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就這麼看起來似乎只是一棟尋常的房子。子歸沿著走廊走出去,如果一定要說有有哪裡特別,應該就是飄散在空氣中的這種淡淡的香味。是不是有那個房間燃著熏香,或者是房子的中央空調釋放出來的空氣清新劑?雖然這種香味沒有讓她不適,但是被這種香味包圍卻讓她有點不安,說不清什麼原因,她總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尋常的自己,這是為什麼?
「我還以為你和以前一樣會乖乖聽話呢。」一個熟悉的男聲帶著笑意在她身後響起,「沒想到不但疑心病重了,而且連那種隨遇而安、什麼都聽話的個性也改了。」
像溫泉水一樣溫和的聲音,她曾經聽到過好幾次了。她回過頭,說:「你不是習慣不露臉的嗎?怎麼這次那麼大方出現在我面前?」
男人笑道:「是你不記得我的樣子,可不能怪我。」
她皺了皺眉。「你就是子寧將軍身邊的軍師,卞俞雷吧?我記得你的樣子。」眼前這張臉和夢中見到的卞俞雷的長相一模一樣,別告訴她這不過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子歸小姐真聰明,而且直覺也強。」男人讚賞地點點頭,「『卞俞雷』這個名字,我已經好多年都沒有用過了。」
她猜對了——等等,就算經過轉世,也不可能長得一模一樣吧?他說「卞俞雷」這個名字很多年沒有用過,而不是說這是他前世的名字?這句話究竟只是說法有歧義還是另有含義?「我有很多話想問你。」她說。
「子歸小姐要問的事情的確很多。」男人笑著點頭,說,「你當然可以問,但回不回答卻是在我。」
白搭!她哼了一聲。
「況且……」男人慢慢地說,「我認為問題由自己去解開才更加有趣和有意義。子歸小姐不這麼想嗎?」
「那得看是什麼問題。」她可沒有那麼容易回答「是」和「否」,尤其面對這個男人。
男人有趣地看了她一眼。
那種眼神像在看一隻會翻跟頭的小狗一樣,那絕不是把她放在眼裡的眼神。子歸雖然覺得這個笑容刺眼,卻出奇地不覺得生氣。也對,這個男人動動手指,就能夠讓她想埋都找不到屍體,就算瞧不起她也沒什麼。她說:「那起碼我該問問你,既然你沒打算回答我的疑問,好像也找我沒什麼事,到底你讓雪蘊把我帶到這裡來是為什麼?」
男人故作傷腦筋地表情,說:「是啊,為什麼呢?也許我剛才昏了頭吧!」
她突然有點明白子寧將軍為什麼每次面對他都沒有好臉色了,這男人有時候真的讓人很生氣!「既然你昏頭把我帶到這裡,就馬上把我送回去。」她冷冷地說。
男人表示贊同地點點頭,說:「這倒也是。不過——」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不是想讓我放了你最親信的下屬秦霜嗎?」
「沒錯!」她坦白地點點頭,說,「那你趕緊把他放了啊!」要是她說要他放人,他就會爽快地放人,她「寧子歸」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子歸小姐,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男人搖搖頭。
如果你真的是人的話。這句話她只敢在心裡說。「那你要怎樣才肯放他?」她問。那種「只要你答應,我什麼都願意做」之類空洞又危險的承諾她可不敢說,誰知道這個腦子不知怎麼想的男人會叫她做什麼!
「我暫時還沒想好。」男人狀似無奈地笑了笑,「你說怎麼辦才好?」
「那就等你想好再說吧。」她說,「秦霜也算是和你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戰友,你不會為難他太多吧?」男人的笑容沒有溫度,好像面具戴在臉上一樣,無法讀出情緒。
「你很擔心他?是因為他是你過去的下屬?」男人挑高眉毛,問。
「部分原因啦,而且他變成現在這樣我也有一定責任。」她聳聳肩,說,「再說,我也不想讓你捏著一張可以威脅我的牌。」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男人似笑非笑道。
「你管我哪句是重點。」她不耐煩地催促,「怎麼樣,想好你的條件沒有?」
男人看了她一眼,說:「我提醒你一句,無論你在這裡聽了什麼、說了什麼,只要你離開這裡,就什麼都不會記得的。」
「是嗎?」她就知道這傢伙不會這麼堂堂正正讓她記住她的模樣。「既然我什麼都不會記得,那你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吧,至少現在你滿足我的好奇心了。」
「當然沒問題。」男人像看穿一切的眼睛裡帶著笑意,說,「順便再告訴你,就算你用手機錄下來也沒用的,離開這裡之後,手機的記錄也會消失。」
按住手機錄音鍵的手頓了頓,她有些氣悶地看著男人,不說話了。
男人收起了笑容,嚴肅道:「以後別再使用那麼高深的法術了。」
「什麼?」她奇怪地問。
「你不能再使用這麼高深的法術。」男人重複道。
「我沒聾,聽到了,我是要問原因。」難道這個男人知道她的什麼事?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說:「你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這個男人是不是打算用瞬間轉移把她丟回山洞裡去?
「這裡——當然是我住的地方。」男人微微一笑,走上前輕輕推了她一下。
咦?後面明明有牆壁,腳下也是走廊,可她卻腳下一空,整個身子「呼」地突然往下墜——
她睜開眼睛,淡淡的黃色光芒並不刺眼,這裡是水露山的山洞?她想要坐起身來,全身的關節都像生了�蛌瑣鷑馱@樣!「搞什麼……」就沒聽說過瞬間轉移之後又這麼大的不良反應!
「喲,醒啦?」楚修放下手裡的書簡,走過來說,「看來靈力消耗真的很大,你暈過去挺久了。」
「我暈過去?」她驚訝地坐起來,「我一直都在這裡嗎?」
「當然。」楚修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說,「剛才靈力消失後,這個洞穴的入口便出現了,我就把你拖了進來。」
「可是我剛才明明……」她見到的那個叫木華的女孩,還有雪蘊和他主人,難道只是一場夢?
「你怎麼了?」楚修搖搖她的肩膀,「是不是覺得哪兒不舒服?」
「沒有……」
又看了她一眼,楚修說:「快來看看,我發現了這塊手帕。這裡和歸國應該有什麼關係的。」
她順著楚修指的方向看去,那塊熟悉的手帕躍入眼中,「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