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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風起 【109】命懸一線,戰友情誼(萬更求票) 文 / 吃草的老羊

    第109章

    「我……」他抬頭,對上莫子涵炯炯的目光,拒絕的話語卻像是被卡在了喉嚨,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我……」他雙拳緊握,表情痛苦而猙獰。

    莫子涵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眸光中滿是期待之色。

    「他們的確有b計劃。」深吸口氣,虎王沉聲說道。

    「嗯。」莫子涵依舊緊緊地盯著他。

    「如果我這次任務失敗,他們就會對你母親下手。至於人在哪裡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會聯繫你的。」虎王緊緊抿唇,銅鈴大小的眼睛注視著莫子涵。

    莫子涵眼眸閃爍,半晌輕輕點頭。

    一旁老六便罵道,「媽的,跟沒說有什麼區別,等他們聯繫黃花菜都涼了!」

    虎王眸光陰沉地掃向老六,後者不自覺地背脊有些發涼。

    莫子涵擺了擺手,示意老六不要多言。曾在那個組織手下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虎王能給她答覆,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若按常理,他是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你們的人也不要再做無用功了,他們準備周密,你是找不到的。」虎王抬眸看了莫子涵一眼。

    「吩咐下去,不用再找了。」莫子涵坐回沙發,聲音清淡地道。

    「涵姐?」老六楊明等人都是不敢置信。莫子涵依舊點了點頭。

    沒想到,剛一收兵,莫子涵的手機就準確無誤地響了起來。

    她抬眸看向虎王,卻見後者也緊緊盯著自己。

    莫子涵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乍侖帶著清淺笑意的聲音,「莫小姐,很久不見。」

    「乍侖先生,道上規矩禍不及妻女,難道您的良心都吃進狗肚子裡了?」莫子涵淡淡說道。

    乍侖頓時輕笑出聲,「莫小姐跟我談良心,難道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如果我的母親少了一根毛髮,你們黃衣聯盟就可以準備為巴頌收屍了。」她面無表情,瞇起眼眸冷淡地道。

    「呵呵,莫小姐不用嚇唬我,想救你母親,就一個人來。記住,我不想見到第二個人,否則我不介意要你母親受點小小的屈辱,再一刀殺了她。」乍侖語調輕鬆地答道。

    莫子涵捏緊電話。

    而電話那端,忽然傳來了王鳳英哭喊的聲音,「小涵!別過來!報警!啊!」聲音忽然掐斷,電話那頭又傳來了乍侖輕笑的聲音,「莫小姐,您的動向全部在我的掌控之中,從您走出東鷹大樓的一刻,所以請您記住,不要做傻事,一個人來。」

    「我該去哪?」莫子涵忽然放鬆下來。

    「華東邊郊的張角路,那裡有一個廢棄的工廠,相信你到了那裡,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的。我只給你二十分鐘。」輕笑一聲,乍侖掛掉電話。

    莫子涵捏拳站起身來,而後大步向外走去,一邊走,她一邊說,「通知沈笑,讓他從賈氏調人到華東張角路附近的廢棄工廠,動靜一定要小。你們不要跟來。」

    「涵姐!」老六出來道,「太危險了!」

    「對方在監控我們的動靜,你們不能跟來。告訴沈笑,十分鐘後他再出發。」她搖了搖頭。

    老六明白了莫子涵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後,就眼見著莫子涵消失在樓道之中。

    莫子涵獨自開車前往市郊,車速開得飛快,因為對方只給了她二十分鐘。

    張角路上的確有一家廢棄的工廠,莫子涵看著路標剛剛駛進張角路,便見到了荒廢在路邊的一家舊型加工廠。

    院門大開著,莫子涵緩緩將車子駛進了院子。隨後她走下車來。

    寒風凌厲地刮著,莫子涵負手站在車門口靜待半晌,卻沒有人來接應。她皺著眉頭,舉步朝工廠大門走去。

    那大門似乎已經廢棄了很久,上面有著一層厚厚的鐵�蛂C伸手輕輕一推,大門便開了。

    工廠裡黑漆漆的,沒有一絲聲音。

    情況很不對,莫子涵皺緊了眉頭。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再次響起,莫子涵接起電話,便傳來乍侖的笑聲,「莫小姐,非常抱歉,因為張角路的落腳點不再安全,所以我們轉移到了別處。從現在開始,你不要掛斷電話,按照我說的走。」

