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縫地洞裡潮濕混著泥土的濁味,壓抑著這一幫子的呼吸,幸得空氣未覺稀薄,而且走動發出的聲音愈發響亮,似漸有迴響,這種情況顯然前方有開闊空曠之地,果然沒走多遠便突感空氣豁然清爽了許多,聲音的迴響也更為明顯,意外地聽到那兒傳來落水聲,不知是那地上流水在地勢造成的落差發出的響聲,還是岩層滲出的地下水流落的聲音,項生將身上的光芒襲過去左右轉向間,發現眼前來到一個黑暗中的洞穴,光芒照過去數十米才映到洞壁岩層,往頭頂上方探上去也發現空間的高度少說也有十來米,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照去,更意外地發現岩層頂上掛著長年形成的一條條鐘乳石,岩層滲出的水流落在岩石地面,與外面流進來的水流匯到一起,繼續沿著地勢往深處流去。
一幫子急步奔到洞穴處中的地方,尤為警覺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楊戩提緊手頭的長槍,看著黑暗中的周圍道:「這裡必是那困魔躲藏的地方,此刻它又躲到那裡去了,快快出來!」最後一句話的聲音提高了許多。
寂靜了一下,聽不見聲音,項生對楊戩道:「它那麼狂傲,又那麼膽寒,兩方面來說都不會聽你的,我倒想它逃得沒了蹤影才好。」
「你往這個方向照去。」楊戩凝神看過一眼洞穴四處,伸手拉項生一把道。
項生作勢示意下身上一束光芒向著楊戩所指的方向投去,看見那兒地勢在往上高去形成了一個坡度,這下才發現高處又有一個洞穴,那裡的洞頂下隱隱的亮著淡淡的光芒,項生以為是那塔魔本身泛出的光亮,先是緊張了一下,跟著氣道:「我叫你不要去惹它!這下想著怎麼對付「達摩老祖」才是要緊,不然讓他們把守著洞穴,我們就要被困在這裡了。」想到那困魔聽觸極靈,他不敢直呼隱形人,以免引起疑心。
「達摩老祖是何許人?」阿慶這下心神稍定了些許,悄悄問吳年生道。
「好厲害的,傳說他是《洗髓經》和《易筋經》的創作者,那可是佛教禪宗的至上法經,傳說又是滲悟武學功法的上乘心經,達摩一生多有神奇,後來在少林寺面壁九年,悟得大道所成,身懷化境,能治妖除魔不足為奇。」
吳年生的話雖說得小聲,卻才停下就聽得那洞穴高處上層一襲光芒亮起,伴隨著逼壓難禁的驚呼怒吼,使得聲氣在黑暗中形成一襲強烈的衝撞力,沿著洞頂的邊緣沖襲而過,一路撞斷無數大小不一的鐘乳石,順帶挾裹著形成一股亂石巨流,剎那間向著洞穴處中之地的眾人飛撲過來。
面對如此強險壓過空間飛撞過來,一幫子忙相互挽護著向四周飛撲開去,躲過這遍亂石飛撞,聽著徑直撞去的方向,一遍有如崩冰散石之聲劈叭作響,紛紛落在遠處的洞壁,地面和流水上,方向正是他們進入來的地縫洞口,忽見那裡有發出白光的人影一閃而過,更有亂石衝到那邊黑暗中帶著乳白色的微光憑空倒轉而飛回,有一兩支體積不大的鐘乳石轉向之後飛快地向著那邊高處的洞層擊去,料想是那隱形人在空中接住了鐘乳石,然後使力擲開去的。
往那困魔藏匿之處飛去的鐘乳石未近得那裡,便見洞層上空騰起一石塔,在自身發出的幽光映見下襲出妖霧之力將來物攔下,同時向著其知察到有異象的地方射出法力尖銳激烈地穿過黑暗掠去,泛著霧般妖氣,竟不料那邊立時有武力反擊過來,一道道憑空冒出的激光與那魔力對撞在黑暗中,竟炸出耀眼瑰麗的一團團爆光。
