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抿緊。他果然錯過最重要的信息。
孤傲如他自懂事以來心冷如鐵,一再忽略她清新本質進而踐踏她的心認定她是著拜金女人。英明如他在這件事上如同白癡。
默默合眼,黑瞳深不見底……
「戰劍,我要蘇小米的下落。」眉宇深蹙,語氣嚴厲,不給人半步餘地,「半天之內。」
「還有,既然這輩子已經度了婚假,以後可就沒有第二次婚假。」雲淡風清,風皓天眸間隱含笑意。丫頭,這世上和我斗的人還沒出生,想擺脫我風皓天。下輩子吧!
已經動用過當地公安,都說應該還在A城,但A城不小,外來工不少,要從近千萬人口的大城市裡找出個蘇小米不是件容易的事。
蘇小米安安靜靜待在孤兒院照顧著孩子們。再「米兒,讓媽陪陪你。」洛霞緊緊捂著胸口,小米怎麼了,就想逃開。連和她談心都不肯多說一句。
眼珠像黑葡萄那般黑亮誘人。
「嗯。」蘇小米笑笑。默默走向一群孩子。
「這孩子!」真是拿她無可奈何。洛霞著急得一日間老了不少。
「媽,你好好開導下輕舟。」輕輕提醒,蘇小米心下主意已定。
淡定的蘇小米含淚笑了。她的選擇是對的。
以為上過他的床這麼簡單地就能擺脫他那張法國式不�袗�床?
這一年藍輕舟並沒有勉強她。不澄清母親的誤解,蘇小米微微頷首:「媽,我終生不育。」
「米兒的意思是黑燈瞎火的時候可以?」淡淡反問,這男人淡定得似乎在談天氣。
請君入甕。很好。
還是,她遺失的記憶發生的事改變了他熟悉的米兒。在她心頭投下極大陰影?
瞅著這地址風皓天勾唇笑了。很好,果然不愧曾考進名校的小米兒,清純可愛的模樣下有顆玲瓏剔透的心。
「你不能過來,叫你兒子羅越過來。讓他去孤兒院找工作。」
藍旭東輕輕拍拍洛霞手背:「別急,姻緣天定。如果兩人有緣,那是怎麼也拆不散的。」
「這孩子能有什麼事呢?」喃喃著,洛霞起身去打蘇小米電話。蘇小米關機。zVXC。
男孩子要有些傲氣才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嘛。
「這種場合應該喊我大名。」撇撇嘴兒容鴻十分不悅。面前這阿姨真的好遜。
「風少,我們找人向來是一天為期。」戰劍小心翼翼。
「小米,為什麼會這樣?」做母親的絕對不相信女兒天生不育。
「孩子呀……」上前一步,緊緊摟著,洛霞拚命搖頭,淚盈於眶。
蘇一雄!
「輕舟……」這孩子怎麼了,總是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不怪小米脫逃,只怪自己不夠耐心。
來了五個孩子,她的心不知不覺偏向男孩。
小米兒,你注定是我風皓天的。五年前是,今天是,以後也是。不管用什麼方式。也不要去管愛不愛。
「我還記得……」懶懶轉過碩長身軀,風皓天的胸口幾乎擦上她小巧的鼻尖,眸光深幽,語氣低沉有力,「我們的合同還在生效。我的小助理,婚假度完了,什麼時候上班?」
「輕舟啊!」洛霞笑了,溫柔地摩挲著女兒的臉兒,「他十八歲的時候就說想生個米兒一樣的女兒。」才十八歲的男人言下之意就是要娶小米呢。
蘇小米和外界斷絕所有的聯繫。
「小米你……」洛霞大吃一驚,愣愣地瞅著女兒,目光落在女兒腹間,「難怪兩人一年也沒聽到喜訊,原來小米你……」
「丫頭別急燥。」淡淡的笑,勢在必得的笑,意味深長地笑,風皓天長眸瞇緊,修長手指危險地捏緊她尖尖下巴,「小米兒,你破了我貞∼操,該乖乖對我負責?」
