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從來都沒有看過電影,此時正津津有味的看著,畫面上已放到志願軍被困在高地的山洞裡,正受著美國鬼子毒氣彈的攻擊。正在此時,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肘被別人碰了一下,回過頭來,發覺是狗剩,正點頭哈腰的的看著自己。於是問道:「狗剩,有啥事?」
只見狗剩涎著臉說道:「劉兄弟,我的兄弟摘來一些新鮮的桔子,特意送過來給你嘗嘗鮮。」劉健正想找一個人在這地面上幫自己辦事的,狗剩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但不知道這人怎麼樣,先觀察幾天再說,所以並沒有拒絕,於是點頭答應了。狗剩見接近劉健的第一步成功了,心裡就像放下了一塊大石。於是,手輕腳快的將桔子逐一的分給劉健身邊的女孩子們。並挨著劉健,將村裡、鄉里所發生的事情細聲的聊著。狗剩也不是缺心眼的主,剛才看到劉健小小的露了那麼一手,其實心裡早就有和劉健結交的想法。他知道劉健眼界高,不一定看得上他們。但畢竟離開了幾年時間,這江灣的地頭沒有一個人敢說有自己那麼熟。所以,就過來試探一下,看看劉健有沒有想法。聽到劉健不時的問一些問題,他將所知道能賣的都賣了。他知道自己在劉健的眼裡不算什麼,所以,只能順著桿子往上爬了。此時,只見他湊近劉健的耳朵輕聲說道:「劉健兄弟,我帶你去看一些更好看的。」劉健不禁疑惑的問道「噢?哪裡還有?」狗剩今晚得到消息,有些人趁今晚大隊部放電影在家裡偷吃,所以,為了討好劉健,不惜將自己齷齪的一面出賣了。而劉健倒也不知他心裡頭的想法,只是好奇而已。只見狗剩小聲地說道:「跟我來就行了。」說完,轉頭對劉健的小姑說道:「劉三姐,劉健兄弟剛回來,我帶他認識幾個朋友,你們放心,我交代了下面的兄弟,今晚保證沒有人敢來saoyao你們了。」說完,領著劉健往外面走去。
只見狗剩推來一輛自行車,請劉健坐上以後,藉著微弱的電筒光,將車子蹬得飛快,十多分鐘就回到馬山村了。劉健一見這自行車跑得飛快,心想,明天叫老爸去買上兩三輛,以後出去就方便多了。
這時,狗剩將車在村西停了下來,放在一邊,然後帶著劉健躡手躡腳的向一家院子走去,並一邊小聲地說道:「這張寡婦趁著家裡人全都去看電影了,就和一個鄉上的知青呆在家裡偷吃。其實,他們勾搭一起已經有好幾年了,娘的。!」這村裡的狗就像是狗剩家養的一樣,一路上來的這裡,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狗剩示意劉健一起翻過圍牆,輕輕的來到窗戶底下,只聽得裡面傳來一陣陣舒服的叫聲。劉健好奇的從窗戶一角偷偷的望了過去,只見裡面一男一女正在上演赤膊大戰,看得劉健就是熱血沸騰,直往腦門上衝,下面快速的有了fan應,呼吸也急促了起來。至此,劉健才知道什麼叫陰陽交泰。劉健可以從卦象兌卦裡知道有些女人出而為ji,但裡面真正的意思卻不甚瞭解,如今一看,倒也有些明白了。只見他們兩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裡面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裡面的好戲。只見裡面兩人不停的換著花樣繼續大戰,傳出的衝刺聲、呼聲讓人聽了,心臟的血液加速百倍不止。良久,裡面才停歇下來,狗剩才拉著劉健偷偷的溜了出去。
出到外面,狗剩神秘的一笑道:「劉兄弟,怎麼樣?比《上甘嶺》好看多了吧?!」
「狗日的狗剩!你怎麼不早說帶我來就是看這dongxi?!」劉健嘴裡罵著,心裡卻想,娘的,被這小子帶壞了。不過,也不說沒有收穫,最起碼知道yinj陽iao泰是這麼一回事。現在才知道這《易經》不愧是咱老祖宗的智慧結晶,是用日常生活經驗總結出來的。
「嘿嘿,劉兄弟,說了你也不一定懂,眼見為實嘛。」狗剩一臉傻笑的說道。
「好了,那邊電影也差不多放完了,趕緊送我過去。不過,你明天將車子帶過來,借我學一下,行不?」劉健不想多說此事,沉吟了一下才說道。
「好咧!你坐好,我加快速度了。」狗剩聽到劉健使喚他,心裡充滿了勁頭,說著,腳使勁的蹬去。