本以為一場惡魔大戰星外戰士的鬥殺會就此展開,洞穴裡的氣氛一下顯得煞為緊張,那料到光芒炸過煙氣散去,響動卻平息下來,雙方都不見有動靜,那石塔又躲了回去,隱形人的影跡又沒入了黑暗中,散開四處的一幫子又悄悄靠近。
「怎麼不打了,殺個你死我活多好。」道人見干戈平息下來,不免掃興道。
「千萬別,這對惡魔要搏殺起來,整個洞頂肯定塌下,我們都別想再出去了。」項生不無擔憂道:「就盼著他們各自消失而去。"
這時他們不覺退到洞穴的暗河邊上,吳年生踩到一處濕滑像是生長著苔蘚的地面,身體一個打滑,半個身子滑進冰冷的水流裡,忙掙扎爬起,一股怒氣騰往胸中,出言怒道:「媽的,要讓我有幾下子,我非跟這兩惡魔拼了,免得在這裡受這窩囊氣!」
「就是,為何要躲躲閃閃的,便與他們拼了又如何。」李安安這下也跟著撒氣道。
「自相殘殺不是英雄所為。」項生安慰他們道:「這下來個魚死網破分明是一點理智也沒。」
楊戩也跟著表態為自己的退守找立腳點,道:「戰鬥的取勝之道就是要將損失減至最少,我既有意帶你們走一程,就不想你們這麼快就送死。」
「本來下來是要開開心心玩個夠的,那知遇上這麼糟心的事,早知我就帶一隊人馬來護駕了。」阿慶跟著埋怨,隨即語氣犯疑道:「我那幾隻七色玄鳥怎還不見下來,別不是感應不到我的信號?」
這邊在黑暗中嘀嘀咕咕,那邊的隱形人也在通過內部對講裝置商量起對策來,領頭首先開口道:「大家說,這下我們是繼續發起戰鬥,還是靜觀其變呢?」
1404發言道:「我忽然感覺到只顧對那石塔困妖採取行動,非但得不到我們預見的後果,還會損耗我們的武器能源,因我已察覺出這石塔一定是受到了很嚴重的禁咒,這是一種狹義相對論的神秘力量,是善與惡之間的境界搏弈,非我們持有的廣義相對論的力量所能輕易打破。」
1303說:「未必,一切力量都來源於宇宙,包括時間和空間,我們一早從物體中開發出征服時間和空間的力量,這幫異域愚人還在故步自封,以為本身的力量能達到時間和空間的極限,能改變物理的自然法則,有一天我們就是要用物理現象去打破他們的神秘力量。」
「理論都是扯談。」1202發脾氣道:「要真正打過才知道!可是那一天我們的支援力量才能到達?別讓我們再吃盡苦頭。」
有句古話說,一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下卻發生這伙星外人身上,黑暗中突見一點明亮的綠光映出,猶如一塊發光的寶石翡翠般停在空間有那麼一兩秒,才一下隱沒,這是領頭怪人發現身上某個信號裝置發出亮光,使得他意外地呆了一下才用手將光亮遮掩住的原因。
緊接著是黑暗中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喜狂熱造成的騷動,聲音乍一聽下恍若那洞壁縫隙裡鑽出的爬行類毒蟲,叫同樣處在黑暗洞裡的對手都提高警惕的同時也不免意外。
「我的同胞們!」這下就連那一慣冷靜的領頭怪人也壓抑不住興奮,在黑暗中對他的夥伴道:「呼叫信號設置的綠燈發亮,說明我們要等來的救援已經發現了我們,往後我們就不再孤立無助了,將我們發現的神奇光能捕捉回去,讓它在我們的家園上空大放光明這個夢想一定會實現。」
「只要鬥志不滅,夢想一定會實現!」1303也滿懷振奮,可惜他堅毅的目光無從察覺,不能更形象地向他身邊的戰友表達他的家國情懷。
