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朵從來不認為不辭而別會給別人或自己帶來什麼嚴重的後果,畢竟他只在三個地方向過別人辭行。其中,吉德大魔導士和母親被埋葬的風之谷佔據了兩個位置。
白雪覆蓋天地還是舞濛濛的一片,細微的雪粒像羽毛一樣堆積,讓整個荒野銀裝素裹,蜿蜒魄麗的雪嶺分割著森林,長河和湖泊。腰桿掛著生�蛌虃C的星朵利用已經破損的外圍用黃銅裝飾的袖珍羅盤分辨著方向,靠著捕獵到的肥胖的雪兔和正冬眠中的野豬充飢,把持著潔白的魔法杖終於來到亞姆特河流經的平原上。寬闊的亞姆特河像一個又長又粗的倒勾流淌在坎酷可王國的土地上,線條折疊的地方就是繁華的愛連達加城,而那個寬廣的水域其中又有幾條支流匯入。
星朵也只要沿著這條河流便可以順暢地去到虎虎等待的地方。星朵突然在一塊樹皮下現快要被雪埋沒的淺紅色的火絨盒,而且旁邊有幾個或深或牽的腳印。星朵立刻想到此處正有佩帶鋒利弓箭和彎刀的獵人在森林附近遊蕩。
「真是好運氣。」星朵拍拍肩膀上的雪粒。
但運氣並非星朵想像中那般,當一圈捆著厚實大衣的人圍坐在烈焰騰騰的篝火旁時,一名花白鬍子的老獵人就告訴星朵穿過這片古森林,再往前面就是一片綿延千里的沼澤,如果時候不是白雪紛飛的冬天,旅客們還可以根據木製的標誌過去,現在大雪覆蓋了一切,恐怕路標也被壓垮了,即使是體態輕盈的紅杉鳥,停留片刻的話也會陷入那污臭的,渾濁的,滿是淤泥屍骨的沼澤。
好心的獵人們勸告星朵就向西折走十里,沿著亞姆特河前進。因為那裡,即使是冰雪鋪天蓋地,在愛連達加與亞姆特海港來往的商船還是有的。星朵可以向其中一位好心的船長懇求,讓船長同意帶上他。星朵欣然接受了這個美好的提議。就在美麗的小鹿踏著清涼的雪來到河畔汲水的時候,星朵正好來到一處破舊的渡口上。
亞姆特河面積寬廣,星朵雖然極目眺望,彷彿那裡天與地消溶在了一起,一片灰濛濛。但來往的龐大船隻還是能看到的。只是距離太遠,聲音傳不到,於是星朵決定再往下游前行,直到一處頗為狹窄的地方登船。
在亞姆特海港中,桅桿林立。巨大的米黃色或灰白色的帆布時鼓時平,小島般堆積的船隻緊緊的靠在一起,中間是一條頗寬闊的水路航道,供狹長的小船橫行。
就在十天前,在繁忙的亞姆特海港中的海員招待所裡,一名面孔黝黑,面孔流露出堅毅不拔神色的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走進「塞鎝薩」號船長尤斯的辦公室,手裡拿著文件夾為海藍色的薄薄的紙片。
「噢,喬伊斯,我親愛的大副,你剛才不是去領港員那裡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前幾天的海戰令整個亞姆特海港都封鎖起來了,我們可是推遲了整整一周,愛連達加那邊的貨主們應該等地很不耐煩了吧。海關人員那邊關於例行出航的事情辦妥了麼?」一名灰白的兩撇濃密鬍子,前牙像兔子一樣前凸的四十至四十五左右的壯年人昂躺著椅子道。筆尖沾上濃濃墨汁的白色的羽毛筆擱在一張白紙上。顯然他剛完成寫的工作,正享受難得的清閒。
被叫就喬伊斯的年輕人用海員特有的直率口音道:「貨物方面裝載完畢,海員們也都各就其位了。海關方面已經同意我們出航,如果你再簽署海關方面的貨物鑒定單和保險單的話。呵呵,我們托暗黑騎士們的福,享了幾天清閒。可水手們口兜裡的錢都給了那些妖艷的女人身上了。我們正想幹完這一趟,得到數目不小的分紅。尤斯船長,你能多分點紅利給兄弟們麼?他們可是一無所有的單身漢和流浪漢啊,大冬天的新年裡就跟你跑東跑西的,多辛苦……」原本一開口就滔滔不絕的喬伊斯突然注意到他的老闆居然一聲不吭,意識到尤斯船長可能正惱怒他的建議,便慢慢裝作欣賞完窗口雪景的模樣回過頭來。
只見尤斯船長臉色一片青一片白,額頭竟然冒出涔涔冷汗。
「尤斯船長,怎麼了?怎麼回事?身體不舒服?!」
尤斯船長紅著眼睛直瞪著喬伊斯,那神情酷似受驚過度的兔子。
