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工,你怎麼來了?」
「你在幹嗎?」喬伊榕轉眼在宿舍裡面打量了一番,宿舍整齊而又乾淨,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香皂味兒,很清新。
兩人的床鋪整理的乾乾淨淨,被子若豆腐一般方正整齊。
在宿舍的地板上平躺著一隻手拉的皮革箱,裡面整齊地疊放著一些衣服,在這些衣服上面還放了一隻相框,相框當中只有兩個人,能夠清楚地看的到其中一個人是蕭堯,另外一個則是年紀跟蕭堯差不多大的年輕女孩,女孩笑的很是燦爛,她把腦袋擱在蕭堯的肩膀上,長髮隨風飄揚。
反觀之,照片上面的蕭堯卻是一臉的嚴肅,更為好笑的是,他**著腳,上身光著,下面穿了一條發黑的大褲衩,臉上身上還有腿上腳上都沾著泥巴,而他的另外一隻手上則用稻草繩兒擰著一條個大圓肥的鯉魚。
在兩人的身後,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河流,蜿蜒綿長,延續到很遠的地方。
蕭堯用手扒了扒頭髮,笑道:「我在收拾東西,喬工,你有什麼事嗎?」
「為什麼要辭職?」喬伊榕轉過身,看著蕭堯問道,面容上卻是帶著濃濃的擔憂色彩,「是不是嫌棄咱們公司開的工資太少了?這樣吧,我現在就去跟徐總商量商量,讓他馬上給你加工資,一萬塊錢一個月,怎麼樣?」
在化工安裝單位,對於管道焊工而言,每天的工資可以輕輕鬆鬆地頗兩百,而一些手藝高超,可以焊接不�袗�鋼管或者是耐熱鋼管的焊工則被提價到兩百五一天到三百一天,而且包吃包住包三險一金。
fly科技的工資水平相對低了一些,因此喬伊榕此時開出這樣的價格其實是對蕭堯的一種重視,早知道他會有這樣的想法,她早就該去為他爭取才好的,管道焊工不好招,能夠解決問題的焊工更是鳳毛麟角,如果fly科技把這樣的人才都丟掉,那可真是太浪費了。
蕭堯憨憨一笑,「不是工資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喬伊榕詫異不解,「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想到辭職了呢?還那麼一大早地去找石經理辭職?」
「我已經找到新工作了。」蕭堯笑著道,「所以就想到辭職了唄。」
「這樣啊。」喬伊榕總算明白了,她正了正色,說道,「這樣吧,你新找到的工作給你多少錢一個月,我給你雙倍的工資。」
「不是錢的問題。」蕭堯搖頭。
「不是錢的問題,那是什麼問題呢?總不會無緣無故地辭職吧?」喬伊榕不明白了,忍不住猜測道,「難道是因為家的問題?想要回家工作?」
「不是。」蕭堯繼續搖頭,冥神說道,「確切地說是因為一個人。」
喬伊榕心裡猛地一突,抬頭看向面前的小男人,突然發現蕭堯的雙眼再一次地直勾勾地盯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不禁暗自一惱,心裡又亂又煩,他不會因為自己才想到辭職的吧?
因為知道自己有過男人的事實,所以他選擇了退縮,眼不見為淨?
「喬工,你是不是好奇那個人到底是誰?」喬伊榕表情的變化讓蕭堯滿意極了,他陰惻惻地一笑,隨即蹲了下來。
喬伊榕就像是一個被人逮了小辮子一樣的小姑娘羞紅了臉,她氣氣惱地道,「我幹嗎要好奇那個人到底是誰啊?你這人可真是奇怪。」
蕭堯訕訕一笑,「其實是因為我一個朋友,她過段時間就要去另外一個地方工作了,工作上的調令,沒辦法。我跟她雖然不是特別的熟悉,但也算是有過幾面之緣了吧,見她一個人在江濱鎮那個亂世之地上班,真的有些於心不忍,所以我這才想到辭職去那邊。」
聽蕭堯這麼一說,喬伊榕發燙的面頰霎時間清涼了下來,因為他所說的那個人並不是她,她也沒有接到什麼要去江濱鎮的調令。
「你說的是這個照片上的女孩子嗎?」喬伊榕帶了一些八卦的口吻問道,從蕭堯放在箱子裡面的那個照片上面來看,蕭堯跟那個女孩子的關係似乎很不錯,照片上面的兩個人差不多十**歲的模樣。
「哦,那是我妹妹。」蕭堯解釋道。
「原來她是你妹妹啊。」喬伊榕暗暗地道,她還以為上面的女孩子是他的小女朋友呢,不過他們看上去似乎不太像啊。蕭堯含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剛剛說的那個朋友……」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蕭堯頗有些神傷的歎息道,「實話不瞞喬工,其實她是我暗戀的女人,不過她的條件比我好多了,而且她的歲數比我大,她好像並不怎麼喜歡我這樣的小男人。」
喬伊榕原本平靜的心再一次猛烈地跳了一下,「除了那個調到江濱鎮工作的一項跟自己不符合,其他的自己好像都符合啊!」喬伊榕這時候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個小男人是個熟女控啊,難怪他老是喜歡盯著自己看呢,他口味也太重了點吧?
