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刀每天跑師部,越級向何俊師長討要兵員,誰讓他有何俊所謂的「把柄」和團部在代嶺前線那,看著戰刀軟磨硬泡要來的半死不活壯丁和幾個筋疲力盡押著壯丁的士兵,粗人們所有的戰鬥熱情也隨著壯丁的半死不活煙消雲散了。
「王八個蓋子地,這個龜兒子還不甘心,老子們難得清淨,他又在搞什麼,腦殼這麼不靈光?」山炮站在窗前看著操場,湖南話、四川腔、東北味的罵著。
「就憑這些壯丁,他能掀起什麼風浪,愛搞什麼搞什麼嘍。」巴丹伸著懶腰,離開窗前,走向自己的床鋪,話雖這麼說,但他卻並不確定,這個瘋子有把一切不切實際的事情變為真實的魔力。
黑龍猛的從床上彈起來,他對壯丁並不趕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醫院。「管他搞什麼,劃魂,今天還去醫院不。」
「去啊!幹嘛不去,小少爺在沒被瘋子折騰死前要好好享受,現在就去。」巴丹邊說邊洗臉漱口,黑龍也樂顛顛的去打掃個人衛生。山炮和小莫也死活要跟著,理由是,小莫去看姐姐,山炮看自己的兄弟。
四個人溜出房間,竭力躲避著戰刀的視線,終究還是沒躲過戰刀的目光,操場上的戰刀已經在笑嘻嘻的向幾人招手,指著帶回來的壯丁和一堆破爛武器向巴丹幾人炫耀。「副官!怎麼樣,兵員有了,武器也補充了,不錯吧!」
對戰刀的恬不知恥,巴丹雞皮疙瘩掉一地,看著這些半死不活的壯丁,巴丹不忘繼續打擊他。「不錯你爹個腿,何大師長又把你當要飯的打發嘍!」
黑龍和山炮幾人也幸災樂禍的看著他,不過戰刀根本不在乎這些,「不要污蔑長官,對長官不敬,小心拿你開刀。」
「是你的長官,可不是我的長官,別忘了,他是麻溜的……」
「噓!」戰刀趕緊做個禁聲的手勢,「不要亂說話,在亂說,小心我不准你假。」
「幹嘛要你准我假,你知道我們幹嘛去?我們在操場轉一圈還要向你請假?」
戰刀嘿嘿的奸笑。「就你們那三兩香油,非要我說出來?」戰刀還在嘮叨的時候,巴丹幾人已經消失在早晨明媚的朝陽裡。
望著逐漸消失在視線的幾人身影,戰刀欣慰、又無奈的搖頭自語。「去吧,以後怕也沒機會了。」
營部醫院裡,黑龍去找衛萍了,小莫也去找兩個姐姐親近,巴丹和山炮在毛楞和老趕的床前心不在焉的打渾取笑,眼睛卻不時的瞄向醫生室。
傷兵已經陸續出院,只有幾個重傷員還需要照顧,衛雅幾人的壓力也頓減,相對輕鬆了許多。衛雅知道巴丹來了醫院,卻遲遲不見巴丹來醫生室看她,不由心中惱火,自代嶺陣地相見,兩人也沒時間好好聊過,來到師部附近紮營,雖然巴丹也幾乎每天往醫院跑,忙於照顧傷員的衛雅也沒時間和她說話,今天難得清閒,巴丹竟然躲在老趕和毛楞的房間不出來,既然已經定親了,本不為世俗觀念所束博的衛雅索性親自去找他。
見衛雅進來,巴丹有些手足無措。已經升為少尉醫官的衛雅穿著軍裝,略有些肥大的軍裝並不影響她身材的曲致,嫵媚中帶著軍人的威嚴,纖弱裡卻不失軍人的挺拔。
還是衛雅首先打破巴丹的窘態。「可以出來,單獨和你說會話嗎?」衛雅大方的問。
「可以!」巴丹囁嚅的回答,手卻大姑娘見到陌生人似的搓著衣角。老趕、山炮等人哄堂大笑。
老趕等人的笑聲讓巴丹的臉更紅了,手足無措的呆在原地。衛雅拉著巴丹向門外撒腿就跑,又不失時機的回了一句。「笑什麼,我是他未婚夫!」毫無疑問,房間內傳出山炮等人更大的笑聲。
來到醫院外的山坡下坐定,衛雅首先責難巴丹。「每天來醫院,為什麼不和我說話?」
「你不是在忙嗎?」巴丹低著頭回答。
「借口!我有感覺,你在故意躲避我,究竟為什麼?我那裡做的不對?讓你生氣了?」衛雅盯著巴丹的眼睛,神情怪異的看著他。
「不是,我沒有躲避你……」巴丹極力的辯解。「你沒做錯什麼,你一直在忙……所以……」
看著巴丹緊張的神情,衛雅輕歎一聲,把頭靠在巴丹的肩上。「沒有就好,不知道伯父回信沒有,真想回大青山看看,還有父親他老人家,從蚌埠出來,他身體一直不好。」
「有花姐在山上,你可以放心,花姐會照顧的。」
衛雅點了點頭。「你說?伯父會同意我們倆的婚事嗎?」
巴丹沒有回答,目光深邃的看著遠方的山巒,他明白,衛雅憧憬的是美好,而自己,目前的環境讓他不的不考慮現實。
衛雅搖著巴丹的身體,「回答我,伯父會同意我們的婚事嗎?」
「也許……會同意吧!」巴丹實在不想破滅她的憧憬,他能說什麼呢?