「我還是那句話,要打過才知道。」1202卻不合時宜地發表他的悲觀心態。「我們的敵人絕對不是可小窺的,天曉得他們還會出現什麼更奇盡怪絕的事情來阻障我們。」真有點讓同夥們以為他要承接已為家國夢想捐軀的1101的不團結態度。
「我們的力量又豈能是小瞧的!」1404道:「卻不知發現我們行蹤的是否主力部隊,從剛才信號器發亮的顯示來看,探測到我方信號的飛行器是否離我們還有很遠?」最後一句話是看向她的領頭說的。
「你的估計也許是正確的。」領頭怪道:「但是我們的目標已被發現,我們的人便會盡最快速度前來,這下我們更要應付的是眼前的處境,即使不攻擊也不能讓他們把我們甩掉。」
敵人在興奮的時候,引起他們這邊的猜疑,楊戩先是發現了綠光的出現,接著察覺到隱形人興奮的騷動,便很是奇怪地對身邊的人道:「這伙惡賊似乎出現了什麼意外,令到他們很是驚喜,發現的是什麼呢?」
「這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真想一睹他們的真面目,這下是不是某一個遭到了毒蟲侵咬,因此引起騷亂?」道人跟著低聲細語。
「不可能!」項生也小聲道:「他們的武裝力量主要體現在著裝上,有著極強的防禦性能,就你的太極真氣也未必能傷害到他們,何況毒蟲,我以為他們莫不是發現了同類的出現,剛才亮出的光是不是信號?」
這話說出口,項生也自覺心神更緊了,凝神往隱形人的方向注察去,卻猛聽得困魔在另一邊發出驚怒的嘶吼道:「騙子,你一定是騙了我,真是我的死對頭麼,如此行動詭秘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連個臉面都不敢露,會是達魔老祖麼,恐怕只是要拿你來的吧!」
想到困魔的狂妄,項生極擔心它識破了發出光芒襲擊它的並非它的心腹之患,便會大發魔威地與對方戰鬥起來,害得他們逃不出這地下洞穴,因此仍不鬆口地撒謊道:「真是他沒錯,可別忘了他是佛家祖師,做壞事能露臉麼,要讓他把我擒去,你就是錯過了千載難逢的重生機遇。」
楊戩這下倒不理會項生說了什麼,一邊向洞穴裡的環境展開他元神裡的第三隻眼觀察著,一邊問項生道:「你剛才是說他們正有同類在趕過來,很快就會出現?」
「極有可能。」項生回了句,正若問楊戩他們該怎麼辦,又猛聽得那困魔喝道:「聽你這麼說,我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是戰是避都於我不利了?」
「不是的,最好先脫出這洞穴,然後你拚死一戰,或許能出頭,若只管害怕,便是死路一條。」項生回應一句。
「是這樣麼,這樣做真的可以?」那困塔之魔又習慣性地驚怒說話,不知是否這千年以來沒日沒夜地處於驚憂和怒憤中自言自語。「是不是我太害怕了才沒有想出如此應對之策,害怕,我怎麼要害怕,害怕怎麼扼住了我,夢魘,禁咒,達摩,為什麼會令我如此驚怕!呀!」
聽著那嘶啞尖嘯的聲音發出可怕的力量衝撞過黑暗中的洞穴,致使洞壁巖頂又是一遍斷裂破落聲響,眾人看見那高處的石塔的藏身處,驟然幽光大盛,那石塔處在驚怒中本身竟不覺膨大了許多,塔身上又見佛經的象形咒語現出,令到困妖在驚怒之下又是陣陣喘息嘶吼,洞穴四下裡又是鐘乳石斷裂和石塊塌落,令他們都揪緊了心頭。
「從流水方向的暗洞往裡走去,先離開這裡再說。」楊戩又一次作出決定帶頭順著水流的邊緣向洞中的另一個暗道走去。
「我們要去那裡,裡面會不會是個斷頭路?」項生卻擔心暗洞深處會引他們走向一個更危險的境地。
