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亞的鐵鞭魚鉤攻擊直徑太長,日出在看到它朝亞瑟衝過來的剎那就立刻意識到他一定會被誤傷到。//更新最快//
不過,既然還能看到攻擊路徑,從第一次握起刀和野狗旅團的怪人們在礦區後山上戰鬥起,日出就明白了一個格鬥中恆古不變的真理:
天下武功,為快制勝。
能夠看見的就是能夠躲開的。他能夠躲開,亞瑟也能夠躲開,但是不知道為何亞瑟沒有躲開,日出在側身避開的剎那忽然明白了亞瑟沒有躲開的原因,他或許猶豫了一下吧,但最終站在那裡,硬生生接了一招,感受到鐵�蛌漁薿妒麰惘茖荂A滾過耳畔,撕開他脖子上的皮膚,鞭尾還狠狠地回打到他的背上。鮮血立刻就從破損的皮膚裡滲了出來,又熱又腥,傷口火辣辣的,好像無數根滾過火的針紮在日出的身上一般。
娜塔莉亞似乎都沒料到她這一擊結果會是這樣,驚訝地收回鞭子,帶著不敢相信的神色問亞瑟:「你怎麼不還手?」
「你下次換一個只能傷到我的武器,我就跟你過招。」亞瑟冷冷地說,乘娜塔莉亞驚訝之餘,一把抓住她的鐵鞭,cao起他的郵件,一劍砍下去。沒有聲音,就好像沒有砍到一樣,亞瑟收劍,扛回他的肩上,扔開娜塔莉亞的鎖鏈。
「你的劍……」娜塔莉亞話沒說完,只見一道白光從亞瑟方才砍過的地方閃出,隨後白光迅速向鐵鞭的兩段蔓延過去,閃著白光的裂縫瞬間就爬滿了整條長鞭,然後卡的一聲,整條長鞭應聲碎裂,連娜塔莉亞手裡握著的手柄部分都碎得沒有一點殘留了。
「稀有藍星石練造的大劍……而且是太陽劍。」娜塔莉終於垂下她一直高昂著的下巴,望向亞瑟問:「你怎麼會拿著這種東西?」
「因為我已經被郵局開除了啊,大波妹。」亞瑟掛著一張平淡得售票員一樣的臉,對娜塔莉亞說:「總要再找一份工作吧。」
「你……」
娜塔莉亞忽然注意到他身後的日出脖子上的鞭傷,再看他身後的圓子,日出身前的圓子腳邊的泥土都已經被方才過境的鐵鞭掃出了一道痕跡,她身上卻毫髮無損,口氣忽然變得低沉了一些,問:「是因為不想傷到你的同伴,才接了我這招的嗎?」
「你想多了,他們不是我的同伴。而且那個紅頭髮的,死了我還會請你喝酒。不過……」亞瑟指了下他身後唯一沒有連帶受傷的圓子說:「別看她沒有胸,但也是女人呢。」
別看她沒有胸,但也是女人呢。
圓子眼角忍不住直跳,雖然經過娜塔莉亞的提醒,她才明白過來這個叫亞瑟的男人剛剛用身體保護了她,不過比起認識亞瑟,還是不認識亞瑟會比較好。
如果說亞瑟不讓開是不想讓那鞭子傷到她,那麼她身後的日出又何必挨這一下呢?
她回頭望向日出,發現日出正試圖超越人類的極限,把一塊乾淨的布塞到他流血的後背上去。
哦,原來如此,如果日出讓開了,鞭子回打時還是會打在圓子身上。
聽上去邏輯挺對的,這兩個穿著露棉花的標準鄉農灰布套裝,頂著爆炸頭的小伙子其實心地還挺善良的。
不過……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兩個都讓開的話,那根鞭子根本不會傷到我。」圓子伸了把援手幫日出把布塞到後背說。
「啊?」果不其然,那個紅頭髮的乞丐男臉上露出了圓子預料到的白癡表情。
看著日出,圓子繼續說:「你沒發現我比你們倆要矮半米嗎?你們如果都躲開,鞭子最多只會從我頭頂掠過而已。」
「啊?是哦。」這次日出臉上露出的是驚訝到覺醒的表情了。
「白癡。」圓子冷冷地說,轉過身去繼續望向亞瑟。這個女人出現得太突然,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內心焦急,卻不能讓人看出她的心情來。時間快不夠了,她的時間快不夠了。她得到消息m-252礦區現在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斯蒂斯山脈內的藍星礦在相繼乾枯。m-253號礦區馬上就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她沒有時間了,真的已經沒有時間了。
想到這些,她忍不住又去看亞瑟的劍,然後視線不受控制地移向亞瑟的左臉。雖然是毫無意義的舉動,圓子卻禁不住咬緊了她的嘴唇。
「你帶著這麼多人沿路追過來,不會只是想甩我一個耳光吧。」亞瑟摸著他受傷的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地上娜塔莉亞的鐵鞭碎片,懶懶地說。
「我當然不會那麼無聊。」娜塔莉亞·甜挺了一下她的胸,壞笑道:「甩你一個耳光,你只看到又沒有摸過它,為什麼我要這麼做呢?」
雖然口裡沒說,但她的樣子就是在說「你們這些窮鬼一輩子也別想碰我這樣的美女。」擺出這樣的高調姿態,娜塔莉亞·甜才繼續說:「我看了報紙,你們上了劍客月報的八卦版。而且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做了些什麼,但是你們已經被金麥城通緝了。」
