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十一中學就在十一小下面,換言之,十一中也屬於小高爐。為圖方便,吳思嘉和卞宜在小高爐中午是不去母親那裡的,而是住在以前的老房子裡。
在這個高高的坡頂上,依舊是那個紅色的大鐵門,門前有一顆不知名的樹木。
景色未變,但裡面的人,裡面的事卻已經是完全兩樣了。
吳思嘉的父親這兩年已經坐上了**鋼鐵廠煉鋼車間主任的位置,在全**市最繁華的華龍街中心處買了一個房子,找了一個新的阿姨做伴,姓紅,父親讓吳思嘉叫她「紅阿姨「,吳思嘉叫了,眼睛也在霎那間恍惚了。
紅阿姨讓吳思嘉跪在地上拖地板,那是前世吳思嘉小小年紀就有風濕病的根由。
一張床,一個折疊書桌,一個書櫃,這個書櫃將這個空間與客廳走廊隔離,這就是前世吳思嘉的孤獨角落。
小小年紀的吳思嘉的性子越的淡然,臉上總是笑容,面對家門的時候總是在徘徊,心中在想「在晚一點,在晚一點」,一直到周圍的孩子都回家,天色暗淡,空氣中飄來鄰居晚飯的香味,吳思嘉讓自己在笑的自然一點,才拿出鑰匙開門。
小小年紀的吳思嘉越的喜歡一個人在家,每次進門前都巴望著家裡不要有人。他不理解周圍的孩子為什麼總是擁有如此開心的笑容,他已經很努力的模仿,但是還是依然做不到心中的那個形象,腦袋裡面一直在盤旋著完全不符合他年齡階層的想法,一靜下來這個聲音就一直在朝他轟炸「將來我地孩子要怎麼養?要怎麼養?要怎麼養….」
小小年紀的吳思嘉突然有一天開始喜歡一個人聽音樂。開始喜歡一個人散步,開始喜歡一個人看書,開始喜歡打遊戲機,開始喜歡任何沒有生命的東西陪伴他的生活。
小小年紀地吳思嘉越的隨意了。回家就把東西隨便扔,通過雜亂無章的物品他從裡面看到了「自由」與「不用去掙扎的隨意」,這樣他就會很開心。然後紅阿姨就會吧吳思嘉的這些東西全部扔到地板上,讓他在重新撿起來,要他整齊的擺放好,當吳思嘉擺放好之後,又會被她重新扔到地板上要他重新在撿起來,擺放好……
小小年紀的吳思嘉……
「思嘉?思嘉?」
「誒?」
「你什麼呆?」
「哦…哦…」
吳思嘉搽搽臉。站在紅色的大門前,從口袋裡面拿出那根鑰匙,放了進去,慢慢地正方向旋轉了兩圈,門開了,吳思嘉頓了頓,走了進去……
父親早已經搬家到了華龍街,這個房子就留給吳思嘉讀書使用了,那一天,吳思嘉親自找到了他。對他講:「不屬於你,不屬於我媽,更不可能屬於她。把鑰匙給我,那是僅屬於我的,房子……」
推開這個紅色的大門。落滿了雜葉的小院子映入眼簾,角落裡面,是一個用紅磚頭夾雜著土泥和小水泥搭建的小雨棚,一輛生了�蛌獄騋警P自行車靜靜的躺在裡面,落滿了蜘蛛網和灰塵。而正門的右方,那個小空地上放置著沒有離婚時候,母親喜歡的幾個盆栽,一陣風吹來,枯黃的枝條斷落到水泥地上。
吧紅色地大門關上,吳思嘉走了幾步。拿出另一把鑰匙,開了正門,熟悉的傢俱與酶腥味撲面而來,裡面空無一物,整個空間空空蕩蕩,只有老舊的木具,還有那籐制的。爺爺一來這裡就最喜歡的搖椅。靜靜地蕩在角落。
沒有脫鞋,吳思嘉踩了進去。一個一個清晰的腳印落在水泥地板上,經過客廳,經過廁所,經過廚房,經過走廊與他的小空間,吳思嘉站在了這個一室一廳裡的那個臥室前面,面對那個木門,低著頭,久久站立不語,彷彿死掉了一樣。
卞宜看著吳思嘉孤寂的背影,眼圈沒來由的有一點通紅。
「打電話給范琳。」有聲音顫抖地虛弱地從那個男人的位置中飄出來。
「嗯…」「兩個小時,一個半小時,不,一個小時!把這個房子的東西全部扔掉!…」吳思嘉伸出一個拳頭,隔空把這個主臥室的木門前面,然後,腳跟一頓地板,寸拳已經瞬間打出,一聲轟然巨響,吳思嘉收回自己延伸進門內的手臂,頭也不回地離去,「把搖椅放到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其他全部給我統統扔掉打掉破壞掉!!!」
「嗯!」
吳思嘉坐在轎車裡面,隔著不透光的玻璃與三三兩兩駐足觀賞的人群,看著工程隊抬著各種工具反覆進出那棟老房子,在看著不斷扔出的各種破壞物……
「范琳?」
「嗯?」
「有紙巾嗎?借我一下,謝謝。」
整整一下午,吳思嘉都精神恍惚,下午的政治課,以及班主任叮囑的這個那個,一樣都沒有聽進去,掉了魂似地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表情木吶。一下課凡是想要熟悉新同學地學生,都會被卞宜冰冷的眼神逼退。
王雯和張巖想要靠近。
「再靠近,我就殺了你們。」卞宜緊緊靠在吳思嘉身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看向兩人地眼睛內沒有任何感情。
吳文靜想要靠近。
「滾。」
「我親眼見過他和他父親對打。」
「我什麼也不做,就坐他邊上就好了。」
「你進來吧。」
卞宜稍稍讓了一點位置,吳文靜在眾同學的各種目光中,慢慢擠了進去,坐下,把吳思嘉微微顫抖的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