藍輕舟摸著結婚戒指食不下嚥。進合黑踏。
「米兒,輕舟的幸福就是米兒的陪伴。」洛霞不明白女兒為什麼這樣說,「難道米兒覺得輕舟哪兒不好?」
大隱隱於市。如果不是他風皓天,估計沒人找得到她。
和藍氏父子相扶十年,幾乎把藍輕舟當兒子看待。一雙兒女,她做不到偏心任何一個。
穿著翠綠的工作服,遠遠地站在綠化林中,非常不顯眼。
她成了地地道道的駝鳥。
驀地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蘇小米朝另一條小路拐去。沿路的綠化帶迅速往後倒去。
聰明如蘇小米當然聽出風皓天的言外之意。緊緊一合眸,深呼吸,最後挺直脊樑,清清楚楚地問:「風皓天,你到底想怎麼樣?」
「阿姨,我沒事。」只是米兒到底去哪了?這丫頭心思玲瓏,但到底太過善良,還沒適應這個複雜的社會。
第二天果然來了五個孤兒。四個女孩子一個男孩。
這天傍晚蘇小米正在疊被子,忽然一扭頭。凝神聽著,收音機裡是輕舟的召喚:「米兒,家裡很冷清,哥睡不著。哥只想看米兒一眼,是不是還是那個愛笑的丫頭。這樣哥才放心,等得幸福……」
「阿姨,是我的錯。是我沒給夠小米信心。」藍輕舟放下筷子,溫潤如水的男人只怪自己。
天知道她洛霞都看著藍輕舟的付出滿滿的感動,天天就想催女兒快點成為藍家媳婦。
十分鐘後手機又響了。
「米兒這孩子……」忍不住責怪女兒,洛霞見不得優秀的藍輕舟黯然神傷。
「小米。」一見女兒洛霞就緊緊摟住。
都快一個月了,還鴕鳥地窩在孤兒院裡不出來。誰知一出來卻偷偷跑來看藍輕舟。
女兒在婚禮前夜潛逃,做母親的當然不放心,洛霞暫時留在A城,不再進行環球旅遊。而是迫切見到女兒。
熱淚衝上眼眶,她伏下身撿個小球塞進個不到兩歲的孤兒,和他玩球,似乎沒看到信息。只是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心事。
再說風皓天居然在婚禮前一晚擄她上床,將她僅餘的清白毀掉……
可是再快也快不過一米九的男人。
母親和藍旭東上北京了。
「那你為什麼……」洛霞不明白呀。難道這兩年她只顧自己散心,忽略了女兒的心事。
所有的偽裝瞬間碎裂,手中的碎花被子掉落,蘇小米朝康橋花園跑去。
他不讓是吧,蘇小米轉身又往馬路回走。
這個女人!
我們也等了你和輕舟的婚事很久了呀……想說,張張嘴兒,對著笑著的女兒無法開口。
「風皓天——」終於明白有些人在百家姓之外,純屬姓賴。
蘇小米噗哧一笑。這小孤兒比人家父母健全的孩子更霸氣,而且還起了個可愛的英文名。
再睜開眼時,黑瞳灼灼發亮,三兩步走到書房開起三十四寸電腦視屏:「我找特警隊。」
薄唇抿緊,風皓天黑瞳裡儘是高深莫測的光芒。
蘇小米含笑悄悄倚入母親的懷抱,輕輕詢問:「媽,你說輕舟會不會喜歡孩子?」
回到孤兒院,羅越迎面走來:「小米出去了?」
三天後,洛霞還是見到了蘇小米。
在經過勞斯萊斯銀魅的時候,蘇小米只覺眼前一花,還什麼都沒感覺到,人已經坐到裡面。蘇小米反應靈敏,立即伸手開車門,可該死的車門似乎被焊上般絲毫不動。
「他以後會明白。」低語,蘇小米在母親的視線中離去。
是另一條短信:「米兒,哥等你。不管多久,哥在原地等你。愛米兒的輕舟。」
可是她失∼身了,還很徹底,下面疼痛得三天沒能挺直腰兒。
男孩驕傲地揚起頭,細長的丹鳳眼瞇著,小小年紀頗有點氣貫長虹:「蘇阿姨我大名叫容鴻,小名叫Bob。」
