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牛頭馬面挾持住的項生對精靈說;「聽見沒有,這幫怪物的出現是衝著我們來的,你道有多可怕。」
精靈說:「在一個平凡的人眼裡我或者只可以滿足其微不足道的願望,但是對於一個野心勃勃的傢伙,我的潛能亦可成全其遠大的理想,因此他們是來找對頭了。」
「我的天!」項生哀歎道:「往後叫我怎麼活,還在昨天中午我看到街上的美女彷彿有了xing衝動的生理反應,這麼鬧下去啥時候我才能生出肉身來。」
「就憑你們這幾個污不遛秋的怪物,想從我們手上奪走這個魂魄,是誰給了你們的自信呢。」白無常冷笑道。
頭頂角星的海怪說:「人類給的,你們還沒聽過嗎?咱海螺少將是何等厲害,人們都頌揚著呢。」
「怎麼個厲害法?」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都齊聲問道。
「海螺號嘀嘀嘀吹,海鷗聽了展翅飛。」一個身背龜殼的傢伙猛然扯開一條沙啞低沉的嗓子唱道:「海螺號嘀嘀嘀吹,浪花聽了笑微微,海螺號嘀嘀嘀吹,聲聲喚船歸羅,,,」
「呀!」在這意外之下,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皆被雷得仰翻跌到地上,項生也跟著摔倒。
「罷!」海螺少將揮手作停,雙眼直勾勾望向魂魄之項生,少頃道:「貪戀塵世的魂,真得感謝你從無止境的天空帶回這千年難得一遇的神光精靈,你以為它帶給你生還的希望,讓你再度回到從前,回到你的愛人身邊,但此際你是否察覺到它帶給世間的希望遠不止你心頭懷有的如此狹小,當我等的意外出現造成的風雨向你襲來,你是否感到前途不得平靜,此際你感到心頭彷徨嗎?」說到這下海螺jīng又凝望項生一陣接著說:「記得約模七百多年前我在海上聽到一個憂心忡忡的牛人吟過一首詩,詩的開頭我還記得,辛苦遭逢許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但當中有一句最能形容你此刻的心情,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歎零丁,是嗎,我說的對嗎?此刻你是否感到零丁,惶恐,無望?」
「不愧是一將才,能有如此涵養,令我欽佩。」項生避重就輕道:「你這樣站在欄杆上跟我說話,真讓我羞愧,此刻真想盡地主之宜煩請你們到上面的夜店裡去坐著喝幾杯,再聽你說出感懷,可以嗎?」
「你說出這句話的意思是想著有機會脫逃吧,還是想試試我敢不敢去人居之地去露面。」海螺少將說:「我最早出來社會上混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在那兒等出世,告訴你件事,大致一百年前我在一家酒樓裡吃全聚德烤鴨,有個伙頭挺感興趣的問我,你幹麼戴這麼高的帽子呢?我說我自鳴得意呀,頭上溢出的香醇都膩在帽子裡呢!他不信,就要搶我的帽子戴,你說我能給他嗎,當然不能,不然我就穿繃,逼得他沒法,找了張牛皮紙糊了頂,嘿,他戴上後就真找到感覺了,後來這伙頭帶的高帽子就傳出去了,直到如今你瞧有幾個自鳴得意的大廚不是戴高帽子的,不過這是民間野史,你可以不信我的話。」
「我信你。」項生討好的道,看了眼黑白無常頭上戴的尖帽子:「你倆個戴了一輩子尖帽子,幹麼不鬧出點名堂來呢?」
「你別說,這事一提起來我就來氣。」白無常說:「本來我們頭上的尖帽子是用來顯威嚇的,卻讓人誤當成了牛鬼蛇神,那些年凡是戴上尖帽子的都被鬥得死去活來。」
「那也因為你們幾個的名氣造成的,這就叫名星效應懂嗎。」項生看著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
「胡鬧!」黑無常猛然喝道:「你要拖延時間來著,想著拖到天亮就可以脫身了,門都沒有。」馬上就挾持項生要往黑暗中離去。
項生知道這下不必作出反抗,他的遭遇也會遭到阻止,果然就見海螺少將道:「且慢,黑不遛秋的傢伙你是不是當我剛才的說話放屁,這樣你就想帶走這個魂魄,起碼你得問他是想到我們龍宮裡去做客,還是想到你地獄裡去受罪。」
「要讓我選擇,我那兒也不想去。」項生回過頭來對幾個海怪道:「可事實由不得我來決定呀,這得看你們哥幾個誰厲害,誰厲害我跟誰。」
