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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百第十二章 重修廟宇 再塑金身 文 / 靜毅

    話說牛逼人物趙宗彪那是個白天瞎**忙,晚上**瞎忙,又充實又快活。一閒下來,他卻想起了曾經和關同志說過的要重修關廟的話。心想,自己窮事太多,給忙昏頭了,倒把這件大事拖久了啊。

    他還一直覺得,在這個大千世界裡每天發生的很多事情,在冥冥之中好像都有定數,那完全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那麼,我們凡夫俗子芸芸眾生還是要祈求神靈的庇佑喲。把神祇敬奉好了,起碼心裡也有個著落,也有個念想,這到底是不是信迷信,那倒又是一頓話說。

    他把重修關廟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全家人都支持他。尤其是趙發通老爺子,說你一天就只曉得賺錢做生意,現在形勢已經變了,早就當把那關廟重修了,這是千百年的大善事,大好事哦!只要一心向善,老天也要保佑你的呢。譚妙芸表示,我家裡還有一大攤子的事,後山現場只怕去不了,保證給你把後勤做好就是。趙宗彪提醒她,家裡的那些事,實在做不出來,就請人幫忙吧,開工資也行。

    其時,趙菲菲早已從醫學院畢業,在省城一家大醫院上班,很少回來,信也寫得少。據說這個丫頭一直與李勇有聯繫,因遭到兩邊家庭的堅決反對,故他們都跟家庭裡聯繫得少。家裡管不聽,也就索性不理他們了。這也成了趙宗彪、李得成的一塊心病哦。趙亮已經在南方的大城市上了大學,學的是商貿,時髦著呢,還是他們那個區裡學生中上的最好的大學。趙炯還在讀高中,成績出眾,和老李家的三丫頭李芙蓉是一屆,成績卻天壤之別。

    趙宗彪家裡那些打工的人也都舉雙手贊成重修關廟,一個個並願意出錢出力,說我們出不起大錢,來一個大幫小湊總可以吧。趙宗彪很高興:「那好啊,錢,就不要你們出了,到時候,大家能幫我出出力就行。」

    錢四海聽到消息以後,還專門趕到趙家莊,對趙宗彪表示,這是文化建設,這和修橋、補路一樣,是積大德,了善願。本人十分願意參與投資,要錢出錢,差什麼物資支援什麼物資。

    這天,趙宗彪匆匆吃了早飯後,一個人扛了一把挖鋤,還帶了一把斧頭、一把捲尺就風風火火上山了。

    時令進入了初秋,滿山滿嶺的一片蒼黛,天山一色。從前被毀壞糟蹋成癩痢頭的後山,自從分到一家一戶以後,家家都捨不得砍樹,頂多柯點兒枝枝葉葉當柴燒,連草皮也很少有人刮了,都用上了化肥不是?如今,整個後山就又變成了鬱鬱蔥蔥,榛榛莽莽一片林海,可惜的是,那些樹木都還不是很大。

    這通往山頂的林間小路,長期以來,本來就沒有個什麼人走,每戶人家都有一條從家裡通向自留山的路呢,又被兩邊的樹枝荊棘纏繞遮蓋,樹林陰翳,只看得見一線天;或被遮嚴實了,不見天日。大大小小的石頭和林子裡大樹的裸根,常常就把路阻隔,讓進山的人難為一把。

    若隱若現的毛毛小路上,落了厚厚一層樹葉兒,人走在上面「嘎達」「嘎達」的響,像伴奏的樂聲。路上和路的兩邊皆長滿了齊腰深的茅草,碰著你裸露出的大腿,就是一條血印子,她卻十分執著,時不時要與進山的人親熱那麼一下兩下。趙宗彪嗅著山野林間的那股腐殖質發散出來的霉腥味兒,沐浴著陣陣涼爽的山風,腦子一片清明,一片澄澈,一時心情大好,還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兒。

    爬了半天,身上出了一層細汗,他終於爬到山頂,來到了觀音洞。他特意在洞旁的天坑邊注目看了一會兒,這裡面還有兩個冤魂呢。此時,那蓮花洞裡升騰起一股地煙,飄飄浮浮,緩緩上升。他有些茫然,不知是在幽冥間的大伯娘要保護他呢,還是那凶狠的李得龍要找他算賬了?