    莫子涵瞇起眼眸,轉身上了車子。顯然,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在這裡,讓自己來到這裡,不過是要拋開自己安排的人馬。乍侖心思還真是縝密。

    車子開出工廠,按照乍侖的話,一路朝華西方向行去。中途他不斷放出假路段,莫子涵幾乎在華西繞行了一大圈,最終停在了華西郊區的一家廢棄工廠旁。

    莫子涵剛一下車,便有幾名西裝男子上前搜身,將她的手機和槍支匕首都搜了去,她沒有動,只是蠕了蠕自己的舌尖。在舌尖下方,她藏了一隻小小的刀片。

    隨後,莫子涵被帶進工廠裡面。

    工廠裡面沒有光線,黑漆漆的,在她走進以後,剛剛說適應了眼前黑暗,燈光才驟然亮起。這叫她不自覺地瞇了瞇眼睛。

    老套路。莫子涵沒什麼表情地看著站在自己對面十米開外的乍侖,以及他身旁板凳上的女人。

    女人被綁在板凳上,捆得結實,嘴上貼著膠布,髮絲有些凌亂,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懼,直勾勾的盯著莫子涵。她的口中似乎一直在嗚嗚叫著,卻讓人聽不出她在叫喊什麼。

    乍侖驀地一把將膠布撕開,笑著對莫子涵側了側頭,「莫小姐,實在抱歉,委屈了您的母親。」

    「子涵!」王鳳英失聲大叫,看著站在莫子涵身後的乍侖人馬,心中一片恐懼。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子涵自己過來了?沒有報警?

    「媽,安心。」莫子涵微微一笑。

    莫子涵平靜的聲音似乎真的安撫了王鳳英躁動的情緒,她哆嗦著嘴唇點了點頭,然後淚流滿面地轉過頭看向乍侖,「您行行好,放了我女兒吧!你們要什麼我都答應!求求你們了!是不是軟件專利?你們為的是不是軟件專利?」

    因為王艷與王鳳英閒聊時說起過那時候有人為了軟件專利欺上門來,所以王鳳英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這裡。不然她一個窮人,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

    站在一旁的乍侖忽地一笑,「軟件?王夫人,您的這個女兒,可比什麼軟件專利值錢多了。」

    王鳳英哪裡聽得懂,只是哭泣道,「子涵年紀還小,有什麼你們就衝著我來!別為難孩子了!」

    乍侖不再與她多說廢話,就將膠布再次黏在她的嘴上,王鳳英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莫子涵淡淡地看著乍侖,「我來了。」

    乍侖卻是從袖口滑落出一隻匕首,將其抵在王鳳英的脖頸上,這一舉動不止是令莫子涵,就連王鳳英都嚇得面色大變,瞳孔緊縮。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當然可以放了你的母親。」乍侖微微一笑,匕首壓得更深,在脖頸上勒出一道白印,隱隱泛出紅色。

    莫子涵不再去看王鳳英,只是冷冷地看著乍侖,「你說。」

    乍侖便衝著手下側了側頭,很快就兩人上前,一人手中拿著一條粗糙的繩索,麻利的將莫子涵兩隻手臂捆了起來。

    莫子涵定定的站在那裡。她想衝上前去瞭解了對面的男人,只是王鳳英就在他的手裡,她毫不懷疑自己有絲毫的異動,乍侖就可以讓母親血濺當場。因為她看見了乍侖眼中的一絲惡毒。

