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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玉儀將高瑩瑩擊倒,自己彈起了《胡笳十八拍》,旁這的人都不知她有何用意,幾位武功稍高的人已隱隱猜到了琵琶與邵侯星的關係,就像逍遙游與逍遙太極劍的關係一樣,可是正因如此,對辛玉儀彈琵琶助邵侯星就越加不明白了。
辛玉儀這一著也是險著,並不知是否有用,她順著高瑩瑩彈到的胡笳第十五拍彈下去,到得胡笳十七拍時,突然改變了音律,彈出了似是而非的曲調,凡是該高音的地方,一律改彈低音。該低音的地方則高音疊出。
邵侯星此時若是沒有琵琶相助,根據對方刀劍的招式出招,或攻或守,也能相得益彰,但有琵琶相助,更易配合得好。辛玉儀以胡笳十六拍穩住了邵侯星的情緒,待他完全為琵琶音控制時,突然出錯。邵侯星依音出招,登時手忙腳亂,刀劍難於自顧。
董千絕和清靜使、惠明使雖不明白是什麼使邵侯星突然漏洞百出,但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江湖,豈會坐失良機?立刻抓住邵侯星的破綻攻入。
高手相爭,本就是在一絲半毫內爭勝負,董千絕的大風雲手一展,「風雲變色」,已挽回劣勢,清靜使使一條絲帶,惠明使使一根金帶,也開始反擊。
邵侯星初時尚不明白出了什麼事,他與高瑩瑩配合多時,從未出過這種事。邵侯星乘隙向高瑩瑩原來的位置看了一眼,卻見高瑩瑩早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彈琵琶的是辛玉儀,方知差錯出在何處,大怒道:「原來是你這個女娃娃在搗鬼。」心下恨極,棄下董千絕向辛玉儀飛刺。
辛玉儀的錯誤《胡笳十八拍》大功得成,正在高興,本來該是五指併攏,重重一劃,作為結束,見邵侯星凶神惡煞一般地撲來,忙舉琵琶一擋,邵侯星一劍正好刺在琵琶的面上,將琵琶弦盡數劃斷。辛玉儀一丟琵琶,拔劍在手,一招「並蒂蓮耦」,架開了邵侯星的左手一刀。
邵侯星的劍法比辛玉儀高出許多,早看出辛玉儀的劍法中有三個破綻,正要出劍,咽喉處突然一緊,已被惠明使的金帶絞住。
惠明使的兵刃是一團金帶,極韌極細,平時藏在兩個把手之中,對陣時兩手各執一個把手,抽中敵人皮膚,立刻皮破血流。這金帶絞喉法乃是其中最狠的一招,邵侯星喉嚨一涼,知道金帶已絞中自己,只要惠明使手上一使勁,自己的喉嚨立刻便斷了。可是他手中還有劍和刀,他左手一揮,刀順金帶削向惠明使的手掌,趁惠明使手勁一鬆,右手劍已將金帶削斷。
邵侯星死裡逃生,早知道今日逃不出少林寺,將心一橫,便要發出萬箭齊發的訊號。
他將劍一舞,一招連環三式,逼開董千絕,運氣於胸腹間,這一聲長嘯出喉,少室山中的刀樓箭城弟子便會放箭,少室山即成為屠宰場。
但是邵侯星的嘯聲並未發出,他的氣衝到咽喉處,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已發不出聲音,喉結被清靜使的絲帶纏住了。
清靜使的絲帶不是普通絲織成,用的是滇邊的綠蛛絲、星宿海的天蠶絲和南海金鰲島的鰲筋絲所織成。邵侯星的劍連斬兩次,均未將絲斬斷。反而連劍帶人都被捆了起來。
董千絕適時在邵侯星的膻中穴上踢了一腳。邵侯星的脖子為絲帶所纏,氣血不通,董千絕卻將他的膻中氣海的內息盡數逼得上衝到咽喉,邵侯星咽喉處絲帶以下的血管、皮膚、經脈經受不住擠壓,竟炸裂開來。
董千絕、清靜使、惠明使和辛玉儀離得最近,衣衫上沾上不少血跡。辛玉儀大吐特吐不止。不料抬頭看立在曲畫詩身邊的邵chūn楓臉上一點兒也沒有悲慼之意,她暗暗奇怪,向曲畫詩道:「這人見自己叔叔死於非命,竟無一絲傷心悲痛,他還是不是人?」
曲畫詩道:「他已不會傷心了。師姐,你看他的臉。」