劉健陪著小姑師姐大姐她們回來之後,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裡全是張寡婦雪白的身子,還有兩人大戰的過程。他忽然發覺《易經》比他想像正複雜得多了,看來,乾爹叫他下山是有道理的。百聞不如一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窩在觀裡也只不過是多讀點書而已。無怪師叔老是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將書讀死,學而不用,其實就是對生命最大的浪費。fan正也睡不著,於是將之前學的書在心裡全部默誦了一遍。之後,又打坐將無極功練了一遍。
第二天一大早,狗剩就顛著屁股在院子外面等候了。昨天晚上,他回家之後,將看到的事情一清二楚的全都告訴了堂哥大狗,兩人經過一番商量以後,決定讓狗剩先接觸著,如果這劉健真有大本事,他們再決定是否跟著劉健混。
劉健一番洗漱之後,本來想給錢老爸去買自行車的,後來一聽說是圩ri,於是約好師姐們趁圩去,這才斯條慢理的走了出來。狗剩一見劉健出來,立刻推著車子迎了上去巴結著。劉健示意的點了點頭,這才說道:「等等,今天是圩ri,我那些朋友想一起去。」正說著,裡面幾個師姐嘰嘰喳喳的,一邊聊著一邊走了出來,一個個美如天仙,背後還有劉健的小姑和大姐。狗剩見了,賴吧子都快流了出來,但被劉健眼一瞪,立刻老實起來。背上卻是冷汗直冒,那眼神太嚇人了,如同刀鋒快要殺人的樣子,直到現在,狗剩心裡依然心有餘悸。
廖大師姐一見有自行車,雙眼就發亮了,第一個搶了過來,載上盧珠兒和於小珊兩人就衝到前面去了,剩下劉健鬱悶的帶著二師姐她們步行,狗剩顛顛的跟在後面。自行車對鄉下人來說是個稀罕物,但對大院裡頭的師姐們來說,再平常不過了。不過,也只有年紀長的廖大師姐、二師姐劉思敏和朱雪芳會騎。
半個多小時後,劉健一行才到了大隊部的圩場。雖然時間尚早,但圩場卻擠滿了人。這年剛過,鄉親們的錢都hua得七七八八,這不趁早能賣過好價錢,補貼家用嘛。劉健先帶著小姑師姐大姐們吃了早餐,然後才開始逛了起來。看到一個個鄉親們穿著滿身補丁的衣服,一張張純樸的臉,眼巴巴的望著路過得客人,等待他們光顧,劉健心裡一陣發酸,雙眼泛起淚花。想著不久的將來,這個國度裡將發生翻天fu地的變化,但是這種變化還有十多年時間才能變為現實,誰又能有幾個十幾年呢?此刻,劉健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等安排好北上的事情以後,將草藥種植作為其中一件大事來抓。想著十多年後青山不再,藍天不藍,只有現在種出的草藥才是最自然的、最天然的。同時,也讓鄉親們多了一些收入,行醫的師叔也圓了他的一個夢。
看著一張張期盼的臉,劉健忍不住從他們手裡買下了幾十隻雞,害得狗剩找了幾個兄弟過來幫忙,才先將這些dongxi送回劉健的家,劉健一出手就是給他們領頭的一張工農兵當工錢,直讓狗剩羨慕的咂了咂嘴。看到劉健手裡一大把的工農兵,狗剩在劉健的跟前就忙得更歡了。這圩集其實也只是賣些雞、鵝、鴨,山貨什麼的,要買一些小飾品,只能到供銷社裡去買。
一行人來到供銷社,只見這裡寬不過一百多平方米,裡面擺的是米油鹽醬醋茶,布匹、毛巾、自行車……也算應有盡有了吧,師姐們雖然覺得有點遺憾這裡少了賣衣服的,但一看到櫃檯裡面擺著的髮夾、橡皮筋、毛線、小手帕、雪花膏等等的,立刻紛紛走了過去,七嘴八舌的叫拿這個那個,忙得銷售員兩腳不踮地。她們在山上實在悶了太久,捨棄了快樂的童年不說,幾乎忘了作為女孩子的天性,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劉健看著小姑大姐站在一旁,於是,每人塞了二十塊錢,讓她們買點自己喜歡的dongxi,順便幫他的師姐付錢。
此時,劉健已找到擺自行車的位置。看著那裡十多台自行車,有滬江的鳳凰牌、永久牌、飛鴿牌,有單槓的,也有雙槓的。劉健指著自行車,望著旁邊的一個銷貨員問道:「同志,這自行車怎麼賣?」那銷售員見是一個少年,看了幾眼便轉過頭去了。那邊狗剩一看這情形,估計要糟了,於是,趕忙走過來說道:「齊姐,這位是我的兄弟,想買輛自行車。」那齊姐一看是狗剩,知道他在這片混的,倒也不敢擺臉色給劉健看了。於是才說道:「雙槓的三百五十元,單槓的三百元。」
不過,她也不相信這少年真的會買。一輛自行車的錢相當於這裡普通幹部一年半的工資了,一般人都不會買得起的,這不,這車都在這裡擺了大半年了,幾乎無人問津,都快要生�蚺F,主任還正為這事頭疼呢,此刻她心裡也煩著。見了一個少年在問,還以為是在無理取鬧呢。「我買三輛單槓鳳凰牌的,價格能不能優惠點。」劉健伸出三根手指頭說道。本來她是半信半疑的,若不是見狗剩站在一旁,早就取笑他劉健了,此刻她只能耐著性子去向上級報告了。