    先看他們要做什麼。莫子涵按捺住心中的躁動,靜靜地站在那裡。

    卻見乍侖又命人將繩索綁在她的腿上。

    莫子涵低頭,眼見著自己的雙腿緊緊地被繩索捆在一起,隨著遠處一聲大喝,工廠裡發出吱嘎刺耳的聲音,莫子涵兩手上的繩子驀地繃緊,而後她的身體就被緩緩吊了起來。

    她舌尖微動,壓下口中鋒利的刀片。

    「乍侖先生,不覺得這樣對待一位美女很不紳士麼?」被吊起的莫子涵勾了勾唇角。

    乍侖輕輕一下,手中的匕首依舊抵在王鳳英的脖頸,「莫小姐,請不要嘲笑我的小心翼翼。今天晚上,你在學校的表演非常精彩,也讓我見識到了你手上的功夫。」

    莫子涵淡淡地看著他,雙腳距離地面近一米的距離。

    下一刻,一名大漢驀地掄起腕口粗的棍子,狠狠地拍向她的背脊。

    莫子涵感到身後威脅,雙手反拉繩索,雙腳微曲,整個人臂力齊大地向上竄去,身後大漢的這一棍子就落空了。

    莫子涵目光冷冷地看著乍侖,「乍侖先生?」

    乍侖冷著臉,手中的匕首輕輕一劃,王鳳英被勒得緊繃的皮肉上就出現了細細的一道口子,從裡面滴出血來。

    莫子涵面色一冷,乍侖開口說道,「莫小姐,我知道你有些手段,功夫也很厲害。但如果你再敢妄動一下,我會在你之前要了你母親的命!」

    莫子涵忽地輕笑出聲,身子緩緩放鬆,再次回歸原位。身後的棒子也適時地拍來,狠狠落在莫子涵的後背上。

    她喉中溢出悶哼,卻是叫都沒叫出聲。

    隨後,雨點般的棍棒辟啪砸來,劇痛蔓延全身。

    「真是比我還要卑鄙。」她渾身緊繃,勾起唇角輕笑出聲。

    而被綁在椅子上的王鳳英早已瘋癲了似地掙扎起來,瞪大眼眸死死地瞪著莫子涵,又滿是哀求地轉頭看向乍侖,不顧那鋒利的匕首在她掙扎之時,在脖頸上劃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乍侖皺眉,緩緩收了收匕首,王鳳英就奮力地撲了出去,帶著凳子,整個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行,但她依舊死死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瞪著莫子涵。

    莫子涵扯出一個溫和地笑容,「媽,安心。」

    依稀記得剛剛在蘭城醒來之時,她百般不願道出這聲「媽」而現在,卻已經叫得習慣了。這種名為親情的情感,不知不覺滲透到血液當中,讓她習慣了有一個兢兢業業的母親,順帶著,也習慣了那個只會吹噓炫耀,實則自卑懦弱的父親。

    還有,那些無利不早起的親戚。

    仔細算算,原來自己已經與他們生活了兩年多。甚至忘記了最初的自己,只是想借用這個乾淨的背景,快些發展,然後遠離這個家。

    而現在,莫子涵卻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融入了這樣的生活。回想起剛剛甦醒那會,她滿心迷茫,是王鳳英拉著自己的手,「小涵,好點沒有?啊?」

