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天宇,突然出現的宏大水波,蜷湧無垠。
半晌之後,又莫名的生出越來越大的風息。但是這種風息,雖有感覺,卻怪異的無形無跡,只能在觀禮諸人魂識之中,能完全捕捉它們的軌跡。
驀然,萬里天空漸漸化出淡黃天光,直衝星宇,似乎沒有盡頭。在林琪瑢等人的底下向上感知,黃光之中隱隱有兩條顏色更深更暗的土黃色長蛇虛影來回追游。
「滋滋啦啦……」
一陣不大的噪音起處,籠罩了渡情與凌天寶塔,甚至是那片七千多里方圓的水絲銀線的淡黃天光之下,空間突然如被�袘k了一樣,出了現密密麻麻斑駁的灰、白、黑的斑塊。
呼!
所有水氣呼啦一下子被攝入黃光內,但如換位一樣,渡情頭頂上空,驀然鑽下來兩縷黃氣,及至到了萬丈空中,一下子化成兩條千丈黃蟒,大嘴賁張,「哈!」的兩聲朝著渡情就是兩條暗黃的霧氣!
斑塊下的空間障壁一下子無蹤!
「土之水!」
「轟!轟!」的兩聲重響,打破了前時的沉悶,卻是渡情抬手就放出了一藍一紅兩縷同樣怪異的氣流,迎著兩條黃氣同歸於盡,暴發出了強大的威能。
黃光下早沒了空間障壁,渡情這時想要攝取空間碎片應敵,就需引萬里外的,已經鞭長莫及;而兩條黃蟒倏地來到了渡情以十二條風龍所化的龍鱗樹上空!
頓時,十二風龍昂首吼叫著,飛躥而上,如十二支神箭,追著兩條黃蟒就嘶咬起來。
但是數量多,不代表威能一定強,六條風龍對上一條黃蟒,黃蟒分別停住下衝之勢,反首向上一抬,如那公雞啄蟲一樣,「噗噗」連聲不斷,眨眼就將下面上來的六條風龍首給撕得破碎!
與此同時,大片淡黃天光之內返回的水波一個翻滾,便化成火紅之色,如那熱油,兜頭就向下面淋了下來!
火水磅礡而下!
黃蛇成功突破風龍,就勢重下行衝來……
「喝!」渡情大喝一聲,龍鱗樹驟然飛出無數血紅龍鱗,如星火四濺飛出法域!素白的衣裙若翩翩飛蝶,隨著她暴發出來的強勁元氣獵獵做響!
更有那整株龍鱗樹拔地而起,向著黃色天光衝了上去,大有一去不復返的決絕……
接著,一柄雪白的飛劍騰地飛躍而出,瞬間化做兩道白色劍光,朝著兩條黃蟒飛斬而去!
玄元劍!
渡情元祖的本命法寶!
這個時候,無人不知,水劫的前三重劫為木之水、土之水與火之水!
「那水之水是什麼?」小丫頭有些不明白後世這些新東西。
「笨!五行三異元氣中的七種水過後,水之水應當上升到水則了……」剛說完,林琪瑢突然心頭一動。
小丫頭說出他的心聲,「對不會法則的人,最後降一絲法則來考驗,這不是鬧著玩麼?」
「我想不會吧?」
「那五行三異之水中的七種都降了,水水劫能不降麼?」
事實卻表明二人是杞人憂天。
隨著一道道明顯高過五行精元的五行元氣,甚至是日月之息從那淡黃天光內降下,所謂的木之水、火之水……等等在二人的仔細確認下,終於分辨出了一些滋味。
林琪瑢怪se道:「其實這些什麼木之水之流,比咱們在飛泉島上看到的那水心要高,極似日月之力。
想必,五行三異到了這種狀態,是可以與日月之力分庭抗禮的;那才是真正的五行三異元氣在最低級狀態下的極點!」
「可是你沒發現過這種極品五行三異元氣。就是泯那個傢伙的五行泉,也只是單一的五行精元泉罷了,還比不得日月之息呢。
不過,這種極品五行三異元氣,看樣子應該對修煉五行三異法則,有很大用處呢……本姑娘為什麼原來沒見過……是我沒見過世面?不能呀……按道理,五行極品就該進入日月才對……怎麼會好好的單獨duli出來了呢?不過,我卻可以用手段後天做出這種極品元氣……」
小丫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林琪瑢一個激靈,暗暗將此事記在心底。
*——*——*
玄元劍果然不凡,兩條土之水所化大蟒,在反覆被它斬了三回之後,終於無力再復,不見了蹤影。
但是龍鱗樹與其上所飛出的眾多血鱗,在磅礡而下的火水之下,就顯得力薄了。只是稍做糾纏,首先是萬千血鱗終化風絲,裊裊而去。接著是十二風龍所化的龍鱗樹驀然解體!不知多少的火之水水滴,分化成無數火紅細線,如那不盡蚯蚓一樣,朝上十二風龍身上蜂擁而去!