「不會的。」聶小倩跟著楊戩走去道:「我隱隱感到這暗洞深處有風透來,若不是離這裡不遠另有出口,這裡的空間或會更憋氣。」
「那就快走吧,先出去透透氣再說。」阿慶也走去道:「這又黑又沉的鬼地方是那惡魔才會呆得住,真難為它。」
於是一幫子趕緊順著水流趟過淺水快步走進一個比原先進來的地洞更顯窄小的暗道,聲音驚起那猶自驚怒地沉浸于思索自己的困魔,唯恐這一幫子從它魔掌下逃脫,一個躍騰將整個石塔從洞穴高處傾身撞出來,才立直身子便尾隨這一幫子掠來,發出聲音道:「別離開我,我答應你們並肩作戰,待滅了老祖,我再滅你們,然後我就出去滅天下佛道之祖,即使我脫不開這困身之所,相信在智慧上也不會有誰超過我了,那就只有讓他們在形象和相貌上作彌補吧。」
此時又是項生走在眾人前頭,楊戩在後面墊後,發現那石塔擠進洞裡來,聽到它的說話,項生大聲道:「真佩服你了,知不知道你思想duli,自信頗高,將來要跟著我出社會上闖,你肯定會成為網絡紅人。」
楊戩回頭看見那石塔勉強擠進洞裡磕磕碰碰而來,看樣子極不靈便,心念一動,便轉身走去幾步,猛一回過身來提槍迅猛地向那石塔刺去,刀鋒在空間擊出一道流光向著塔身穿去,那困魔在猝不及防下見狀倒又整個緊繃了一下,不覺自身縮小了些,卻要發力還擊楊戩,一邊喝道:「神仙又怎的,待我出去降服了你,你就做我的侍奉吧,專事托著我在世間往來。」
楊戩氣得不行,揮槍攔下困魔使出的煙霧般妖力襲擊,對它道:「我看你得另換一塔呆下去,待我叫那李靖下來,托你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這邊進入了地下暗道,另一邊的隱形人也跟著鑽了進去,到得這時候他們更不可能讓項生在眼皮底下遛掉了。
地縫般的黑暗溶洞一路下去七彎八扭,順流而去的水流也越見多起來,似乎沿途多有水眼滲出,漸使他們不得不趟在水流上走去,兩腳也越沒越深,水流的冰涼讓人感覺寒冷,項生身上襲出的光芒照見洞中黑靄se的巖壁和黑幽的水流,看著就感覺非常壓抑,只得加快腳步,踐踏在水流上嘩啦作響。
那惡魔一路緊隨他們的後面,將石塔倒下如一支巨形角螺般浮行在黑暗中,塔尖直向著他們的屁股,好像冷不防就要向他們衝撞過去,裡面的聲音如喘息般一下一下的發出又驚又怒的聲息,讓前面的人始終放不下對它的戒備。
其實這幫人的處境在困魔眼裡的確是個大好機會,它本來就有意引他們進入這樣的境地,使法子將他們扼困至死,然後攝取他們的精氣神能助其威力大進,這時候不住思考著要不要發起攻襲,就怕出了這地下溶洞以後再害他們就得另想辦法了,可是惡魔又擔心後面潛伏著的心腹大患,此刻在半信半疑中絲毫不敢疏忽對後面的知察,聽到後面響起的水聲和洞壁上發出的碰撞聲,隱隱覺得不止一個人跟隨在後,就是察覺他們的身影,心裡倒又添了幾分顧忌,料想它對前方採取行動,後面的一定會加以阻擊,因此一路猶豫不決,又驚又怒地盤算著。
由於想到有同類已經發現了他們,很快就會到來加入援助,這幫子異域怪人更不想流連於這暗無天日的地縫下面,甚至要想法子逼他們加快速度出到山洞外面去,幾次若發動激光發射從後面驅趕前方的人,都讓冷靜的領頭怪給按住了,他也擔心交惡起來會弄得地陷洞塌,在這眼見要峰迴路轉勢力增援之際,要被埋在這地下溶洞裡,豈不可悲!
