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藥王付隆還是悶在屋子裡沒有出門,羅沖和悍娘賴在院子裡也沒有離開。
早飯、午飯這兩頓,身上帶來的食物也就吃光了,羅沖便去了村子裡的農戶家買了些乾糧,回來後,招呼都不打就宰了他家的一隻雞,現烤現吃,並還抱怨了一句:「什麼雞啊這是,連個蛋都不下,留你何用……………」
奇怪的是,現烤的雞,那條土狗竟還是不吃,雖說作料少了些,味道確實不咋地,可它也不該這麼長時間了,不吃不喝,光知道趴著睡覺啊?
屋子裡的付隆也是一樣,不生火,不做飯,一點動靜都沒有。
慢慢耗吧,羅沖還就不信了,他會這樣干忍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第三天,宰了兩隻雞,都進了羅沖和悍娘的肚子:第四天也是兩隻,第五天也就一隻不剩了。
連續五天,悍娘都是站著的,不尊坐下或躺下過,也不知她是真的不累,還是在故意磨練自己的意志力。
羅沖認為,或許她確實是因為神力在身,整個人的自我感覺就會是輕若鴻毛,躺著也好,站著也好,都不會覺得累吧。
到了第六天上午,藥王仃隆總算走出了屋子,淡淡地瞅著羅沖,冷聲說道:「走,去一趟龍藥鎮。」
家裡的幾隻雞被人吃光的事情,他竟然提都沒提。
「好!」
羅沖蹦起來,把已經變為扁平的行囊拎到手裡。三人走出了這個籬笆圍成的院子,那條土狗也是晃晃悠悠地跟了出來。
付隆走得很慢,好像在故意浪費生命浪費時間,十幾里路程,愣被他走了三個多小時,下午一點多這才趕到了龍藥鎮。
在鎮子裡,付隆選中一家規模較大的藥鋪,租下一間煉藥室,對羅沖說道:「煉你最拿手的一種藥,給我看。」
「凝氣鍛骨藥劑!」
面對如此怪人,羅沖委實判斷不准他的真正用意,只能全力配合,解釋道:「我現在只能煉製藥劑,煉丹嘛,只學了一些基本常識。」
付隆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現場煉藥!
所幸,凝氣鍛骨藥劑所需的各種藥材並不難買,在龍藥鎮這種專門售賣藥材的集市上,很容易也就全部採購齊全。煉藥室內,各種器皿也是一應俱全,幾乎不需要補充什麼了。
此種藥劑,羅沖已是輕車熟路,只用了四個小時,也就完成了所有的煉製過程,這還是因為一大半時間全都用在了篩藥上。
應該說,羅沖屬於那種賽場爆發型的選手,越是壓力在身,往往都可以超常發揮,這一次煉藥,三份藥材全部成功,煉出了近乎完美的三瓶藥劑。
煉藥室內漆黑一片,根本沒有點燈,整個過程中,付隆坐著,悍娘站著,那條狗還是趴著」都是一聲不吭,如同三具陷入沉睡的雕像。
等到羅沖把三瓶藥劑擺到付隆面前時,他才像睡醒了一般,沉聲問道:「你不需要照明?」
「是的。」
羅沖頗為自豪地回道:「婆婆說了,沒有光源,也就是最為穩定的光源。幸好,我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藥劑的顏色變化。」
「回去!」
付繽站了起來。
三個多小時後,天色已黑,又回到了山村裡他的那座籬笆圍成的院子中。付隆推開左側房間的木門,看著裡面的兩排書架,對羅沖說道:「即便你持有信物」我也不可能親自傳授你煉藥之道,這些丹經,你全拿走吧。以你的才能,自學成才沒什麼問題。」
羅卑面現難色:「可是………」
「沒什麼可是!」
付隆冷聲打斷:「當初,我便是依靠這些書籍自學而成,你的條件比我還好,憑什麼不行?」
「你急個什麼勁,話都不讓我說完,很趕時間嗎?」
羅沖也是有些上火了,嗓門控制不住地拔高很多,對他說道:「自學就自學吧,我無所謂,但是,我曾答應過別人,年底之前給她提供一枚二品的血變造化丹。就算自學,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所以,這次來找你,主要是為了這件事情。」
「讓我煉丹?」
付隆轉過身來,目光陰冷:「做夢吧你。」
「有什麼不行的?」
羅沖掏出那塊玉珮,舉起來,幾乎要杵到他的臉上了,大聲說道:「這件信物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你身為藥王,煉個二品造化丹比放屁都容易,這點事都不行?這塊玉珮若真是如此無用,乾脆,我就把它砸了吧!」
說罷,作勢要把這塊玉珮摔落在地。
「稱敢!」
付隆神色猙獰,頓時轉變成一頭擇人而噬的餓狼:「你若敢損壞它,我就砍掉你的四肢,給你用藥,哀嚎十天十夜才能死掉。」
「哼哼。」
羅沖冷冷而笑:「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這類威脅,好啊,咱們試試看,你看我敢不�恣K…」
付隆雙手成爪,全身繃緊,好似下一秒就會撲殺過來。
羅沖舉著玉珮的右手也是青筋暴突,暗蘊力道,不需要真的扔出去,一瞬間就能把這塊玉珮捏成粉碎。
夜空下,院子裡,一老一少兩個明顯是神經不正常的傢伙,好似兩頭對峙中的餓狼,你盯著我,我盯著你,隨時有可能搞出個你死我活的凶殘局面。
實際上,羅沖並不是真的發瘋了,而是心中清楚,對待付隆這樣的神經病,正常方式不會有任何用處。若對他尊敬有加,即便你跪死在這個院子裡,都不能觸動他的一根心弦。
既然如此,那還跟他客氣什麼,還不如由著自己的性子,怎麼直接怎麼來呢。
院子裡的氣氛高度緊張,一觸即發,悍娘拎著斧子跨前一步,擺出了一個劈斬姿勢……
汪!汪!汪!