    「小涵啊,你爸走了,你大伯他們也走了,沒事了啊!沒事了!」

    「你是誰?」

    「小涵啊!你別嚇媽!不行,我去打電話!你等著媽啊!等著媽!」

    她也依舊記得,在那個漆黑的夜晚,昏黃的小燈下,她一聲聲練習著呼喚母親時,是怎樣的心情。

    棍棒交加,莫子涵的眸子依舊清明,她環顧四下,只希望付出最小的代價,換回王鳳英平安。

    然而就在這時,一根棍棒砰地一聲砸在她的膝蓋處,卡嚓一聲脆響令莫子涵面色一白。乍侖勾起唇角,王鳳英淚水模糊了眼睛,卻依舊奮力在地面掙扎,搖晃著腦袋嗚嗚出聲。

    豆粒大的汗水從額頭滴落,砸在了灰突突的地面上。莫子涵依舊是一聲不吭。

    乍侖忍不住拍手笑道,「莫小姐有著一顆比男人還要堅強的心臟,真是令人佩服。」

    莫子涵面色慘白地笑了笑,「原來乍侖先生廢了這麼大的力氣,為的就是要我那堪?讓我想想,嗯?為報湖南之仇?」

    乍侖緩緩收起笑容,「在湖南莫小姐只侮辱了乍侖一個人,而在東市,您的做法卻侮辱了整個**軍,您應該得到報應。」

    莫子涵輕輕點了點頭,「我這輩子做的壞事不少,不過卻輪不到你們報應。」又一棍子,敲在了莫子涵的膝間,骨頭碎裂的疼痛讓她面色繃緊,悶哼出聲。

    乍侖輕笑,「莫小姐逞口頭之能,實在很沒有必要。」

    「再不聊聊,我就受不了了。」莫子涵強忍著疼痛,喘息笑道。

    乍侖見她已經毫無力氣,身上多處傷口滲出血痕,頓時微笑著走到她的面前。

    莫子涵笑道,「乍侖先生,走得這麼近,就不怕我殺了你?」

    「除非你是一個專業的……殺手。我接觸過一些殺手,他們赤手空拳卻可以變換上百種方式要目標死去。不過不得不說,莫小姐的個人素質已經堪稱優秀,令人佩服。」他指的是莫子涵被打到現在依舊一聲不吭,甚至還笑得出來。

    這得需要多麼超出常人的忍耐力,或是強大的心理才可達到?

    莫子涵笑道,「謝謝誇獎,恭喜您,您猜對了。」語罷,舌尖底部的刀片忽然被她夾在齒間,而與此同時,莫子涵雙手反握繩索,整個人大頭朝下倒立起來,頭部藉著繩索力道掃向乍侖,猛地一甩!

    乍侖甚至來不及多,他揚著頭部,脖頸間血花飛濺,撒了莫子涵一臉。

    莫子涵再次咬牙雙手聚力,整個人順著繩索蕩起,口中刀片奮力劃向拴著自己右臂的繩索,繩索應聲而斷。

    莫子涵用右手接過刀片,又將左手繩索再次劃斷,整個人摔向了地面。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飛快地令人移不開眼球。

    莫子涵滾落地面,腿間傳來一陣劇痛,令她滿頭大汗臉色蒼白,不過她依舊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一把摸出了乍侖腰間手槍。

    上膛瞄準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呵成,砰砰砰砰砰!六顆子彈射出,站在附近的幾名大漢頓時命喪黃泉。

    王鳳英死死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卻見莫子涵坐在地面,又從乍侖上上摸出一個彈夾,一邊冷笑著道,「準備還挺全的。」一邊裝上彈夾扣動扳機,與從倉庫側方衝出來的大漢交起火來。

    莫子涵知道自己的腿斷了,她現在站不起來,這就是致命傷。眼見著從倉庫側方大門外又跑進十幾名大漢,她轉頭對王鳳英道,「爬下!」

    看著滿臉是血,眸光卻鎮定如舊的女兒,王鳳英渾身僵硬地爬了下來。

    莫子涵單手撐地,一把撲向剛才毆打自己的幾名大漢屍體,趁著對方繞過重重貨箱還未近前之際,她再次摸出兩把手槍。

    雙手持槍,莫子涵盡量蜷縮身體,減少自身受彈面積,同時用打滾的方式左右躲避,每每停住開槍反擊。只是先前遭遇棍棒,渾身生疼有些僵硬,反應還是略慢了一些,這讓她肩膀中了一彈,鮮血染紅衣襟。

    無法,畢竟這具身體沒有經受過最專業的訓練,不能讓她在慘遭毒打後依舊靈活自如。

    王鳳英趴在地上,背脊上背著椅子,即便她嗚嗚出聲大叫,人們也依舊沒有時間注意到她。

    卻不想就在這時,正門方向再次衝進十幾條大漢,人手有槍,轟炸機似的對著莫子涵砰砰掃來。她只得什麼都不想,凝聚全身力氣打滾躲避,腿部不時傳來鑽心的疼痛令她渾身大汗淋漓。