因此這一路奔突倒沒發生惡鬥,而且在水流幾乎沒過腰深之後,他們卻順著地下巖縫逐漸走出了水流的困擾,當時項生在水流上看見一些不明顯的漩渦出現,便猜到水流下的岩層有滲水的地方,在他們的腳下很可能還有溶洞,說明這一帶已經接近了客斯特地貌的山體地層,想到這一程要達到的目的,往下勢必又要經過這樣的地下暗洞,到那時處境可能要比此刻更險惡得多,萬一陷入地底深處也是說不准的事,他心裡頭多少有要放棄的意願,但是答應了兩少年的事,不能為他們做到,他會怪自己太自私,他倆未免懷著與他相同的意向。
一路走去地勢越往高處去,最後走上乾燥的地面,越發感覺到洞裡的氣溫有流動之勢,說明前方將會到得有風灌入的洞口,後來他們一路奔跑,卻礙於地勢越來越高幾乎要讓他們攀爬而上,但是遠遠看見了前方的黑暗盡頭出現一線明顯的天光,那是晨光微明的天底下,當時吳年生掏出身上的手機看到時間已是凌晨四點多,感覺中這一場好生險惡的夢真是讓他渾身虛脫和心悸不已,可是往下又不知會怎樣,唯有振作地向那光明處攀跑上去。
那光明滲過來的地方是山壁上的一條開闊的豁口,這一幫子從洞裡奔出來,到得宛若大廳長廊般的山崖裂縫當中,踩著腳下的亂石和半人高的蔓草荊棘,眼望著頭上方的山縫巖頂伸出去好幾十米,夜光從高大的裂縫口正面向他們透來,他們遠遠望出去,發現遠處的山峰隱隱出現在天底下,這一回又不免愣住。
道人好奇之下向著那豁口邊上奔過去,要看清楚下方出現的是什麼地勢,竟不料在草叢間踩過幾步,猛的一下整個人塌進了草叢下,身子往前一撲,竟壓得那草叢間一陣斷裂之聲傳來,聽著就覺得是木板斷爛的聲音,眾人凝神看去,只見那道人撲在草叢間露出的一口爛棺材上,胸前壓著一些人體骷髏,嘴巴差點就吻著那骷髏頭,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道人一下在爛棺材上躍將起來眼望四周喝叫道。
大伙這下才凝神向山縫下的偌大地廳看去,發現周圍的草叢和亂石上擱著好多副棺木,一具具在夜光下現出幽幽的身影,大都殘破不堪,好些已掀掉了棺木蓋板,顯然是好多年前就停放在這裡的事了,忽然見那某一個沒了蓋板的棺材裡一個長袍垂袖的無頭人身掙扎著立起來,模樣極是詭怖地嚇人。
「什麼鬼東西,還想嚇我麼!」項生轉過神來從地下拾起一塊石頭沖那古衣無頭的身子打去,吼道:「對於我來說,神魔都是浮雲,還怕你這種小把戲不成。」
那怪物毫無防備地被石頭重重砸著,立時發出一聲震盪過山縫洞廳的吱叫慘呼,身子一下撕破了套著自己的衣服,整個兒騰向空中,摔落地上還吱叫連連地向著遠處四肢著地地奔躍逃去,他們這才看清楚是只猿猴。
「這裡很可能是古人的墓葬,一種懸崖縫洞式的葬法,類似於江西龍虎山的懸棺葬。」江洋一時讓眼前的奇景刺激到了心情,也顧不上怕身後的危險,說出自己的看法。
項生再次往山崖縫洞的豁口邊上看去,這回細看下發現整個高大的崖隙地面比頂壁要伸出去一截,那露出在外的地方又生長著許多雜樹,覺得人若是處在這座山下方往上看,卻很難發現這裡有一條崖隙,此刻很想知道山體下面是什麼樣的地勢,是否真是垂直峭壁下面的河流?可是又擔心後面的惡魔和異人突然發難,這下回過頭去,卻沒看見石塔的出現,不由問道:「塔魔呢,怎不見了它?」
楊戩也正往剛才衝出來的山體暗洞裡看去道:「還沒跟出來,不知是我們跑得太快,還是它因什麼拖在了後面。」
「不會是跟隱形人打了起來吧,最好打得地縫陷塌,讓它們都困在裡面。」項生聯想著道。
楊戩忍不住發出一個鼻哼,意思是替項生悲哀一下,接著道:「等下出現群妖亂舞,你最好別哭。」