「這其中一定有陰謀!一定有的,要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怎麼會有人冒充海關的人找我簽字。」尤斯船長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像耗子一樣在房子裡面鑽來鑽去,拿起自己的皮大衣和三角帽,立刻招呼喬伊斯:「喬伊斯,我們趕快到海關那裡簽字,命令船員們快出,等到那群強盜來到前。」
「出了什麼事了?」喬伊斯對眼前的船長很震驚,雖然他知道尤斯船長尋常時候都是慌慌張張的,但像今天的程度還是頭一次看到。
尤斯船長咬牙切齒道:「有人冒充海關人員找我簽字,當時我太累了,看都不看是什麼內容就簽上了。可惡的強盜,他們肯定正準備勒索我。」喬伊斯聽到這裡,不禁想埋怨眼前像兔子一樣叫囂的船長來。
於是,在辦公室裡,兩個人匆忙地收拾好文件後,立刻穿戴好一切。
正不斷出牢騷的尤斯船長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就呆住了。
大副喬伊斯好奇地望門外想看看是什麼能讓尤斯船長一下子安靜下來。
白雪紛飛的背景下,一名容貌清秀美麗,純潔無暇的少女站在房門前。身上是白毛絨絨的熊皮大衣外套,腳蹬著黑色的柔軟的皮靴,耳環是晶瑩如雪的鑽石鏈。從外觀上,可以看出少女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
「尤斯船長,你打算出門麼?正好,我們也正打算出門呢。」門外的少女露出珍珠一樣的牙齒,向尤斯船長天真無暇地微笑道。
在宛若仙音的話語中,尤斯船長很久才反應過來,在漂亮的小姐立刻大獻慇勤,邀請小姐進到房間裡來。
只見門外66續續地進來幾個衣著考究的年輕人,相貌方面大都無可挑剔。
「您好,您是尤斯船長的大副吧,喬伊斯先生。很高興見過您。」
喬伊斯立刻回禮。
「尤斯船長,先容許我們自我介紹吧。我叫索菲婭,一名逃犯,更是一名魔法師。」
「我叫萊克,也是一名逃犯,一名魔法師。」
「我就特立克,一名騎士。殺過人。」
「我就蘇艾拉,另一位叫愛迪麗。也殺過人。」
聽著這些表情嚴肅的年輕人的膽大妄為的話語。尤斯船長和他的大副的細縫一樣眼睛頓時瞪得像紅色的葡萄一樣。他們自然知道現在全人類大6賞金最高的人物,卻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們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尤斯船長結結巴巴道:「不知道……索菲婭公主殿下有……什麼事情叫在下幫忙呢?」
「聽你的船員說,你即將要前往愛連達加海港,我們碰巧想到那兒去,不知道尊敬的尤斯船長大人閣下同意否?」索菲婭皮笑肉不笑道。
尤斯船長只感覺到血流正逐漸往腦門上湧,頭腦脹得要命,神經也抽痛抽痛的,渾身顫抖不停。
看到尤斯船長的面色漸漸紅,又漸漸紫醬起來。恐怕等會尤斯船長就暈過去了,機警的大副喬伊斯立刻代答道:「相當歡迎公主殿下的到來,以全體「塞鎝薩」號船員的名義。那麼我現在就去準備妥當一切事宜。」
索菲婭嗤笑一聲,道:「喬伊斯,我知道你很忠心尤斯船長,但是如果你出賣我們,那麼這封信就會交到了偉大的公正的騎士團手裡。」
「補充一句:一封由尤斯船長親自簽字的密信,信中講述的是尤斯船長非常希望我到他的船上避難。而上面的簽字我想與平常時候的大致一樣的。你可以去了。希望你不要讓船長和我們失望。」
「可憐的船長!」喬伊斯心裡不免嘀咕道。於是友好並禮貌地向眾位尊貴的公主們告辭,辦妥了出航的一切事宜。
於是,索菲婭公主五人就在可憐的已經暈倒的尤斯船長的「塞鎝薩」號海船上住了下來,直到船隻抵達愛連達加海港。
雪山連綿千里,兩岸的美麗的景色接踵而至。在雪團壓低的枝頭上松鼠蹦跳著,膽怯的小鹿走出陰暗的森林輕輕試踏著冰涼的雪。河面寬廣,白霧濛濛。空氣冰涼地凍著鼻子和眼睛,卻也掩蓋不了「塞鎝薩」號海船漸漸地散出海水鹹餿的氣味。索菲婭等人住在香味瀰漫,裝飾高雅的房間裡。船員們似乎受到過大副的嚴重警告,很是聽從公主們的命令,雖然公主們出房門的時候都用面紗遮住臉。
「塞鎝薩」號海船上也有相當一部分的旅客。他們閒來無事,就集體在甲板上聚會,遊覽風景。