    抽了個空,莫子涵將乍侖屍體旁的手臂甩向王鳳英的方向,要是自己今天真掛在這,只希望她能跑得出去才好。

    那匕首準確無誤地停在了王鳳英的嘴邊,她先是一愣,隨即瘋了似的上前咬住匕首,蜷縮身子低頭,笨拙地企圖劃開胸前的繩索。

    見此,莫子涵安心了。

    砰!腹部中了一槍,莫子涵被子彈衝力打得身體蜷縮,下一刻便感到辟辟啪啪數顆子彈打在自己肩膀、肋下、大腿!

    口中嘔出一口鮮血,食指扣動扳機,卻只響起嘎崩一聲,彈夾空了。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機關鎗連續放彈的巨響,隨後莫子涵感到壓力一輕,抬起頭,卻見狐狸甩動著一頭火紅的短髮,手持兩支短槍衝進倉庫,而站在她身後的,正是扛著一挺機槍的虎王。

    虎王掩護,狐狸衝入倉庫連番扣動扳機令數名大漢斃命當場。在二人身後,老六、楊明、猴子和沈笑帶人衝入,不要命似的開槍還擊。

    壓倒式的勝利,令莫子涵咧嘴笑了笑,眼前有些模糊,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狐狸最先跑上前來,一把將她攬起,令莫子涵的頭部枕在她的手臂上。

    「瘋子!你不要命了?這麼重的傷還跟那些殺手周旋什麼?」她面上表情複雜地看著莫子涵。這一生中,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鷹如此狼狽,包括在迪拜密林的那個雨夜中,她也不曾如此狼狽。

    莫子涵咳嗽,鮮血不斷湧出唇角,「腿、腿折了,跑、跑不、了。」

    「噗嗤!」狐狸被她都笑了,可眼睛不知為何濕潤了,「死在這些人手裡,我連給你燒紙都閒丟人。」

    「還、還不送、送我去醫、醫……」話沒說完,莫子涵忽然腦袋一歪!

    狐狸瞳孔緊縮,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鼻翼下方,莫子涵的眼睛卻又睜開了一條縫隙,氣若游絲道,「院……」

    語罷,就再沒了聲息。

    還有呼吸,狐狸面色緊繃地回頭對虎王吼道,「還不過來!」

    虎王龐大的身體飛速奔了過來,見到莫子涵就是面色一變,此刻的莫子涵渾身鮮血,不知受了多重的傷,這樣的傷勢,哪裡還能活得了?

    口中大量吐血,顯然是打中的肺部,就算是送到醫院,以現在國內的醫療水平,也很難安全取出子彈。

    解決了黃衣聯盟的沈笑等人也快步跑上前來,猴子見到莫子涵的模樣以為她斷了氣,頓時放聲大哭,撲到莫子涵身前直愣愣道,「涵姐?涵姐?你醒醒啊涵姐!」

    老六也眼睛通紅,淚水就在眼眶中打轉,這樣的一個大漢,竟是也要落淚了。

    楊明雙手捂臉轉過身去,聲音哽咽道,「我應該陪涵姐過來的!我應該陪著涵姐過來的!」說著,他忽然一把揪住了老六的衣領,「都是你!你憑什麼讓我們在東鷹等著!」話音落下,他就揮出一拳轟在老六臉上。

    膀大腰圓的漢子被這一拳揍得後退數步,但他依舊神情渙散,只是淚水終於流了出來。早知道他就不該聽從莫子涵的吩咐,非跟著過來。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對方一定放出話了。

    老六並未辯解,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發呆。

    一名東鷹屬下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王鳳英,趕忙上前,接過王鳳英口中的匕首為她鬆綁,更是幫她把嘴上膠布撕開。

