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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七十七章 潼關之戰(四) 文 / 霜明雪and羅冠中

    翌日,陽光雖然分外耀眼,但是氣溫卻絲毫沒有回升的跡象,而當韓遂聞訊率大軍趕到之時,一座冰築的營寨已高高矗立渭水河畔重生之絕代妖嬈。[——]

    韓遂鬚髮皆白,眼窩深邃,西域的風沙吹得他面上皺紋繁多,如秦川的山谷一般溝壑纍纍。

    「吁!」韓遂勒止了馬蹄,駐足眺望,只覺眼前一片光亮,擾得他眼花繚亂。

    曹軍用渭水和泥沙建起的營寨並不高,不過一丈有餘,然而城垛和哨台一應俱全,與其說是一個營寨,不如說是一座冰城。冰鑄的城牆內沙礫反射著陽光,分外耀眼。

    「混帳,居然讓曹操小兒奸計得逞,氣煞我也!」韓遂望著面前的曹軍營寨,頓時震怒無比,抽出腰際的長劍,看了眼身後的部屬,就要開口,「來人,隨我攻」

    「叔父息怒!叔父息怒!」然而韓遂話還未說完,身後的人群中卻是走出一人一騎,疾聲說道。

    這叫住韓遂的男子面色冠玉,眼若流星,虎體猿臂,彪腹狼腰,頭戴獅盔,腰繫獸帶,正是那馬騰之子馬超。馬超其人,自幼便有健名,昔年袁尚曾派遣高幹、郭援以及南匈奴單于入侵河東,馬騰遣馬超將萬餘人隨鍾繇征討,兩軍戰於平陽。期間馬超為飛矢所中,然而他卻以布帶裹好受傷的小腿繼續戰鬥,終是大破袁軍,其部將龐德親斬郭援首級,南匈奴單于投降。朝廷詔拜其為徐州刺史,不至,又改拜為諫議大夫,時年馬超不過才二十七歲而已。

    正因為如此,馬騰入朝為官之時,刻意將馬超留了下來,統領自己的部屬。

    「超兒,你待如何?」韓遂眼見喝止自己的乃是馬超,不由面色一寒,冷聲道。

    「叔父是否欲要攻伐此營寨中的曹軍?」馬超驅馬來到韓遂身邊,沉聲問道。

    「如何?你以為不可麼?」韓遂問道。

    「叔父,我以為此舉不妥。」馬超搖頭道,「是所以我軍旬月無法攻克潼關,乃是因為我軍強於野戰,而弱於攻堅。若是曹軍未築好此營,我軍乘隙而攻,必能大獲全勝。可是如今此營已成,曹軍據營相守,只怕我軍得不償失」

    「弱於攻堅?哼,超兒莫不是忘了。」聞言,韓遂卻是冷哼一聲,開口道,「那長安如此一座堅城,不也為我們所破麼?」

    「那時情形如何是如今能比的?」馬超卻是搖了搖頭,苦口婆心的說道,「彼時我軍興師不久,部屬士氣高昂,一路自然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何況那長安令貪生怕死,未戰先退,我軍未嘗真正攻堅過。」

    「那依超兒之見,我等如今該如何是好呢?」韓遂聲音越發冷漠。

    「曹操大軍雲集潼關,必是要準備渡河與我軍一絕死戰,不若等到其半渡之時,我軍再一舉擊之,必能曹軍,攻入關內!」馬超自然也察覺韓遂的面色轉冷,只是沉默了片刻,聲音又越發急促的接著說道。

    「那這河西營寨就不管他了?」韓遂追問道。

    「叔父,大局為重啊!若讓曹操大軍安然渡河,則我軍危矣!」馬超開口道。

    「大局為重?超兒你口口聲聲說要以大局為重,但我看你處處包藏私心吧。」卻不想,韓遂卻是怒喝道。

    「叔叔父你何出此言?」馬超一愣,皺眉道。

    「哼,這河西營寨建在我軍腹背,佔據要衝之地,對我軍來說不若是芒刺在背。一旦讓曹操渡過渭水,這營寨中的曹軍再傾巢出動,兩面夾擊,我軍如何能夠抵擋?」韓遂沉聲說道,「若不先解決掉這部曹軍,我軍才是真正危矣!」