「不用挑釁,這架一定得打的是嗎。」海螺少將瞅著地獄四使,一副坦然姿態。
「當年那一架還打得意猶未盡,若不是菩薩的出現,我非把你頭上的螺殼敲下來不可,這下你還嚷嚷要打,我就承全你。」黑無常說著還將項生推開一邊,擺起架勢來,不知他是否想到這晚似乎沒有機會將項生私吞,不如放虎歸山,改晚再作掠奪。
白無常也跟著慫恿牛頭馬面道:「牛哥馬弟這是面子問題,可不能被看扁了,等打贏這幫怪物,我們再拿他也不遲。」
聽這麼一說,牛頭馬面也亮出傢伙對準欄杆上的海怪,這下項生意外地發現原來的五個海怪有一個居然不見了,那是個一直都不作聲,樣子相當恐怖的,臉上好像包繞著整張鯊魚獠牙的人。
海怪們也紛紛亮出身上的傢伙,不是刀就是斧的,那龜jīng居然弄出兩把銅錘來,料想這雙傢伙已跟隨他多年,西遊記那會就有了。
「上,呀!」海螺少將也威凜十足,若拔出腰間的佩刀,那知刀在削間已很久沒用,居然�蛈瞴A他這麼一猛提竟把自己扯歪了,一下從欄杆上摔到地上。
海怪迎面衝上地獄四使,便展開一場鬥殺,讓項生看在眼裡甚感驚奇,兩種不同的生物現象,卻能拚殺出異乎尋常的氣勢來,可能他們都是來自息息相關的yīn靈界,打起來自有一番殘酷,剎時間便見魂煞帶起的陰風和海怪溢出的水氣瀰漫在他們遭遇,使得鬥殺之象激烈卻愈呈朦朧。
海螺少將果然並非浪得虛名,英姿自是鶴立雞群,武藝更是非凡出眾,加上其烈性勇猛,不出幾個回合便將四大高手逼得節節後退。
此深海妖精當年附上之替身沒準就是一血氣方剛武功高強之人,其不但繼承了肉身之血脈也傳承了心法。
但是捉拿鬼魂的黑白無常也可謂身經百戰,每當遇上強敵便黑白配般扭纏到一起,瞬間便見一股驟然增大的黑白交替之魔影,旋起一陣暗藏殺機之陰風,兩把招魂幡大掃帚般向海螺jīng掃殺而來,一時間但聽得陣陣兵戎交擊之怪聲傳進旁觀者的耳朵,這使得項生驀然清醒自己的處境,想到今夕乃文明繁盛之年代,何以經厲此等驚心動魄之象,真是對當初悔之晚矣。
「快逃!」精靈從項生體內泛起點點靈閃之光,這說明它的元神大有恢復,可瞬間竄出遠遠。
「這下我們是不是該學些長進,免得老要被束手就擒。」項生看著馬面揮動手中的長鞭子與龜jīng的兩把銅錘相鬥煞是有趣,竟招起獵奇之心。
「這是危險之地,再不逃可就遲了。」精靈急道。
「那兒呢,他們都無暇顧及我。」項生雖這麼說,還是扭頭向四周探望了一眼,但見附近一遍暗沉,遠處的街燈和樓群的燈光處也見不到人影,是一個寒冷的凌晨寂靜時分,人睡去了,文明也睡去了,理智跟著不在了,只有鬼怪活動猖狂。
「你再是這樣,你就沒得救了。」精靈氣道。
「什麼呢。」項生還懵然無知。
這時,黑壓壓的大海裡猛然躍出一個龐然大物,其黑背白底,前端還裂著個大口子,逕直衝項生飛撲過來。
「快跑。」精靈叫出一聲,不等項生答應便展出一線爍閃的光芒躍去。
「呀,鯊魚。」項生被帶往空中回頭才看清楚襲來的怪物,只見黑暗中一把佈滿獠牙的大嘴猶為明顯,他大叫出聲,心想一定是剛才在欄杆上消失不見的怪物,真沒料到會來這一招,想必這一招在他們的歷次戰鬥中一定屢試不爽。
這頭躍將過來的龐然大鯊若能出其不意將項生咬住,估計一個騰身回轉就能躍回大海,可是它一口氣直衝到遠處的街路邊也未能將掠奪之物捕獲,一來因其衝力過猛,二來由於身軀笨重,這下竟然無迴旋扭轉之勢,居然直接重重地摔到街路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身體彈起數米高,向著那邊的酒店前面的草坪花圃摔去。
這時路上正好駛過一輛運輸車,駕車人看到一條足有十來米長的鯊魚摔到眼前的街路上,馬上彈起躍到路邊的草圃裡去,他嚇得馬上剎車停下來,下車來慢慢捱去看那條鯊魚,可是他左瞅右瞅,越瞅越怕,那條鯊魚居然不見了蹤影。
只有項生在逃去之時回頭還看到那條惡鯊在跌到草地上的瞬間已變身成為一個臉部包繞著整把獠牙,鯊魚的嘴尖正從他的額頭上高高擎起的人樣怪物,望著項生逃離的方向露出悻悻的目光,然後沒等人發現便閃身進附近的停車場躲進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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