    鬆綁後的王鳳英哭喊著撲到莫子涵身前,狐狸卻站起身將她攔住,回頭對虎王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送醫院!」

    猴子一愣,「涵姐沒死?」狐狸沒理會,在虎王抱起莫子涵衝出去後,她快步跟上。

    沈笑面色緊繃地跟在後面,眸光一直沒有離開莫子涵的身體。很難想像,她竟然命在旦夕。那樣一個喜歡胡鬧的,歡快的人兒。

    醫院裡,醫生將莫子涵推入急救病房,卻是要求簽下免責協議,莫子涵的狀況很不好,渾身上下中了七顆子彈,一顆子彈打入肺部,為這次搶救帶來了極高的難度。

    而且她已經生命垂危,在中彈前明顯遭到重擊毆打,身體非常的虛弱,想挺過這次危機顯然十分不宜。

    「患者能活下來就是個奇跡。」手術室裡,醫生搖頭說道。

    醫院天台頂上,狐狸一身緊身皮衣婀娜多姿,赤紅色的短髮在寒風中散發火樣的色澤。她手中夾著煙卷,站定步伐一言不發。

    虎王靜立片刻,轉頭說,「她會死嗎?」

    狐狸面色淡淡地搖了搖頭,「老頭既然讓她活了下來,就不該收她的命。」

    虎王皺眉說,「你相信她的說法?重生到別人身上?」

    狐狸抿唇,點了點頭。

    男人眉頭緊皺,「我還是覺得她整了容。」

    「這不是重點。」狐狸皺起眉頭。說罷,她轉目望向身側的男人,「老虎,你會跟頭兒說嗎?」

    虎王微微一滯,然後垂眸說,「我觸犯紀律,回去應該請罪。」

    「傻子!」她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這事你知我知老鷹知,你我不說誰會知道?難道老鷹會跑過去揭發你不成?」

    虎王緊緊皺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到時候我們回去就說你任務失敗,然後莫子涵跟黃衣聯盟的人兩敗俱傷名垂一線,再請示上面要怎麼辦。」

    「你是讓我隱瞞莫子涵的真實身份?」

    「如果頭兒問你自然要說,頭不問你不說也不是欺騙。」狐狸勾了勾唇角。

    虎王頓時冷哼一聲,「頭肯定不會問我莫子涵是不是鷹姐!」

    「所以你不需要說。」

    「那尼克呢?」虎王又皺眉問道。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狐狸轉過身看著他道,「至於尼克和老鷹,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我參與。你不說是尊重老鷹,尼克不問,你依舊不需要說,這也不是欺騙尼克,對不對?」

    虎王長得膀大腰圓,但頭腦可不簡單。聽了狐狸的話他就笑出聲來,「好一通歪理。」

    「怎麼能是歪理呢?幫你解決問題罷了。而且老鷹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次,如果她挺不過去,說不說自然隨你。」說罷,狐狸就轉身朝著天台大門走去。

    虎王抿住嘴唇,回首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是啊,不問,不說……

    他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似乎是一個錘子,敲碎了他心底的某些東西。或許是從在學校天台上沒有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一些東西就被打破了,不知不覺中發生著變化。

    醫院走廊裡,老六猴子楊明三人分別坐在長椅兩側,均是雙手摀住臉頰,低頭拄在膝間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沈笑則是靜靜的,身形筆挺的坐在長椅上,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大門,盯著那泛著幽幽光芒的手術燈。

    這時,黃渤南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來,見到眾人坐在走廊上的一幕就是面色一變,「六子,涵姐怎麼樣?」

    老六抬頭看向他,又黯然的搖了搖頭。其實在座所有人心裡都多少有數,莫子涵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命懸一線了。

    受了那麼重的傷勢,肺部中彈大量咳血,送來醫院的時候簡直就是奄奄一息吊著一口氣,萬一……

    呸呸呸!