辛玉儀仔細看了看邵chūn楓,除了沒精打采以外,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師妹,不要賣關子了。快說給我聽。」
曲畫詩將手指在邵chūn楓的眼前晃了晃,邵chūn楓的眼睛直直地隨手指一轉,臉上露出嘻嘻的笑容。
公孫泰道:「他傻了?」
曲畫詩道:「他在桃源山中跳崖逃命時,後腦撞在岩石上,當時沒事,遇到師傅時,又被她在腦後擊了兩掌,新舊傷一起發作,竟變作了一個呆子。於外面事物,全然不知,實如行屍走肉一般。」
公孫泰見邵chūn楓依舊一表人材,面孔俏麗,但這張臉後面卻是一個空白的大腦,道:「他這個樣子,倒不如像邵侯星這樣死了,倒也一了百了。」�D
邵侯星剛死,武四霜和莊繼慈那邊便發出一聲巨響,卻是將少林寺的牆門打了一個大洞。
神魔指和日月箭都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絕學,二者均極廢內力,故而兩人都極少出招,只是變動身法,虛擬招式,到對方露出破綻,這才出一指或一箭。但他們均是一流好手,身法靈活,破綻稍露,未等對方出招,已然隱去,故而兩人不像別處刀光劍影,看上去平平常常,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有數,於這平靜之中,實在是最最凶險之處。
莊繼慈漸漸心急,突然將手中一枚粗長的日月箭以內功折成幾十斷,每一小片雖已不復日月箭形狀,但莊繼慈用滿天花雨的手法打出,亮晶晶直奔武四霜的面門。
武四霜本來以神魔指的無形劍氣可以大佔上風,只是劍氣須配以極強的內力,他的內力只強到可以用來護身,化去日月箭,若說傷敵還有些不足。此時莊繼慈幾十枚日月箭打出,不及用神魔指一一融化,百忙當中拔出風雷刀將幾十片冰片掃落在地。
莊繼慈見他不以威力奇大的神魔指,反用上了風雷刀,心中奇怪,但細細一想,便即明白武四霜的功力不足,笑道:「血手神魔的三大絕技,原來你並沒有學全。」
武四霜道:「沒學全也一樣能殺得了你。」
莊繼慈道:「噢,你真有這個把握?」突然身形一晃,自一名孟家弟子手中夾手奪過一柄長劍,躬身道:「請了。」
話音未落,武四霜風雷刀刀光大作,迅雷一般劈了過來。
莊繼慈長劍外掉,劃了半個圓,去擋武四霜的刀,劍勢極慢。
群雄見武四霜和莊繼慈一個快一個慢,都吃了一驚,心道:武四霜這一刀這麼個快法,莊繼慈的劍怎麼來得及招架?若是被武四霜劈中,莊繼慈立刻失去了戰鬥力,哪裡還有機會將這一劍使全?
眼看武四霜這一刀砍下,便可傷到莊繼慈,不料刀到莊繼慈頭頂三寸,突然變招,向下斜揮。莊繼慈的劍雖慢,此時也已趕上刀鋒,噹的一聲,將刀架出去。此時武四霜正好飛起一腳,踢莊繼慈的腰眼。莊繼慈的劍回轉,武四霜卻似將腳送到莊繼慈的劍上去一樣。
武四霜忙不疊地縮回了腳。
群雄見武四霜這一招大違常理,畫蛇添足,都莫名其妙,不知武四霜心裡更為吃驚。原來他這一刀吃做「偷梁換柱」,卻是以上面一刀為虛招,底下一腳為實招,叫莊繼慈看破了招式,對上一刀不聞不問,直接以劍架住下面一腳。看上去像是行險,實是有十分把握才會這麼做的。
武四霜看出莊繼慈的目的,待要將上面一刀化作實招,卻比莊繼慈的劍要慢一步,何況這一招武四霜練了千萬次了,叫他臨時換招,勢所難能。
莊繼慈一劍得到先機,扳回劣勢,再不饒人。他的這一套劍法是在大雪山時向季晚晴學得的。當時他和季晚晴、辛玉儀、龍瓏四人除了尋找出路之外,便是互相切磋武功,消閒解悶。季晚晴固然自龍瓏處習到不少如意消魂掌的精粹,自莊繼慈處習到不少日月箭的妙招。莊繼慈和龍瓏也從季晚晴那裡學到了逍遙太極劍和易筋洗髓功心法。�D
四人在大雪山中雖然辛苦,但無人打攪,武功進境極快,莊繼慈這一套逍遙太極劍雖然還不熟練,但唬唬武四霜已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