「喬工,如果你是我,你覺得我該做什麼樣的決定呢?辭職還是不辭職?」
就在喬伊榕暗自感歎蕭堯重口味的時候,蕭堯心情頗為沉重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對於這種白癡的問題喬伊榕向來選擇拒絕回答,「這是你自己的問題,我怎麼知道該怎麼回答,再說了,我的言論又不能左右你的一生。」
喬伊榕有些莫名地光火,弄到頭來,他暗戀的人竟然不是自己,這雖然讓她不由長鬆了一口氣,可是心底深處還是覺得有一些小小的失落,這麼些年來,還從來沒有人向她表白過,就算是王學龍這樣的色胚子,也不敢在自己的面前多說幾句調戲的話,難道說,她這輩子要注定孤獨一生嗎?
這些天來,喬伊榕的精神其實一直都很好,尤其是昨晚上回家的時候,她的心情從來不曾有那麼好過,因為她發現有人暗戀她,並向她暗送了秋波,還很霸道地幫她修好了泥娃娃。
雖然她從來沒有想過再交男朋友或者是結婚,但被人愛慕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可如今,一切都成了鏡中月水中花。
她突然覺得,自己被這個小子給玩弄了。
「既然喬工也給不了我答案,那看來我只能繼續再沉淪下去了啊。」蕭堯黯然神傷地說道,「想想也夠鬱悶,長這麼大,碰到過無數的女人,卻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男人過,想想哥們以前上中專那會,每天情書都收到手軟呢。」
喬伊榕忽然有些好奇,他今年二十四歲,一般情況下初中畢業就能上中專了,中專畢業也就頂多二十歲的模樣吧,可他現在都二十四了唉,人家大學本科畢業頂多也就二十四吧?
好奇歸好奇,懊惱歸懊惱,喬伊榕至少還沒有忘掉這次來找蕭堯的正經事,「要不,你辭職也可以,但今天無論如何你都要幫我一次忙,興邰電廠方面想讓我和你一起去一趟,等處理完了這件事,我就答應你辭職,怎麼樣?」
「這件小事你打我電話就可以了。」蕭堯說道,「咱們是朋友,不是嗎?」
喬伊榕表情一滯,昨晚上她好像把蕭堯寫的那張信紙給撕成碎片了啊,誰讓他沒事總喜歡盯著自己看呢,活脫脫一隻毛沒長全了的大灰狼,她出於自我保護的防備,這才沒有把他的手機號碼給記下來。
「喬工,你不會根本沒有記我的手機號碼吧?」蕭堯有些怒火地道,「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喬工,不送了,你走吧。」
見蕭堯暗自生惱,喬伊榕這才慌張起來,「蕭堯,對不起啊,我昨晚上沒來得及記,那紙條放在家裡了,要不你再把號碼報一次?」
「喬伊榕,你根本沒把我當成是朋友,對不對?」蕭堯惱火地說道,「既然這樣,那還找我幫什麼忙?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嚴重傷害到我的心了,知道嗎?」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喬伊榕抱歉地說道。
「如果你想挽回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方法。」蕭堯突然語調一轉,眼珠子圓溜溜地轉動了起來,說不出來的狡黠鬼詐,這讓喬伊榕忽然有了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不過她卻又無法去回拒他,誰讓現在是自己求他呢。
「那你說吧。」喬伊榕摒了摒聲,說道。
「把你的手機給我。」蕭堯把手伸到了喬伊榕的面前,笑著說道。
喬伊榕暗暗沉吸了一口氣,但還是把手機遞給了蕭堯。
「密碼是什麼?」上面是鍵盤鎖,沒密碼打不開來。喬伊榕把手機接回手裡,用手指在上面畫了個一橫一豎,屏幕這才打開來。
在屏幕上按了幾下,蕭堯口袋裡面的手機響了起來,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存入到喬伊榕的通訊錄裡面,蕭堯這才把手機遞還給喬伊榕。
「好了,現在進入下一個環節。」蕭堯滿意一笑,「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是吧?」
喬伊榕又是一愣,目光有些茫然地注視著蕭堯,自己和他是不是朋友那還重要嗎?他馬上都辭職了不是嗎?
「你難道不想做我的朋友嗎?」
見蕭堯一臉打量地看著自己,喬伊榕心裡又是一顫兒,連忙搖頭說道:「不是,蕭堯,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嗎?」都說男女在一起,年齡長的那一方會吃虧一點,現在看來這話還真不是假的啊,他怎麼看上去那麼刁蠻啊?
喬伊榕暗自苦惱,心說算了,自己剛才惜才愛才,這才極力挽求你留下來的,既然你為了一個暗戀的女人要辭職,那自己也沒有辦法挽留不是嗎?
喬伊榕暗自打算,等到這次興邰鋼廠的事情解決完了,以後就離這個傢伙遠遠的,他太妖孽了!自己惹不起,那還躲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