    隨後,黃渤南問明了情況,面色就一變再變起來。

    走廊裡再次恢復寂靜,兩個小時過去,護士隔一會就從手術室裡端著滿是鮮血的盆子出來,要麼就是取了血袋進去,忙忙碌碌,氣氛一片緊張。

    老六等人雖說心中著急,也不敢上前阻攔,生怕耽擱了時間,要知道莫子涵現在就是跟生命賽跑。

    「六子。」黃渤南終於忍不住出聲。

    所有人都抬目看向他。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然後肅穆道,「涵姐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考慮一下。」

    老六就投來疑惑的目光。

    黃渤南沉了沉聲音,「東鷹畢竟是個大公司,現在還在參與華西的開發建設,這工程投入了不少資金,也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如果,我是說如果,涵姐真的出了什麼事,公司接下來怎麼辦?東鷹會接下來怎麼辦?」

    老六頓時面色一變,「大哥,我叫你一聲大哥是因為我老六尊重你,但我不能允許你在這個時候咒涵姐!」

    「黃渤南你什麼東西,這些輪得到你來操心嗎?今天要不是六哥我非揍你不可!」楊明呸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恨聲說道。

    黃渤南面上閃過怒氣,「我哪裡是在咒涵姐?有些事情確實是要提前做打算才是!你們都被悲痛沖昏了頭腦,這些事我不想著誰想著?」

    說罷他冷哼一聲,「畢竟是這麼大個公司,很多事情都得繼續運作,想要運作就得確立誰是主事人,要不然不亂套了?」

    猴子忽然抬起眼道,「黃先生有這方面的經驗,要不然您先當這個主事人?」

    黃渤南一愣,老六和楊明也都是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猴子。

    卻見猴子忽然暴起,一拳擊在黃渤南的臉上,破口大罵道,「我**的,還說不是在咒涵姐?公司名義法人是我,一直也都是由我管的,哪裡存在什麼亂不亂套的問題?我看你他媽不是想確立主事人,是想著怎麼散伙分錢吧?明子給老六面子,老子可用不著給!」

    說著又是一拳將黃渤南揍翻在地,後者想要反擊,卻已經被猴子騎在身上一通老拳,打得口鼻穿血,最終還是醫生護士以不宜打擾搶救病人為由將黃渤南帶走搶救去了。

    猴子轉頭看著老六,後者沒有說話。

    「黃渤南說的問題不用操心,要涵姐真出什麼事,我就把公司還給涵姐母親,到時候我們還在公司干,幫襯著涵姐母親把公司做起來。」猴子的聲音平淡。

    老六和楊明對視一眼,紛紛點了點頭。

    醫生中途出來報信,說莫子涵現在吊著一口氣,別的子彈已經都取出來了,但肺部的子彈不知道該怎麼辦。中途專家一起會診研討辦法,最終確立了方案,由院長親自操刀。

    酒店房間中,正在熟睡的白子諭被敲門聲吵醒。黎平推門而入,他本不想打攪白子諭入睡,畢竟明日還要趕路回東南亞。

    但是這件事,他覺得有必要與白子諭匯報一番。

    「黎平?什麼事。」白子諭揉著眉心從床上坐起,將檯燈打著取過水杯。

    「白少,莫子涵出事了。」黎平眸光閃爍地開口說道。

    已經碰到唇瓣的水杯突然定住,白子諭抬起眼眸,「怎麼回事?」

    「莫小姐被乍侖設計身受重傷,肺部中彈,聽說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要沒氣了。」黎平聲音平靜地道。說完,他低下頭不敢去看白子諭。

    下一刻,他便感覺一陣疾風從身旁刮過,白子諭和他的外套都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身在家中熟睡的白子振亦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得知莫子涵的事情以後,他先是將電話撥給了市局壓制事件,隨後才趕往醫院。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昏迷中的莫子涵被推出手術室,但一則消息卻叫所有人面色慘白。

    莫子涵的雙腿折了,徹底折了,骨頭粉碎扎入肉中,醫生建議截肢。

    霧濛濛的天空泛起了亮光,莫子涵的眉頭微微蹙了蹙,腿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將她灼醒。