她的主要任務是輔導孩子的起蒙教育和心理輔導。這不是她的特長,但邊做邊學,這份工作佔住她全部的注意力,婚禮的事很慢很慢地在她心中平復下來。
蘇小米掉頭往回走,風皓天反而漾開淺淺的笑意。
「我會的。」洛霞含淚答應著,卻又展開個不自然的笑,「只怕輕舟不肯放棄。」
「你……」蘇小米總算明白,身邊這優雅尊貴的男人有多黑。簡直比銀河系太空還黑。
打開,上面的最新信息是:米兒,我不要孩子。只要米兒。米兒乖,回來,哥在家裡等你。
戰劍不敢直視他,「半天」兩個字含在嘴裡好一會,才顫抖著點頭:「我們馬上通知A城特警。一小時後給風少結果。」
略停,風兒掠起蘇小米一頭直髮,風中的她看似十分瀟灑:「媽,我好好的,不用陪。」展顏一笑,和母親做了加油的手勢,「媽,和藍叔叔結婚吧。我等了好久了呢!」
「風總——」蘇小米咬牙提醒,「光天化日之下,別……」
「啊?」阿瑟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你叫香港特警去A城照顧孤兒?」
「媽,那我如果不能替輕舟生女兒呢?」悄悄離開母親的懷抱,離開母親一米遠。蘇小米綻開如花笑容,「媽,我希望輕舟成為完整男人。過他完整的人生。我如果嫁他,他就不完整了……」
三個小時後羅越果然到孤兒院報到,用了什麼方式不知道,但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即成了孤兒院的新員工。
她要逃就讓她過過癮。但別想離開他的掌握。
一聲哽咽,淚水傾巢而出。手中的球落了地,蹲在原地淚如泉湧。
目光落在零亂被單上,風皓天緊緊合上眸子,心底塌了一角。
不得不注意這個孩子,畢竟她還沒遇上哪個孤兒會有個英文名。
視頻一轉,阿瑟出現。一打開阿瑟就可憐兮兮地問:「風少我什麼時候才能過來?」
走得那樣匆忙,似乎後面有惡魔追著跑。
沒有看到咖啡色的小別克,熟悉的銀色印入眼簾。勞斯萊斯銀魅?
她蘇小米其實真的太自私。一直接受輕舟的好,還幻想和輕舟結婚。毀掉輕舟做爸爸的資格。
「半天不行。那就一個小時。」語氣嚴厲幾分,風皓天目光犀利,令人不敢逼視。
此言一出,戰劍疾風一般離開去打電話通知。
「小朋友果然很棒。」蘇小米燦然笑了,對小寶貝豎起大拇指。光一句話蘇小米就喜歡上這個孩子,雖然他說這話時有些鄙夷有些孤傲。
「風少我在。」那邊傳來恭敬的聲音。出現一個英姿颯爽的年輕男人。
他生命裡所有的美好都奉獻給她,她必須為輕舟無私一回。
「媽,對不起。」再多話語濃縮在這三個字裡面。蘇小米垂首,可神情卻是無比的堅持。
日子平平靜靜過著,蘇小米盡心盡力照顧著孩子。好在來了個羅越負責後勤,比她晚來,所以自然而然成了「前輩」,但凡體力活羅越都給搶著做了。
這孩子模樣真正好。她越看越喜歡。
這女人是只地地道道的鴕鳥。
「輕舟,真對不起……」悄悄喊著自己一直看好的準女婿,才四十出頭漂亮嫻雅的洛霞有些尷尬。做夢也沒想到女兒會臨婚脫逃,而且一逃就不見影子。
「早知道第一時間就要派人追查。」藍旭東有些後悔,看上去成熟穩重。
「我要女人需要向阿瑟報到?」不緊不慢,不輕不重,可自有股煞氣。
當看到那個男孩時蘇小米手中的臉盆落了地。她看到雙和雪兒一樣的細長眼睛。
卻不再勸女兒。
「輕舟哪兒都好。」一語末了,她笑了,眸中有淚,「媽,只有你女兒不好,不會有哥的不好。」