「這種棺材好奇怪,整個跟棵大樹樁似的。」吳年生這下也發出聲音道,向著離得身邊最近的一具大半沒入亂石和蔓草下的棺木走去,也不想一下棺材裡面蓋著什麼,雙手抓住整塊呈半圓狀的棺蓋用力往上一掀,只聽呀的一聲,看似厚沉的蓋板卻因年深月久實質已腐朽,被他掀起隨即甩手拋往一邊。
「危險!」眼明手快的聶小倩一聲驚呼,便已飛身向吳年生躍去揮出手袖間,一條卷籐從她手上幻化而出,將吳年生捲住拉起,也就在吳年生掀掉棺蓋的剎那,棺床裡一條黑乎乎慫動著無數只腳爪的可怕之物一頭躍出了棺材,呼地一下張開背脊上的一雙呈灰白的半透明好似蟬翼的翅膀,衝著吳年生的臉面將身子騰起,撲將起來整個在空中擺動起身上兩邊無數的足爪,頭部兩根長長的觸鬚從吳年生臉上掃過,那呈扁狀的頭部猛張開一把牙尖明顯的大嘴,若不是聶小倩出手快准,吳年生必遭此物狠狠咬下一口,造成的後果極有可能過早地去見閻總。
「好可怕的蜈蚣,都長出翅翼來了!」道人眼看著那巨蛇般在空中甩動撲去的怪物嚇道,它撲咬不成,在空中猛轉過肥碩的尾部,向著這一幫子一甩,黑夜下發出一襲水花向他們濺來。
「快閃開!」又是聶小倩呼叫下飛身將長袖橫空掃出勁力擋開蜈蚣撒下的劇臭的尿液,若落到吳年生或江洋身上,沒準會有硫酸的效果。
極為罕見的老成了精的巨碩蜈蚣卻利用對方這一擋將它與眾人隔開之際,飛身遁向遠處快速鑽入巖縫裡去。
這幫子給蜈蚣一嚇,也不免引起神志緊張,還沒轉過神志來,頂壁高處這時緩緩垂下一物,黑乎乎一團的身子足有兩個並聯的足球的模樣,身上又見好幾條長臂足爪抓動著,在其身子與頂壁之間繫著一小束白絲狀的物體,吊著它往下垂落,目標直向江洋的頭頂,落到他頭上方,吊著的身子頓了一下,頭部探向江洋頭頂,嘴巴處伸出一把鑿子般大小的尖物,往上一仰,下一秒就勢要往江洋頭上狠狠砸下。
「這是什麼?」這萬分著緊的一剎,感到異樣的阿慶順手化力將江洋整個扯往一邊,伸另一邊手指向吊在空中的凶物嚷道:「連你也敢欺負我們!」
「我操,這麼大一個蜘蛛!」項生看著那奇大的蜘蛛抓住自己吐出的蜘絲迅速往上爬去,他驚怒之下伸手指去,手上驟見一支明銳的光體向著蜘蛛迅猛射去,光體一下穿過蜘蛛身上,使得它全身腳爪立時往外一堅,隨即收縮成一團,與繫著自己的絲繩斷開去摔落草叢裡,多半是死了。
又遇一險,在楊戩眼裡雖說無關痛癢,但想到遇到困塔之妖的境況,不禁歎道:「真是虎落平川被吠欺!」
「是了,你的哮天吠去了那裡?」聽得楊戩的說話,項生才記起打自入了縫隙溶洞以後就沒見過哮天吠的蹤影。
「我為預防萬一,就沒讓它進洞裡去。」楊戩這時抬頭往離他們約模十米高的岩層頂上看去道:「若我們在洞裡有個不測,它在外面也好有個應對之策的,你們看,那些一個個的是什麼?」
眾人都抬頭往上看,這一回注目察看之下,吃驚地發現巖頂上到處攀附著爬籐植物,有些地方相互交錯著幾若形成網狀般垂塌在巖洞頂上,除此之外是無數灰白色的網絲蒙在巖壁與籐樹之間,在凌晨的微明夜光下顯得煞是詭異,,而最為詭惑的是那一個個擱沾在籐樹與蜘絲網上又好像貼在巖頂壁上的巨大的蜘絲包狀的暗白色物體,看樣子像極了埃及古墓裡出土的木乃伊。
這究竟是什麼?項生不禁猜疑起來,低頭看一眼開闊的巖縫山洞地面上一具具經年不動沒在草叢石頭下的破敗棺木,大都開膛破肚,料想本來躺於裡面的屍骨是否早化為塵埃,而剛才道人碰上的那具屍骨是否後來者闖進這裡死於非命的?他想到棺木裡的屍骨,再看向巖頂壁上的絲包狀物體,心頭猛一跳,竟把兩者聯在了一起,難不成貼在巖頂上的是蜘蛛吐絲包裹著的屍體?