    睜開眼,入眼又是一片的雪白。

    為什麼用了個又字?似乎每次昏迷後,再次醒來都是相差無幾的一幕。

    莫子涵伸手想要支撐身體坐起來,卻發現手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針管,而自己的臉上,還戴著氧氣罩。

    意識回歸,她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幕。自己竟然還活著,真是奇跡。

    她卻不知,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隱隱約約,莫子涵記得眼前都是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護士在搶救自己,那個時候,耳邊響起了熟悉的嘀聲,「系統正在修復宿主身體。」

    或許是系統救了自己吧。因為莫子涵知道,自己所受的傷,在這東市醫院內當真很難救得過來,或許就是放在國外,也難以活命吧。

    腹部傳來隱隱的疼痛感,莫子涵只能閉上眼睛靜靜的躺在病床上。

    「涵姐還沒醒嗎?」

    「沒呢。六子,涵姐要是知道腿折了不得難受死?」

    「別說了,等涵姐醒了再說吧。」

    伴隨著說話聲,大門被人推開。

    莫子涵心頭微動,腿折了?

    進門的是老六和猴子,二人似乎是在床邊站了一會,然後發現吊瓶中的藥水快沒了,後者就出去找護士換藥,而老六則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莫子涵床頭好一會。

    護士過來為莫子涵換了吊瓶,聲音清脆的問道,「家屬到底想好了嗎?王醫生說了,要是截肢的話得盡快。」

    「等病人醒了再說。」老六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護士頓了頓,「你們家屬最好盡早做個決定,病人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我說你有完沒完!」老六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覺著這兩天自己火氣出奇的大。

    護士沒說話,快步離去了。

    隨後老六和猴子也離開了。

    莫子涵再次睜開眼,眸子中一片平靜。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腿,折了?

    心頭一動,莫子涵眼前藍光一閃,大屏幕就出現在她的眼前。只是dna螺旋圖變成了人體3d效果圖,整個人形都是藍色的,只是從身上到腿部,出現了不同的暗色。

    莫子涵知道,這些暗色的部位便是自己受傷的部位,一些細小的紅色能量正沿著這些顏色部位旋轉,看樣子系統是正在自行修復。

    而自己的雙腿膝關節處,卻是一片深紅。

    刺眼的紅色,就像是拉響的警報,叫人心底發顫。莫子涵靜靜的看著圖片,似乎可以看到從身體各處遊走著的細細的紅色能量正圍繞腿部遊走,很明顯也是在修復中。

    醫生定然是不知道她的身體可以自行修復,所以按照當前判斷,莫子涵的腿的確是折了吧?

    但看著眼前的圖像,莫子涵心底泛出一絲擔憂,她不知道自己的腿是否能夠修復好,因為她明顯感覺到系統修復得有些吃力,這種感覺無法言說,但她就是能夠感覺得到。

    深深吸了口氣,莫子涵閉上眼睛,藍色的屏幕消失不見。

    大門打開,從腳步聲看,是王鳳英的。

    她不想讓母親擔憂,這個膽小的女人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總是顯得十分脆弱。

    見到莫子涵睜眼,王鳳英愣了愣,隨後趕忙道,「子涵,你醒了?」

    莫子涵扯了扯唇角,似乎是露出一個笑容,王鳳英瞬間淚流滿面,下意識地就看向了莫子涵的雙腿。她不知道,如果女兒知道了要截肢的消息,對她來說該是怎樣的打擊。

    「我去找大夫!」王鳳英用手背抹了一把淚水,轉身就要出去。

    「媽。」隔著氧氣罩,莫子涵的聲音顯得悶悶的。

    王鳳英卻被這一聲呼喚叫的身體僵住,淚水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轉過頭看著莫子涵,淚如泉湧。她用手摀住了嘴,快步走到病床邊蹲下,看著莫子涵哽咽道,「小涵啊,沒事了,媽在呢。」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口響起了一道口哨聲,窈窕的身姿伴隨著火紅的短髮出現在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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