藍輕舟一離開飯桌,兩個長輩也放下筷子,食不下嚥。
父親藍旭東也放下筷子。
「米兒,跟媽回家。」洛霞含淚要求,「輕舟這幾天都沒吃飯呢!」
蘇玉虹是不懷好意,但一語驚醒夢中人。左思右想,不得不承認蘇玉虹說得對。
「阿姨臉盆很重嗎?」結果男孩這樣問她,小腦袋高高抬著,尊貴得很的小模樣,伸出他白白的小指頭,一手挑起臉盆,「瞧我一根指頭就能拿起。阿姨太遜了。」
就說和這男人在一起十分邪門,她總是莫名其妙被他制服。
要愛做什麼。
她居然給窩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讓開!」蘇小米黑白分明的眸子隱隱閃著火焰。酒醉時發生的一切都沒有記憶,無從知道這男人用了什麼手段讓她臣服,但只要地球人都會明白——如果他是君子,她不會在那個晚上失∼身於他。
焦慮的洛霞心裡明白,女兒若要錯過情深義重的藍輕舟,該是一生多大的遺憾。
五年前的事已經成謎。他無從打開米兒的心窗。
「這丫頭是喜歡輕舟的啊!」洛霞百思不得其解。小米一和輕舟在一起就笑不攏嘴,本來安靜的女孩在藍輕舟跟前就話多得要死。
很簡單,你就是我的。
一拳重擊下來,筆記本碎裂有如粉末。
「哥可以不要孩子,但不可沒有米兒呀!」兩顆淚從藍輕舟眼角浸出。小米兒為什麼不懂得他的苦心。
單獨去見。
「爸,讓小米好好安靜一下吧!」擠出個笑容,藍輕舟難掩眉宇間的憂鬱,「也許我一直逼得緊了。」
手機有短信的聲音。
蘇小米偷偷地給母親打過電話,只報安好。但就是不肯回答母親任何問題。
「媽,我做過檢查,醫生說的。」竭力鎮靜,蘇小米壓下心思,淡淡地笑,「媽,沒有什麼為什麼。事情就是這樣。」
「風皓天——」蘇小米蹦起,卻立即發出一遠慘叫,「唉喲!」
「難道不行?」細長的眼瞇起,風皓天懶懶盯著阿瑟,「還有——看著我的女人。」
「風少你有女人了嗎?風少……」阿瑟囉囉嗦嗦。
很好,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已經有十來天沒有出過孤兒院的門。在過了半個月的時候她在藍輕舟下班時悄悄去過一次。
蘇小米關了手機。
「行行行。我馬上叫羅越過來。三個小時到。」冷汗直流,阿瑟立即關了視頻去找人。
噗哧笑了,幾乎笑得抽筋。可愛的孩子!
是麼?但願如此。
「米兒……」洛霞不知該說什麼好。
「回輕舟那兒麼?」蘇小米經過數日的沉澱已平靜許多,她靜靜笑了,「媽,我是為輕舟好。」
孤兒院離風氏集團總公司僅五百米遠。
這丫頭厲害!
輕舟是那麼完美,怎麼可以不完整呢!
蘇小米朝容鴻伸出手兒:「歡迎Bob到A城。」
「我的人生沒有讓字。」風皓天語氣淡淡,卻堅決得讓人不敢置疑。
風皓天?
瞄瞄牆壁上法式掛鐘,風皓天聲音低沉:「戰劍,我已經開始記時。」
慢慢關上門,無力地合上眸子。
一個小時後,蘇小米的新地址出現在風皓天面前。
「可能發生什麼事了……」藍旭東猜測。
心疼女兒,可這事絕對不能偏心女兒。
她撞到車頂了,價值十五億的車車皮比金鋼還硬,她的頭要破了。眼睛滿天的星星呀。
「你有貞∼操麼?」動不動就對她這種清新女人動手動嘴的富貴風流男人,二十八歲還有貞∼操可言?他敢說她還不敢聽,怕委屈了耳朵。
「當然有。」風皓天平靜極了,「只是現在沒了,很榮幸被我的小助理柔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