大伙還沒來得及討論吊在頂上木乃伊似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他們身後附近的暗洞裡呼嗖嗖地傳出來一陣急速的動靜,那看不見其形的物體帶出可見的氣勢從洞裡飛撲出來,帶出一縷縷隱動的浮塵,這當口楊戩趨上前去舉槍往上一劃,刀鋒襲擊下一個猛然晃出白光的人影現出,伴著一聲痛呼,顯然是遭到楊戩的刀砍。
大夥兒都不由得往洞口之外退出數步,看見在空中一閃而過的白光人影,發出一聲怪叫,便即隱去,不到兩秒在洞口上方的巖壁上又現出一個閃出形狀的白光人體向上攀去,那樣子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身上的光澤閃爍一下已將整個形體隱去。
幾乎急先恐後從洞裡飛竄出來的星外四怪,帶出明顯的氣勢,給楊戩揮刀攪了一下,襲擊到領頭怪的腿上,他在痛極難忍下奔過山壁,控制不住自身才不得顯露了一下形跡,回過頭恨恨地看一眼下面的人,卻見跟在一旁的1404已將發射器對準楊戩,他急道:「先別動手,看情況再說。」
1404將自己倚在垂直的山壁上將手頭的激光器放下又向上奔過兩步,看向已聚攏到身邊的1303和1202仍處在先前在洞裡受到的驚怕之中,這時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洞口,似乎在他們眼裡驚人的一幕就要出現。
「哈哈哈——」那惡魔發出壓抑不下興奮的縱笑,聲音隨著洞中的共鳴聽起來幽駭而讓人毛骨悚然。
從塔孔裡溢出的幽碧光氣首先在洞裡出現,隱約映見那塔身一聳一聳地從呈下陷之勢的山體裂成的暗洞裡一層一層地出現在他們眼前,遂至最後一層也出現之時,外面的眾鬼靈精怪和神仙凡人都不外感到心悸和噁心,身不由己又往後退開,致使吳年生和江洋驚嚇下踩不穩腳,或受到石頭的阻礙,雙雙摔到一副掀掉蓋子的棺木上,吳年生甚至整個身子翻進了棺床裡,像個死屍一般躺到裡面,頓時被棺材裡騰起的灰塵泥土將他整個掩了起來,嚇得他比觸電還要反應得快地爬跳起來,心生的警覺下順手抓住了棺材裡一柄硬物,以為又會遇上先前棺木裡閃出的毒蟲。
石塔座下倚著一隻碩大無比的毛茸茸的東西,它全身伸展張揚著胸前的數雙黑乎乎的長腳,身部像個鼓起的圓球,頭胸處還聳動著一雙長鉗子般的肢爪,看起來比剛才遇上的蜘蛛要大上十倍還不止,只見它背著看似有千斤重的石塔從洞裡輕捷攀躍出來,兩邊的長足伸展開來竟佔了地面上好幾米的地方,卻靈動輕盈地踏著草叢亂石間,載著石塔一個轉身向著洞壁攀爬上去,使得那石塔看似快速地劃過了山壁,巨碩的蜘蛛直接爬到了洞頂上的攀附山籐上,將石塔從它身上吊垂下來,卻令到石塔困妖更發出對眾人的嘲笑之聲,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模樣無疑也帶著嘲諷之態,叫一幫子看著愣不知反應。
料想剛才隱形人在洞裡也是發現這個駭人的蜘蛛,才驚慌得飛身撲出來的吧,在他們眼裡此等從未見過的駭人怪物,足以令到他們一時驚慌失措。
「我的老相好,有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必如虎添翼,就是那佛陀老祖也不能奈我何,以你我妖精共結之法氣,定不會讓這幫子從你我眼前逃脫,這可是一頓美味的大餐呀,我的老相好。」困妖這下又發出振奮的感言,這話極是象對與它連為一體的蜘蛛所言,話音剛落便聽得那蜘蛛倒爬在垂籐上發出有如嚼咀般的吱沙吱沙的響聲。
困塔之妖與無疑成了精的不知已活了多少年頭的蜘蛛之間已然通了靈識,故使它們可相互對話,這下又聽得困魔發力怪叫道:「你是說要和我分而食之這一眾神仙鬼怪麼!哈哈,你的胃口可真了不得,你沒想過這一場惡戰下來我出的力要比你大麼,你怎麼能夠開這麼大的胃口!」
這兩個活具形態的妖與jīng只顧著興奮的溝通,一時倒不理會下面站著的一旁子,下面的人也給這兩個怪物的活動吸引住,只顧看著蜘蛛垂吊著石塔在洞頂上緩緩爬行,那吱沙般怪聲又再從蜘蛛身上傳來。