    「叔父!你如何」馬超見韓遂冥頑不靈,正待再勸。

    「夠了仙二代的逆襲!」韓遂卻是一聲厲喝,打斷他的話,「你若想要保存實力,那便由你,這營寨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留在此處!」

    「來人,隨我破敵!」說罷,韓遂再不看馬超一眼,揮舞著手中寶劍,領著自己的部屬朝河西營寨衝了上去。

    「叔父!叔父!哎!」見狀,馬超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將軍,我們怎麼辦?」此時又有一人來到馬超身邊,輕聲開口道,正是馬超手下的得力大將龐德。

    龐德,字令明,東漢末年雍州南安郡狟道縣。此人亦是勇武過人,當年郭援來犯,正是龐德在陣上,親斬援首,後因公拜中郎將,封都亭侯。後張白騎於弘農反叛朝廷,龐德又隨騰征討,為先鋒破張白騎於兩餚間。龐德每戰,皆是身先士卒,陷陣卻敵,其人勇冠騰軍。後來馬騰被徵召為衛尉,龐德則留下來輔佐馬超。

    「令明啊,叔父已經對我有了疑心,此時若不助他,只怕」馬超長歎一聲,面色頗為憤懣。

    「將軍」龐德努了努嘴,似乎想要勸慰馬超,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罷了,我予令明你三千人,你率軍去助叔父」然而說到這裡,馬超卻是頓了頓,瞥了眼曹軍的營寨,終究是搖頭道,「這營寨必然是攻不下來的,你隨時收攏士卒,儘量把損失減到最小吧。」

    「龐德明白!」龐德朝馬超一拱手,肅然應道,旋即領命而去。

    馬超緩緩轉頭望向前方,看著那些毫無章法的一擁而上的西涼兵士,嘴角忍不住閃過一絲苦笑,俄而,撥轉馬頭往回走去——

    他實在不忍看到己方軍隊大敗而歸的模樣。

    事實也正如馬超所言,韓遂軍不但沒有攻下曹軍的河西營寨,反而吃了一個大虧。原因無他,皆因這河西營寨的營牆與往日他們遇到的大不相同。

    這河西營寨的營牆是由冰塊築成,不但冰涼刺骨,而且光滑無比,根本沒有辦法攀爬。此番關西軍也並未準備太多雲梯之類的攻城武器,更不用說投石車,這讓他們在潼關的攻城戰中吃盡了苦頭。

    而反觀據守的曹軍,非但盡皆精銳之士,連虎豹騎也有不少士卒下馬走上寨牆守城,這些兵士都是弓馬�僂禲B武藝精湛,個個都能以一當十。

    更何況,西涼諸軍互不統屬,此番來犯的是韓遂的嫡系部屬,以及馬超、楊秋等人的少量部隊,兵力不過曹軍的一倍有餘,如此便貿然發動進攻,實在太過莽撞。

    徐晃望著不遠處蜂擁而來、毫無章法的關西軍士卒,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一手持弓,一手從箭壺中取出一支羽箭來。那細長尖銳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銀灰色光芒,徐晃將箭搭在長弓之上,左眼微瞇,弓弦漸漸拉成了滿月。細尖的箭頭瞄準了一名衝在最前頭的關西軍將領。

    在他兩邊,所有的曹軍士卒都張弓搭箭,各自瞄準了目標,關西軍越來越近,陣型散漫,諸人皆是各自為戰,如此攻城不吝於給曹軍當活靶子。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當對方剛剛進入六十步的範圍,徐晃的弦終於鬆了,羽箭閃電般向剛才瞄準的目標射去,只見箭只在空中閃了一閃,便射穿了那關西軍將領的頭盔,重重鑽入了千夫長的頭顱。然而這便不算完,徐晃這一箭的力道是如此強勁,從眉心射入,後腦透出,竟是生生刺穿了對方的頭顱!