「唉——先生們,那有陰森森的島嶼的海角,也有美麗的珊瑚礁,天地變色的大風暴。女士們,就在那裡海盜。他們有威猛的魔法師製造出來的火器,啊!砰——哈哈,他們就在你的船上炸出來一個窟窿,海水灌了進去,然後船就慢慢的沉下去,你被迫爬到桅桿上呼救,記注,那些海上的強盜都是殘忍的,他們要不是欣賞你那喊破喉嚨的呼救聲,就是把你救上來的後他們會讓你走上一遭獨木板。蒙著你的眼睛,把一塊木板伸到船舷外面,讓你慢慢地走向盡頭,最後。你掙扎著掉落海裡。嘩——崩——一頭黑色的鯊魚咬住你的腿,你的脖子,還有你的腦袋——」一個穿著骯髒的白方格外套的男子露出又尖又利的牙齒,雙手緊緊卡住自己的喉嚨。
「呀——啊——」幾位賢良優雅的女士摀住耳朵尖叫起來。其中聽得津津有味的水手們和男旅客們大聲叫好。
「高斯先生,真的有海盜麼?」特立克問了一個遭了眾人白眼的問題。
「當然有!6地上都有,海洋如此寬闊,怎麼會沒有海盜?!」白方格外套的男子高斯尖利著嗓子反駁道,只見他挺著凸出來柔軟的大肚子用他自己的話形容,是時間和食物擴大了他原本健壯的腹肌。聽得心曠神怡地旅客們紛紛坐在高斯身旁,將手中的食物和錢幣,飲料遞給衣裳襤褸,口若懸河的高斯。高斯為了擴大自己演講的效果,將一張用作攀爬的結實的木梯搭在船舷上,自己兀自走了上去,搖搖晃晃的站到上面,氣勢異常磅礡地繼續演講。眾人警告他小心摔到河下面去的時候,高斯神情陶醉,將戴著紅色帽子的腦袋不住晃動地高聲道:「天神會保佑我的!看啊!天神正將祝福之光照耀於我!」
突然,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果然,一道光束從河岸迅竄來,正中眼睛處於無限擴張的高斯先生的帽子上。可憐的高斯先生一受驚,立刻向後道去,連聲音都沒出,就「撲通」一聲掉進冰冷的亞姆特河裡。
「海盜啊——」驚慌失措的婦人們出雷鳴一樣的叫聲。
「救命——」高斯在下面一面吐出令牙齒打顫的河水一面高喊。
在眾人亂作一團中,尤斯船長登上了甲板。他急促走到船舷旁,看了一眼下面正冬泳的高斯先生,咒罵了一句,轉頭對大副說道:「那個該死的蠢貨!先讓他在下面呆一呆,盡給我惹麻煩。」
尤斯船長又走到了甲板的另一面,遙望著光束打來的方向。只見在河畔凸出來的地方,升起了一股炊煙,一個細小的人影在向這裡招呼,顯然在向他們呼救。
「應該是一名落難的光系魔法師,或者牧師。他正向我們求救。」大副向船長徵求意見。
「牧師!?該死的,自從見了索菲婭公主殿下,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神,更不用說還存在真理和公平!」
在大副盡力打眼色的情況下,尤斯船長駭然現索菲婭公主殿下名義下的男僕們——萊克和特立克正站在旁邊。
尤斯船長大驚失色,立刻補充道:「當然,神偶爾會睡個午覺,正像女神一樣的索菲婭公主殿下睡午覺一樣。大副,放下舢板,把那個崇高的牧師迎過來。」
那個朝「塞鎝薩」號海船送祭祀之光光球的正是星朵。星朵等了一天一夜,終於等到了一艘龐大的船隻。那甲板上彷彿擠滿了人,像是有什麼有趣的事情正生。星朵立刻點著一堆火,高聲呼喊,可惜距離太遠,聲音傳不到。迫於無奈,星朵只好向其中一個高高的,彷彿是戴著一頂帽子高個子傢伙送了一枚神聖的祭祀之光光球。
看到龐大的商船放下一條小船後,星朵又慶幸起自己的好運氣來。星朵從甲板上放下來的梯繩登了上去。尤斯船長穿著油亮醒目的時髦的皮大氅。星朵一眼便看出來。於是星朵非常友好地向好心的尤斯船長打招呼,表示崇高的敬意。
「嗨!星朵,你好啊。」萊克的親切的聲音像燙斗一樣燙平了星朵的笑容。
「萊克?!還有特立克?!」星朵立刻向四面張望還有沒有其他的人兒。
「你好像不辭而別哦!對我們,星朵。」看著星朵機靈地一個勁往旁邊張望,特立克產生一個罪惡的念頭,就是很想叫索菲婭公主上到甲板上來。
『嘩——』。渾身濕透,急劇打顫的高斯先生被好心的水手拉到了甲板上。
「哈欠——哈欠——」高斯先生被凍得連打幾個噴嚏。
可憐的高斯先生用殺人的眼光看著星朵。
「快把高斯先生送回房間的火爐那裡去,記得叫廚房的人燒上一盆熱騰騰的薑湯。」好心大大副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