「嘶——怎麼這麼像血冥蟲……噁心!」小丫頭有些頭皮發麻。
林琪瑢再無心玩笑,他甚至將魂光也放出了幾十絲,徘徊在劫光範圍之外,這時要說感受最真,沒有人能比他更實!
咚!
他的心弦不由一緊!
竟然還帶有魂劫!
難道,道祖引劫每次都有魂劫麼?但是不等他再思考別的,只見漫天火水之下,十二條風龍前一息還是生龍活虎,下一息卻一下子全部被鑽成了篩子!
瓢潑火紅色的水線如針而降,要說不駭人,那是假話!
林琪瑢倒吸口涼氣!
魂攻之後,不論下面人緩不緩得一口氣,壓沒壓住魂海翻騰或創傷,就不管不顧下來這麼多堪比日月元氣的細針,就是他也要手忙腳亂一陣,何況是本有舊疾未復的渡情!
果不其然,渡情似乎有那麼短暫的一僵,隨即反應過來,但也被不知多少的火之水線,貫穿了法域!
僅在距離她十丈之遙,才堪堪間勉力集中魂力,「玄元!」一聲暴喝下,充沛的日月之息跳躍,同樣被火之水線圍得風雨不透的玄元劍,突然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空間跳躍,返回到渡情手上,隨即人劍合一,化做一座百丈劍峰,劍光閃爍,如那雪光飛舞,斬滅一切來犯之敵!
這個時候,渡情的法域已經被破,玄元劍的人劍合一,為渡情的壓箱神通之一,名為:渡世,意為渡一切赴死……
林琪瑢只覺有些不對,但是溪湘汀瀾已大皺其眉,「法域在第三關便被破,太早了……」
其實,如絲如針之物,只有在拉開了距離空間才能分辨。如眼前密集到一定程度的針絲之流,就如水液波濤沒什麼區別。
渡情所在已經通紅一片,外面哪還能看見內部的她如何。
這個時候,有人要插手幫忙,上面的掌刑使便是劊子手!
即便以前沒有接迎與掌刑二使所控的劫數,也不是外人能夠干預的。
林琪瑢早聽說了二使,既然施劫,遮了且游所成的劫數,他們定然要在下界,至少應在上下界之間才對。
他瞅瞅那如劫數源頭的萬里黃光,想也沒想便以三道魂光互為犄角,「噌」的就躥了進去。
黃光之中迷迷漫漫,如沼澤一樣滑膩,甫一入內,魂光所覺,以林琪瑢初入渡劫的修為,一瞬間竟出現了想要快速上行破入人賢之感!
這時他業已有所發現,遮蔽了且游劫數的八成就是這種淡黃天光。
黃光之中所帶的氣機應當就是上界天王城的氣機,所以能在下界抗衡地王城氣機;天、地二王雖是同心同德,但是所在與祭、祀二王一樣,本來就是可以互相制衡的相反存在!
快速提高境界,是天王最基本的神能之一,真要中實了,恐怕那人再雄厚的根基,也要崩潰完蛋,所謂欲速則不達,這時也應算做一項恐怖神通。
魂光只感受少許,便威能驟升,一閃摸了上去!
咦?聚魂成種之後一直以為沒有什麼變化的魂光,此刻在具體實用中,確確實實變得堅實靈便了許多,隱隱的林琪瑢甚至還有種想要支使其進行變化的慾望……
魂光有了變化的能力才對!
但是臨陣之際才給他這種反饋,不覺太晚了些麼?平常日子,他娘的幹嘛去了?不知道本就是一家親麼,遮掩的連他自己都發現不了,有意思麼……
林琪瑢心頭一陣大罵,此刻也沒功夫鍛煉自家魂光,還是潛形匿跡上去再說吧!
但是他的魂光所能及的最遠距離,也不過四十多萬里。
魂光眨眼就飛過了二十萬里之遙,突地被一層強大的空間障壁擋住了去路!
空間法則!
果然,二使降劫,是通過孕有空間法則的法寶,或者是直接以空間神通,將劫能空降引劫之地。所以憑空化現的劫光盡頭,定然會相應的存有一絲空間法則的痕跡;
因是劫力變化與受劫之人的表現,上界二使都要即時掌握,所以這層空間法則就如一隻風箏,必然還要與二使所在有冥冥的一線相連,才能源源不斷的將大**況反饋回去。
「以此線空間法則追本溯源,大有可能探探二使深淺。只是魂光之力,不能到得這般遙遠……倒是用碧海柔雲的金脈帶著魂光一起,有幾分可行……」
想到此處,他回頭對小丫頭囑咐道:「一會兒可能有不開眼的傢伙來找便宜,盡量要活的,打個半死也無妨。我去看看能不能追溯到上界二使。」
「啊!那我一會全權做主嘍!」小丫頭登時來了精神,眼睛骨碌碌亂轉。
犯到她手裡想必有苦頭吃了,林琪瑢暗道;
「嗯!小心,不要大意!」
小丫頭眼成月芽,「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