勁,在眾人的驚歎聲中,那本記錄了四大神功的秘笈被當眾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