    等那青煙慢慢散盡以後,他才進入觀音洞。偌大的洞裡,到處是篝火的痕跡,滴水叮咚,涼簌簌的,他眉頭皺了皺,舉目四顧,心潮起伏,止步不前。他這個不速之客,還是驚起了幾隻野兔和蝙蝠啥的。

    稍事消息以後,他離開觀音洞,站在後山山頂上,站在關廟遺址前,他思緒難平,浮想聯翩:在滅四舊樹新風的狂風惡浪之中,以李得成為首的紅衛兵搗毀了趙家莊人的神祇,一時讓許多人感覺心裡空空的,無所適從。現在,大家一個個過上了好日子,希望不再瞎折騰,就又要來祈求神靈的保佑了。但願昔日威風八面、義薄雲天的關帝老爺,能賜給趙家莊的老少爺們幸福和吉祥吧!

    趙宗彪又看到了廢墟上的那個小水井,正方形,五尺見方,全石以為底,自然生就,看不到水的來脈,一年四季,卻總是滿滿當當,但一定不溢出來。這口井,在關帝老爺座下的拜台旁,那水清甜可口。以前大凡來此廟的人,拜了關老爺,許了善願以後,就掬一抔清泉喝。人們紛紛傳說喝了這裡的水,不僅百毒不侵,祛除百病,還延年益壽云云。大家只當是神水,不忘用瓶瓶罐罐往回捎,還說那是極其靈驗的,真假莫辨。

    趙宗彪小時候就對這眼神奇的水井提出過疑問。在這高高的山頂上,那水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不往外流呢?不是說水滿則溢嗎?父親神神道道的告訴他:「地下水是有靈性的,它還可以自我調節呢。就像人身上的經脈血管是相通的一樣,不管它要流多高,不管它有沒有流出的通路……」

    說的趙宗彪雲裡霧裡。直到現在,他還是搞不清楚,認為這裡面有大學問,非凡夫俗子所能解釋清楚的。他蹲下來,輕輕的把水井上面的渣渣葉葉撿乾淨,水就又變得清亮亮的了,忍不住喝了一口,的確甘之如飴,使人神清氣爽,寵辱皆忘。

    趙宗彪站在關廟遺址的狹小的一塊平地上,極目遠眺,視野便極為開闊。目力所及,有藍天白雲,有河流溝壑,有重重疊疊的山巒,像弓字形,像山字形,像駝峰,像奔馬,窮形盡相,凡所應有,無所不有,還有絕壁,有雪線,有田塍,有房宇,有炊煙……他感歎天地之大,他感歎人的渺小卑微……

    看著看著,目不暇接,美不勝收。他又漸漸有了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難怪人說世間名山僧佔多的,此間的確是個好去處哦!又把李得成一班紅衛兵暴殄天物的惡行狠狠詛咒了一番。

    趙宗彪看夠了,想夠了,便在這裡挖挖,在那裡刨刨,在這裡量量,在那裡敲敲,還時不時在小本本上記下點什麼,然後點點頭,又去工作。他實在佩服前人在建築方面的高明之處,好像自己一時之間有了不少的心得,長了不少的見識。

    這廟原先是修在一個小石山上的,方圓一畝左右,比周圍的山高出一頭,小巧玲瓏的說。周圍的保坎除了自然生成的岩石之外,空罅缺損處,都用大小不一的石頭砌了個嚴絲合縫,渾然天成。

    他在山根保坎處仔細觀察,發現其中一個結合部的石料有些異樣,好像有撬動的痕跡。他在那裡敲了敲,裡面發出空洞的悶響聲。莫非有異?他停下來,屏神靜氣,雙手合十:「關帝老爺保佑啊,讓我發一筆小財了,為你重修廟宇,再塑金身……」