不一會兒,只見她走回來面無表情的說道:「上面說了,三輛一共八百塊,一分不能少。」劉健一聽,少一百塊倒是這個價格可以接受,正準備答應,那邊廖大師姐走過來說道:「不行,還要送個打氣筒。」那個姓齊的銷貨員一聽有人說竟然要配一個打氣筒,就知道他們有人經常用自行車了,倒也不敢小瞧這夥人,又跑去報告了。這時,師姐們都買好了自己的dongxi,聽說劉健要買自行車,全都圍了過來,東瞧西看的幫忙挑自行車。此時只見齊姓的女子喘著氣跑了過來說道:「上頭答應了。」劉健點了點頭,示意過去開單付錢。齊姓女子這才大喜過望,心想,這個月的獎金不會少吧,連忙賠笑不迭引著劉健過去。
師姐們有了自行車,手腳都發癢了,匆匆和劉健說了幾句話,就踩著車回去了。一大群人過來,現在只剩下劉健和狗剩兩人了,劉健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領著狗剩一人到處逛了。
忽然後面傳來呼叫「狗剩」的聲音,只得停了下來。回頭一看,竟然是昨晚的那個雞眼。只見他哈著腰走過來說道:「這位兄弟,昨晚我雞眼有眼無珠,今天特意過來找你賠罪的。」劉健一見是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人,心裡也不太想和這種人打交道,於是故作忘記的說道:「昨晚有什麼事?」誰知雞眼一聽,竟然以為劉健心裡還有氣,不肯原諒他,急得就要下跪。劉健一見,只得連忙拉住,這才說道:「這種小事我早就忘記了。」話雖如此,但雞眼依然將信將疑說道:「這位兄弟,如果你真的原諒了我,就賞個臉去我家吃頓飯,我家在街邊上,當作我向你賠罪。你若不答應,我就跪下不起來。」劉健見了也覺得有點無奈,看著這個人還不算壞,於是點了點頭答應。那雞眼這才轉而為喜,雙眼激動的帶著淚花,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兩人隨著雞眼來到街東頭的家。這雞眼自幼父母雙亡,缺少管教,跟著他馱馬幫的叔叔過活,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他有兩個叔叔,一個在鄉里做主任,一個在做馱馬幫。進了院門,劉健只見得三四個孩子手裡拿著一些刀形得dongxi在地上玩,眼裡頓時精光一閃,心想,這些小孩子玩的dongxi至少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刀幣,有可能是金的都說不準。於是,隨口說道:「雞眼,你家裡有沒有什麼破銅爛鐵的,我爸現在正在收這些廢品。」
「破銅爛鐵?那些銅錢銅罐算不算?」雞眼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fan正是銅的都行。」劉健幾乎沒多想就說道。
「那好,你跟我來。」雞眼說完,就帶著劉健和狗剩向偏屋走去。
推開門,只見裡面堆滿銅銅罐罐、錢幣的,luan七八糟,什麼都有。劉健壓下心頭的激動,淡淡的說道:「雞眼,你想賣個多少錢?」
「其實,這些是我三叔當年做紅兵兵的頭兒時收回來給孩子們玩的,你要的話兩塊錢拿去就算了,fan正放在這裡礙著地方。現在孩子都快長大了,再不清理就沒我地方住了。」雞眼晃了晃腦袋說道。
雞眼他三叔當年是紅兵兵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頭目,曾經風光無限,風頭一時無兩,抄了不少別人的家,刮了別人不少dongxi回來,只是後來被別人fan過來批了一次,變得有點又癡又呆,說話也有點不利索了,說穿了就是報應不爽吧了。
劉健本來想給一百塊錢的,但是一下子給那麼多別人會生疑的,所以,考慮來考慮去,還是給十塊錢算了,至多以後多關照點他補回來就是了。
「既然是小孩子當玩具的,我給十塊吧,多的就算給小孩子賣糖吃。」劉健一邊給了錢,一邊故作大方的說道,其實已不知佔了別人天大的便宜了。
這時,雞眼感激的看了看劉健說道:「兄弟,這……」誰知劉健揮了一揮手,裝作毫不在意的說道:「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要多說了。」這時,狗剩在背後附和著立刻去找人幫忙搬回去。
劉健和雞眼出來了,見他家裡沒什麼大人,這才問道:「雞眼,你家裡人呢?」「我三叔又添了兩匹馬,大哥大嫂都去幫忙了,我嬸摘菜去了。」雞眼不好意思的說道。
「魯盤齊石?連山易?」這時,劉健才發覺自己站著的洗腳石板上隱隱有「盤石」兩個金銘文,心情激烈的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