衛雅幸福的把身體向巴丹身上靠了靠,目光也隨著巴丹的視線望向遠方,眼裡跳躍的:是每個少女對生活的嚮往,和心愛男人在一起的愉悅。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坐著,一直以來,兩個人的沉默多餘話語,直到太陽西下。
第二天天色剛濛濛亮,粗人們便被集合哨吵醒,戰刀鬼厭神憎的站在操場把集合哨猛吹,剛剛補充來的鄉巴佬兒站了個擺明是被棍子打出來的隊形,裹著剛包上去的軍裝,眼裡僅有的內容是茫然和惶恐。
粗人慢也有氣無力的站出個隊形,戰刀便走到隊型的正前方看著他的希望,他實在不該看的,即使身在隊型中,粗人們也瞧出出這個方隊算上原來的老兵也不夠三個連,但他仍以信心滿滿的心態站在方隊前的檯子上發表他器宇昂然的動員。
「……弟兄們,你們現在是軍人了,中央軍,中央軍知道嗎,中央軍可是委員長的嫡系……」戰刀激情四射的動員並不能給粗人們帶來多大的鼓勵,唯一值得驕傲的是:在這群鄉巴佬中他們是戰刀口裡自豪的老兵。隨著動員結束敬禮的抬手間,粗人們剛剛被他鼓動起來的一點自豪也隨著抬手間消失殆盡了。
接下來是分發武器,粗人們幫著戰刀拉開油布蓋著的那堆,積在上邊的水花四濺。一直神氣活現的戰刀現在有些發窘。一直沒表情的粗人們死死抿著嘴。
那無論如何也不夠裝備一個營,也許它夠裝備一兩個押送鴉片的十**流的連隊:一挺缺少零件的馬克沁是唯一的重武器。迫擊炮是絕沒有的,幾個小擲彈筒和幾挺輕機槍,步槍倒裝在箱裡免得被看見太糟糕的賣相,但是已經被老趕掏出一支來研究快�蛈漱F的槍栓。眾人所面對的軍火也許只有收破爛的才有興趣,連幾台破縫仞機也夾在那堆五花八門、多一半跟軍備搭不上關係的破爛裡充數。
巴丹指著這些破爛開始新一輪的尖酸。「這就是你的長官為你補充的武器?還真看得起你。」
戰刀狠狠的白了眼巴丹,「小損人,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算上上次補充繳獲日軍的武器彈藥,裝備我們這些人足夠了,破怕什麼,我們可以修理嗎?」
「修理?修完了你最好親自去試試,別拿兄弟們的生命開玩笑。」巴丹實在不願意在看這些破爛,轉身走向營部。
戰刀隨後追了過來。「別失望,我還有好東西沒拿出來。」
巴丹對他所說的好東西也不感冒,能好到那裡去呢。巴丹被戰刀拖著向營部走,營部裡,一名上尉軍銜的軍官和一名上士軍銜軍人肅目而立。給你介紹下。「這兩位是師部給我們派來訓練新兵的教官和話務員,並且還給我們配備一部電台。」
何大師長竟然給一個並不重視的編外營配備電台和教官,這是巴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看看面前的軍官,在疑惑的看著戰刀,戰刀還並未完成他的表演,走到角落打開放在角落的木箱,一排嶄新的毛瑟步槍靜靜的躺在箱子裡。
「看到沒,何師座對我們還是蠻照顧的,嶄新的德國貨。」
軍人愛武器是天性,好的武器可以大幅提高戰場的生存能力,巴丹也不例外,自失去新武器他一直心存愧疚,雖然粗人們並沒有說什麼。巴丹快步上前拿起一枝,「這是給我們的?」
巴丹眼中的疑惑讓戰刀也心生愧疚,從大鍋盔陣地以來,自己帶著粗人們一直裝備別人不要的破爛,即使中正式也是原憲兵團的幾枝寥寥可數,日本人的三八槍到成了自己部隊的制式裝備。「是給我們的,不過只有十枝。」戰刀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