    休息了一會兒,抽了兩袋煙,趙宗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塊活動的石頭取出來,手都磨出血泡來了,挖鋤挖掉了一個缺兒,斧頭也像變得鋸子齒了,他把手頭的這兩件僅有的工具當成鋼翹使用了哦。

    裡面出現了一個黑洞。他砍了一根樹棍,把木棍放進去掏,呵呵,碰著了硬物,發出了金屬聲。

    他驚喜不已,屏聲靜氣,將洞口再慢慢擴大,然後將身子艱難的爬進去一看,裡面赫然放著五口鐵箱,四口大的,一口小的,皆上著大銅鎖,已經�袑騑陷部C他彎腰進去提出一口鐵箱來,很重。用挖鋤腦兒砸了半天才將那銅鎖砸開,露出了一箱子的金光閃閃的元寶。「啊!」他情不自禁的大叫了一聲,一時頭都大了。

    他冷靜下來,暗忖,這很可能是我那個呼風喚雨而又罪孽深重的大伯,在那倥傯的歲月,狗急跳牆,藏下的吧。可他為什麼不告訴後人呢?天意呀,好在讓我趙宗彪碰著,若讓李得成那廝碰著,那老趙家還不虧大了啊!乖乖,好在沒邀約別人啊!還有,既然大伯有金元寶,父親未必就沒有!他雖說那時沒有大伯勢力大,但父親的智力貌似比大伯還要高。只聽說他散田,散家產,也沒聽說過他散金銀財寶之類的話呀。

    他將那口鐵箱用外衣包裹起來,放在一片濃密的樹叢裡,又回來從容不迫、小心翼翼將洞口掩好。然後爬上廟址,觀察、思考、規劃,作標識,在本子上記數據。

    待到天黑以後,他才扛著用衣服包著的鐵箱回了家。別人問,他只說是在廟包上撿的一包瓦片和石頭,只怕是秦磚漢瓦啊,是文物,先收好了再說,呵呵。大家還笑他是想錢想瘋了,那個地方有個狗屁的文物呀!即使有,也早被那班遭天煞的紅衛兵給糟蹋了。

    等那些工人有的回家了,有的睡著了,趙宗彪才背了一個大背簍,還特意揣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譚妙芸也背著一個小背簍,拿著一根手電筒,這兩口子偷偷上了後山。

    到了目的地,把洞口打開,因為譚妙芸身材小一些,趙宗彪讓她爬進去,將那另外三口大鐵箱和一口小鐵箱遞出來。趙宗彪依然用從家裡帶來的舊衣服把其中三隻鐵箱包裹了,放進自己背簍裡,用衣服角角把鐵箱塞墊好,不讓它發出半點兒聲響,又用自己的外衣,覆蓋在背簍上。然後背起箱子,小心謹慎的往家裡走。譚妙芸只背了一個小的,走在後面,她還要負責照亮呢。

    所幸並沒有遇到半個人影兒。他們回到家,驚驚喜喜、戰戰兢兢打開一看,一箱是金條,還有一小箱是金銀首飾,再兩箱是銀元。那個高興勁就甭提了!夫妻同心協力,連夜奮戰,在床底下偷偷挖了一個坑,人不知鬼不覺將大小五口鐵箱埋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趙宗彪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組織木工上山砍木料,組織石匠去後山炸石頭、裁石料,組織小工往後山運材料,清理地基。地基是現成的,原來的規模樣式大家還記憶猶新,一切都只要比照著做就行了。

    就在即將開工的時候,李得成披著個衣服帶著黃四毛上山了,他虎著個臉,聲音怪怪的:「趙宗彪,你想做什麼?」

    趙宗彪並不拿正眼看他:「你沒長眼睛啊,你看我在做什麼!」

    「我可告訴你啊,現在雖說改革開放了,也沒說就讓你可以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李得成一邊巡視一邊數落。