「你的意思是說乾脆你要女的,我要男的,呵,這麼分法還差不多。」又是塔妖的聲音道:「很合我心意,等你我都化出人形,何不相伴出去世間上鬧個天翻地覆!有了仙氣精靈化為己用,我想你就不必捕殺闖進這裡的倒霉蛋來修煉人體骷髏了吧,它們頂多能讓你變成白骨精,不如就合力共同炮製這頓美味大餐!怎麼,什麼,是麼!」困魔最後的說話看來是從蜘蛛的精神裡感應到它的驚疑,它無疑是發現了什麼異樣,一時只顧動也不動地倒附在一處山籐上。
偌大的山縫洞穴裡一下顯得煞是安靜,就連之前那兒傳出來的土鱉子的不停的響叫聲也沒了聲音,只聽得山洞外面有呼呼的風聲刮過,滲進來冷嗖嗖的氣流,還只顧站在棺床上的吳年生這下才意識到手上提的一物,拿到眼前辯認,發現是一柄模樣很似劍戟的金屬器,雖然滿是塵垢�袘k的樣子,但其份量仍很沉,不知是這裡的陪葬品還是後人遺落在這裡的東西,心想正好給自己用來這一路上抵禦魔怪呢。
安靜之下,忽然崖洞的壁石上有一縷不易察覺的泥土掉散開來,緊接著旁邊又一股微塵飄落。
「別動!」這情形使得領頭怪人從頭盔的內置通話器裡出聲對在壁上移動的1202禁止道。
「真是你麼!」又是困魔驚怒的聲音,衝著有異動出現的山壁喝道:「怎不現出身來,別鬼鬼祟祟的,此刻你又要面壁麼!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場!」聲音未盡,倒垂著的石塔發出濃霧般妖力如煙霧彈似的一束緊接一束向著山壁上射去,在石壁上擊出股股碎石粉末,騰起的粉末剎那間裹出一個人形在空間閃過。
困魔發起攻擊便顯出驚狂之態,跟著對下面的人也來一通猛打,股股妖氣透著幽光衝他們擊來,教這一幫子相互挽護著跟看不見的隱形人一樣四向躍開,楊戩在這當下舉槍迎著石塔和巨蜘躍去。
「今天我要不滅了你兩個狼狽為奸的東西,我二郎神還如何有顏面回天庭去!」楊戩躍在洞頂下高聲喝叫,手頭的槍刃揮出一襲精光向著蜘蛛jīng擊去,蜘蛛jīng在緊要關頭鬆開攀護垂籐的腳爪,讓自己和石塔一起向下落,避開刀光的掃斬,擊到山籐石壁上又是一股煙霧夾著火星子騰起。
蜘蛛jīng身法極奇,落在半空帶著石塔一起憑空翻了過來,使得石塔整個兒立了起來,這剎間只見它腹部向著楊戩一挺,一縷白色的絲狀物從它身上飛快彈出向楊戩身上纏來,楊戩一愣,竟給蜘蛛jīng吐絲纏住了自己,氣得他揮槍一劃將蜘絲掃斷,兩臂往外張開卻掙不斷纏在身上一圈的又稠又沾的涎液般的東西,眼見騰空撲爬的蜘蛛又是一道絲氣化來,他急得往下落去,身上才襲出一道光氣將纏著的蜘絲擊散。
與此同時困塔之妖魔向著明眼看到的人又是一通妖力霧氣的狂轟濫炸,項生迎著塔魔躍揮出道道強光與妖力相拼,將其十之七八阻擊下來,一些仍越過他身邊向其它人擊來,兩個少年揮劍阻擋,道人倒身躍開之際,揮著右手纏著一束妖霧勁力耍起太極手法將其化於無形,聶小傅不敢化出籐條與妖力硬碰,只得揮袖捲起江洋在空中來個姿勢優美的退避,吳年生卻瞅準擊來的霧煙揮出手上的青銅古劍與之硬碰,只覺一道重力襲在劍身上震得他雙手虎口撕裂般痛,身子站不穩又一下摔進了棺材裡,叫他又驚又氣。
蜘蛛jīng眼見襲擊楊戩不成,又吐射出絲液向阿慶纏來,阿慶因有楊戩的經驗,不敢與這又沾又韌的東西相碰,只得躲向項生身後。
項生揮手斬斷掃纏過來的蜘絲,但是感覺中剛剛與困塔之妖的相拼下,神光的力量明顯有弱,想它是需要有光明的吸取化為力量便會強大
起來,只要等到日出之時,這兩妖精沒準要死在它手上。
可是這下形勢不容樂觀,加之坐山觀虎鬥的隱形人躍躍欲試,1202這時就問他們的頭,要不要參與進去助一助興?
「打誰?」已經退到山洞外面的山崖邊上的雜樹叢上的領頭怪問他身邊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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