    徐晃這一箭便是命令,營牆上頓時箭如雨發,第一輪羽箭呼嘯著撲向關西軍,不少敵軍跌倒於馬下,不等其他人奔出十步,第二輪箭再一次射到,這次甚至都不用瞄準,關西軍密集的衝殺陣型,幾乎讓曹軍每一箭都命中目標。

    渭水河畔,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戰馬長嘶,關西軍士卒紛紛從馬上墜落,霎時間馬背上便少掉一小半騎士,地面上的步卒也有不少人倒於箭下蘭月之歌。不少戰馬也中箭倒下,最先的幾匹馬拚命仰蹄不肯奔跑,堵住了去路,原本便散亂的關西軍騎兵頓時亂成一團。

    幾輪箭雨下完,關西軍已死傷慘重,不過縱然是死傷慘重,但是畢竟關西軍人數太多,還是有不少士卒衝到了曹軍的河西大營營牆下。可是到了牆角,諸人又犯難了,這用冰築城的營牆徒手是無法爬上的去,而論堅固程度也完全不遜於石製的城牆,更不像木製的一般怕火,西涼士卒拿它根本沒有辦法。

    與此同時,牆頭上的曹軍兵士奮力將早已準備好的石塊和圓木擲了下去,一時間西涼士卒再遭重創。

    「都督,不能再打下去了,再這麼下去我們的家底就都被敗光了。」一位謀士望著面色鐵青的韓遂,痛心疾首的說道。

    「哢哢哢」韓遂雙手攥緊,骨節哢哢作響,沉默了良久,終究是咬牙切齒的開口道:「鳴金收兵!」

    一陣清脆的鐘磬之聲在曠野上響起,一聽到這個聲音,所有關西軍士卒頓時轉身飛快的朝剛才的相反方向奔去,面上皆是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倖之色。

    而牆頭上的曹軍士卒眼見關西軍如潮水般退卻,卻反倒是躍躍欲試的模樣,看樣子都恨不得能立刻衝出營寨痛快的廝殺一番。

    「將軍,敵軍一敗塗地,我們是否該趁勝追擊?」徐晃身邊走來一名膀大腰粗的男子拱手問道,正是此行的副將朱靈。

    「不用了,由他們去吧。」徐晃卻是擺擺手,開口道。

    「可是」聞言,朱靈面色一變,皺眉道,「就這麼放他們回去?」

    「不這麼放他們回去,你還待怎樣?」徐晃轉過頭來,望向朱靈,開口反問道。

    「末將願率五百虎豹騎精騎追擊敵軍,若是不勝,甘請軍法!」朱靈慨然說道,顯然他已是立功心切。而且朱靈也有這個自信,眼前這些殘兵敗卒雖然人數遠勝於己方,可是看他們毫無心氣的模樣,如何會是虎豹騎的對手,只要徐晃准許出擊,這份功勞便是唾手可得。

    「不行!」誰知,徐晃卻是斬釘截鐵的搖頭說道,篤定的言語中沒有絲毫回轉的餘地。

    「為什麼?」朱靈大惑不解,他也曾與徐晃並肩作戰多次,熟知徐晃的性格,每每遇敵,此人亦是寸功不讓,如何今次卻像轉了性一樣,眼看著這偌大的功勞棄之不取。

    「你忘了?臨行之前,丞相著重對我倆說過:關西兵精悍,堅壁勿與戰。」徐晃正色道,「我率軍於此處築營,目的並非是要擊殺多少關西軍,而是作為打入河西的釘子,隨時準備接應丞相大軍,因此立功並不急於一時,只要安守住此處,一旦丞相大軍到來,何愁沒有功勞可得?」

    「可是」朱靈似乎還是有些不甘心,不過他並非莽夫,思慮了許久,自然還是看出徐晃所言才是正確的,萬一自己貿然出擊為敵軍所乘,使河西大營失守,丞相的大計便功虧一簣了。

    「將軍所言甚是,朱靈衝動了。」朱靈朝徐晃一抱拳,緩聲說道。

    「那好,你先下去吧,其他將士還要勞煩你去安撫一下。」徐晃明白此時己方大勝,想要乘勝追擊的人絕不僅僅只有朱靈一人,而他作為軍中主將自然不方便親自出面解釋,以免墮了自己的威信。

    「將軍放心,朱靈省的。」朱靈應道,旋即轉身而去。

    眼見朱靈走遠,徐晃再度轉過身,目光從狼藉的戰場掃過,最後落在那滔滔渭水之上,心中不禁暗忖:想來丞相大軍業已開始渡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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