    趙宗彪一想起李得成那時候的所作所為,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就曉得我這是搞封建迷信啊?你當年帶頭毀壞了關廟,讓我們趙家莊脈氣跑完了,才出了那麼多的晦氣事,我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就算便宜你了,你給我少在這瞎嚼蛆!」

    李得成曉得趙宗彪不會聽他的,轉而威脅那些工人:「我現在以村書記的名義,命令你們這些人馬上停工,打道回府,否則……」

    「你和老闆說,我們只是做工的,他給我們付錢就行了。」工人們並不買賬,現在的老百姓也不怎麼怕幹部了。

    趙宗彪怒火中燒:「李得成,你媽那個疤子的,是不是皮又在作燒啊。我私人修關廟,做好事、善事,造福鄉里,礙著你哪根筋了,要你來多**話!趕快給我滾!」

    工人們幸災樂禍的看著李得成,一個個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黃四毛跟著李得成轉來轉去,一言不發。

    「好,你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李得成討了個沒趣兒,邊走邊發狠。

    李得成不服氣,到鄉里去找了趙維等幹部。鄉里的幹部模稜兩可,說貌似現在別處也有修廟宇、修陵墓的現象呢……

    李得成不甘心,又找到了區裡,區裡好像也愛管不管。他還找了龍書記,龍書記說,我現在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這是找錯人了哦。呵呵,你把村裡的賬給我做好就行了,我正準備過一段時間清錢四海和趙宗彪辦綜合廠的賬呢。李得成一臉無奈,悻悻的回了趙家莊,找陳傳貴瀉火。

    開工了,錢四海送來了鋼筋、水泥、塗料、機瓦啥的。趙宗彪讓會木匠的二哥趙宗義負責施工,監督質量。依然把水井完好保存在關公坐像下面。

    為方便朝拜的人,趙宗彪還在懸崖上因陋就簡,栽了幾根粗樹條子,裝上了板壁,蓋了瓦,修了一個臨時吊腳樓式廁所,就是沒有分男女。

    錢四海問趙宗彪為什麼不分一下男女?趙宗彪回答說,估計來的信眾多半是男的,女的少。若萬一有女眷跟著上山了,她肯定要帶男的,男人肯定要保護身邊的女人,不會讓她春光外洩的。若今後情況有了變化,我們再考慮修建一個女廁所吧。

    為防止李得成等人搞干擾,趙宗彪催促工人們加快進度。只要錢跟得上,進度自然快。沒過多久,錢四海在南方買回了一個鍍金的關公坐像,供在神龕上,比原來的木菩薩就顯得氣勢多了。趙宗彪撫摸著鍍了金的關公坐像,呵呵一笑:「這也就叫與時俱進吧。」

    到第一場雪下下來的時候,亮柱迴廊,飛簷瓦當,小廡臀頂,美麗壯觀,古色古香的關帝廟又巍然聳立在趙家莊的後山的蓮花洞的上邊了。

    主體工程完工了,趙宗彪又請工人把上山的路簡單修整了一下,要讓老人、小孩、婦女都能順利上山。

    竣工的日子,趙宗彪特意給關同志家裡打電話,可是沒人接。聽趙曉嬌說,關同志已經在省城住院去了,癌症,恐怕沒有多少日子了。趙宗彪就有些悵然,深感天意弄人,人事無常。

    後來,關同志在病榻上還是聽說了趙宗彪重修關廟的事,特意請人帶來了五千塊錢,說算集資款也行,算香火錢也行。趙宗彪有心不要,又怕傷了他那顆虔誠的心,只好收下。

    落成典禮,趙宗彪和錢四海以及趙家莊的老百姓放了上萬塊錢的鞭炮,還有無數的**包,以志紀念。

    從此,趙家莊後山的關廟日裡、夜裡燃放的若明若暗的香燭紙馬,煙霧繚繞,照映了五府十三縣呢。

    因為關廟的位置險要,又兼碧瓦紅牆,非常醒目,還因為眾口相傳,遠遠近近的信眾莫不慕名而來。一時人人瓦瓦,香火鼎盛,據說還特別靈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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