那條土狗卻跑到羅沖和付隆中間,抬著頭,衝著付隆連叫三聲。
「為什麼要幫他?」
付隆臉色一變衝著土狗大吼質問。
汪!汪!汪!
土狗的叫聲更為響亮了。
「好吧,好吧,好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付隆洩氣一般點點頭,轉對羅沖說道:「我可以幫你煉丹,但有個條件。」
「你說。」羅沖垂下手,把玉珮收進懷裡。
付隆隨手一揮,嗖!便把雞籠那邊的一根樹枝凌空吸攝過來,師師師,在腳下的地面上畫出了一副草圖。
羅沖低頭一看也就認出,正是整個大夏國的地圖。這個老瘋子畫工不錯,隨手幾下,就能畫得如此標準。
師師嘎師!
付隆又在地圖上標出了四個小圓圈,低沉說道:「煉丹,我需要狀態穩定的某種丹火,這四個地方都能找到。這是冰凍荒原這是幽靈沼澤,這是混亂三角洲,這是絕望森林,你自己選吧。」
羅沖剛想說出混亂三角洲但腦中靈光一閃,指著斜對角的冰凍荒原說道:「就這吧,我們正好要前往冰凍荒原完成另一項任務。」
哧!
付隆把那根樹杈射入地面,準確插中代表著混亂三角洲的那個圓圈,說道:「混亂三角洲的千年赤煉火,你去取來,我便給你煉丹。」
「操!」
羅沖指著地圖故意地火冒三丈:「冰凍荒原在東北角,混亂三角洲在西南邊境,兩地相差一萬多里,你這是故意難為我是吧?」
「對!」
付隆陰陰笑道:「看你小子不順眼,就要難為你怎麼著,不想讓我煉丹,立即滾蛋!」
彭!
羅沖一記凌空飛拳在地圖上搗出一個深坑,漲紅著臉吼道:「去就去,有什麼了不起,你個老變態!」
付隆卻是得意一笑轉而盯著那條土狗,對它說道:「你跟他一起去,盯好了他必須讓他親自前往混亂三角洲取得丹火,若是花錢買到的或是找了其他人幫忙,那就讓他見鬼去吧!」
麼!
那土狗跳躍著答應一聲,看起來相當興奮的一種感覺,似乎很願意與羅沖一起前往混亂三角洲。
悍娘卻在一旁憋著笑,心裡著實佩服羅沖腦子好使,竟然算到了付隆這個老瘋子會故意為難他,才會提前選中冰凍荒原。
地圖上的四個圓圈,冰凍荒原與混亂三角洲距離最遠,正好是一個斜對角的關係。剛才,如果羅沖一開始就選擇混亂三角洲,付隆肯定會指定為冰凍荒原。若真的一來一回兩萬多里,光是趕路就要花費差不多兩個月呢。
這件事也就算說定了,轉過一天的上午,羅衝跑去龍藥鎮,雇了四個腳夫,每人推一輛獨輪車,把馬車裡的八個藥筐送到付隆家裡保存下來。
跟那個老變態沒什麼可說的,離開時,羅沖只是朝他的那間屋子喊了一句:「取回丹火,你若食言,不給我煉丹,我便把那塊玉珮砸成粉末灑進糞池裡。我這人最講信譽,說到做到。」
「去吧,取來丹火,我便煉丹。」
屋子裡,付隆的這一句回復,倒顯得頗為沉靜。
汪!汪!汪!
那條土狗衝著那間屋子叫了三聲,也不知在對隆表達著何種意思,隨後就聽到付隆的低聲歎息:「這些年把你憋壞了,出去玩玩吧。」
汪!
土狗歡快地蹦了一下,掉頭就跑,很快也就追上了羅沖和悍娘。
此時,羅沖正對悍娘說道:「快點走,趕緊走,這幾天過得憋屈死了,與那個老變態若是打交道多了,我真會變得神經錯亂的。」
悍娘笑了笑,卻又正色說道:「教授,我越來越佩服你了,若換成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與這種人打交道。」
羅沖也笑了:「我聽出來了,你這是明捧暗損,意思是說,我和他乃是同一類人,才可以相互溝通,相互交流,最後才能把事情談定下來對吧?」
悍娘抿嘴而笑:「我又沒說,你自己承認的。」
汪!
跟在腳邊的土狗叫了一聲,彷彿在提醒羅沖莫要忽視了它的存在,又似乎在表示,非常認同悍娘的評價。
「阿黃。」
羅沖彎腰摸了摸它的狗頭:「從今天起,只要是跟著我的日子裡,你就叫阿黃了。」
阿黃圍繞在羅沖腳邊蹦蹦跳跳,對於自己叫什麼名字,似乎是全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