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柏裊上崗後,分配到了計劃生育服務中心。中心的牌子長六米,高一米五,三合板上面定了一塊薄鐵皮,薄鐵皮刷成了猩紅色,中間的「計劃生育服務中心」八個大字是刷著白銅水的不�袗�,下面是「計劃生育服務中心」的英譯名:「Familyplanningservicecenter」,省得前來孕檢的外國育齡婦女找不到地方。
牌子是省裡統一做的,據說省裡只收七千塊的成本費,可是到了縣裡,費用就把價錢加到了兩萬元。
各鄉鎮管計劃生育工作的看著那個牌子,怎麼也不值兩萬,又問了那些專做廣告牌的人,那些人都說,要是誰願意要,一千塊一塊,大量供應。人們知道省計生委的人黑,可是卻沒有料到黑得那麼過分,就給費用說不要,自己做。
費用就說,這可是省計生委統一給底下配哩牌子,不要哩話,就是不給省計生委領導面子,省裡惱了,就來檢查你!
儘管人們都知道費用在牌子上賺了錢,誰也不敢說透,聽費用這樣說了,都害怕省裡過來檢查時候,費用把檢查組領到自己的鄉鎮,也不敢說不要了。與其到時候檢查出了問題,再拿著錢去求人,不如現在出錢,這是光棍錢,那是眼子錢!花錢買牌子吧——光棍兒事兒不如早做!人們就把牌子拉了回去,還不賒賬,拉的時候,現場交錢。
梓圩因為房子比較緊張,領導們比同志們多分了一間房子,外間辦公,裡面睡覺。張金銀的那一套緊挨著塗勇。可是張金銀並不住在政府分的房子裡面,而是仍回家居住,分的房子叫張柏裊住了進去。賀勰明知不合適,可也沒法給張金銀說,只好這樣了。
張柏裊到了政府上班,可是在外的工作經歷已經深印在了腦子裡,穿著、裝扮習慣和在外坐台時候一樣。為了滿足自己多樣化的需求,盡快勾上幾個人——好在乏味兒的政府工作之餘有個娛樂項目,就在武莜的一個美容店裡包年美容。這樣,每次開全體會的時候,人們就會看到不重樣的張柏裊:有時髮髻高挽,穿了一身晚禮服,像個yin檔的貴婦;有時是齊耳碎發,穿了一身運動裝,像個學生;有時是拉絲長髮,性感迷人,像個成熟的少婦……儘管衣服的樣式和髮型千變萬化,一成不變的是臉上的濃妝:塗的白粉掩蓋了本色,嘴唇永遠紅得像是剛喝過鮮血,忽閃忽閃的假睫毛讓人看著都覺得上眼皮累得慌。
於是每次開鎮干會時候,人們都在心裡偷偷地猜這次張柏裊會穿上什麼樣式的衣裳,當張柏裊一走進院子,人們立即顛覆了剛剛的猜想,都怪自己的想像力太差了!因為張柏裊穿的衣裳總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