「全城通緝又怎麼樣?」亞瑟依舊冷靜,「這裡是蔬菜王國的地界,你也不是警察。」
「我的確不是警察,不過……」娜塔莉亞做出思考的樣子,故意說:「如果我碰巧把你們郵遞回金麥城了呢?」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亞瑟問。
「大約……」娜塔莉亞·甜低頭瞟著他衣服上露出來的棉花絮子,一臉厭棄地說:「是我看不慣你們吧。」
「你沒有那樣的權力。」
「抱歉。我有。」娜塔莉亞·甜忽然間得意地大笑起來。
「抱歉,你沒有!」
忽然一個聲音道。
娜塔莉亞·甜止住笑,和亞瑟一齊向那個聲音的來源望去。
遠方太陽已經漸漸落山,第三區遼闊而平坦的無限綠平原上,深金色的陽光海綿一樣沉在一眼望不到頭的綠色田野上。
不遠處高高的甘蔗地裡忽然傳來一陣騷亂,兩匹馬在不經意之間便從甘蔗地裡一躍而出,兩三步就跑到了娜塔莉亞·甜的面前。
馬上人拉住韁繩,低下頭,一條捲曲度很高的黑髮從他的頭頂垂了下來,除了那格外的一束,他頭上其他的黑色卷髮全部整齊地盤到腦後結成一個蓬鬆的馬尾,與黑色卷髮相應的,濃黑的眉毛下,是一雙上下睫毛都十分突出的黑眼睛,高挺的鼻樑和線條很深的厚唇。
這是一個氣質粗狂又充滿了某種特定的浪漫氣息,非常英俊的男人,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毛料短外套,外套內是洗得發光的白襯衣,配黑色馬褲,襯衣領子上還難得一見地打了白色的絲質領結。
他拉住馬,放慢步速,走過來笑著對娜塔莉亞·甜搖頭說:「抱歉,娜塔莉亞局長,在這裡,你沒有執法權。」
「那麼你就有了嗎?扎克團長,我記得你也沒宣誓加入過jin塔莉亞·甜顯然不太喜歡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一邊說一邊退後一步,左手還從她的助手手中接過了一條嶄新的軟皮鞭。
「但是我是蔬菜王國的保護者。」被稱作扎克團長的男人點頭一笑,傾身向亞瑟伸出了他帶著白色手套的右手,說:「我是扎克·佛洛依德,飛鳥與扎克旅團的團長,蔬菜王國的守護者。」
雖然被稱作扎克團長的男人笑得友善而親切,連聲音都洋溢著愛,但亞瑟看上去完全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
為了不讓氣氛太冷場,日出連忙跑過去,把他的手伸了出去,開口道:「我是日出……」
日出什麼?一個乞丐嗎?
「我知道你。你比報紙上要年輕。」扎克用力地握了握日出的手,開朗地笑道:「同志旅團的團長,你是。」
我不是!
這樣的介紹,比一個乞丐還要糟糕一千倍啊!
「你們是基佬!」娜塔莉亞·甜尖叫道,言語裡似乎還透露著些許失望。
「他一個人是。」亞瑟想都沒想就說。
「哦。」
果然,娜塔莉亞·甜如果有那麼一點點失望,也不是為了日出,日出不知道他是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悲傷。
況且……他也不是!
「班尼,就是那個寫新聞的記者在胡說。」日出猶豫了一下,說:「我們只是剛好同路而已。」
「你們不是一個旅團嗎?」扎克團長問。
日出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麼要猶豫,不過現在他又一次猶豫了,於是回答扎克的人是亞瑟。
「我跟他不是一個團的。」他說。
扎克顯然沒料到會如此,臉上的微笑有那麼一會找不到地方放,還好氣氛馬上就從尷尬來到了徹底的寒冷。
世間事有時就是這麼奇怪。當氣氛熱烈時,一句話接著一句話,根本不用想就能說出來,大家根本不用去想我該怎麼做,往往就能做對。氣氛不冷不熱時,則是最痛苦的,什麼話說出來好像對又好像不對,想了一堆辦法最後做出來的反應好像還是錯的。而當氣氛降到冰點,反倒怎麼做都是枉然,也就不用想了,各安天命,沒有想要變好的慾望,也就沒有了尷尬。
「你們為什麼到這裡來?」
另一個騎馬的男子,在此時騎著馬走上前來,而方纔那不冷不熱的氣氛也正是因為他的開口而變得終極寒冷。
如果說那位叫扎克的男子算得上英俊的話,那麼這時走上前來的男人便只能被稱為極品美人了。
他有一頭漂亮得瀑布一樣的淡灰色長髮,如水般的長髮順著他的肩膀和背筆直地垂下去,乾淨得讓人彷彿嗅到了從薄荷草上刮過來的晨風。
一雙同樣清澈得清涼的淡灰色眼睛上蓋著一層細密纖長的淡se睫毛,精緻的鼻樑下淡紅色的薄唇,如果他是女人的話,會立刻抹殺掉圓子,用腳踩住娜塔莉亞·甜。
可惜他是一個男人,因此那麼多的美麗停駐在他臉上,反倒讓他看上去有種美到極致即凋亡的悲傷氣息了。
男人美麗的眼睛在日出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冷冰冰地說出了第二句話,那句話只有兩個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