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幾分鐘,算作昨天第三更~~~)
顧雨橙一句話喊出來,蕭灼就知道,就因為自己不答應教她鑒寶,這丫頭詭計多端的擺了他一道。
可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顧雨橙沒事人一樣的老老實實站在自己身邊,一副楚楚可憐的乖巧模樣,反而把魏大勇的怒火全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斜過頭來,蕭灼狠狠瞪了顧雨橙一眼,而後從牙縫中迸出了兩個字:「你狠!」
顧雨橙微微一笑,身子一低,小聲道:「小女子多謝公子誇獎。」
「我靠!」強行壓制住內心暴走的衝動,蕭灼臉上趕緊是恢復了平靜,因為他的眼角餘光,已經是瞥到了魏大勇那雙殺人一般的眼神。
古玩行當裡,每個人都把自己的東西當寶貝,魏大勇這尊青銅三足鼎可是花了八十萬從人家手裡轉讓過來的,轉讓合同白紙黑字,大紅手印比夕陽紅還紅,外加那張很有權威性的專家鑒定,基本上沒人敢懷疑這東西是贗品。
可是剛才顧雨橙那一嗓子喊出來,竟然把這尊西周傳下來的青銅寶貝評價為破銅爛鐵,簡直是對魏大勇眼力勁的一種侮辱。
魏大勇四十多歲的年紀,當然犯不著跟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較勁,可剛才顧雨橙話中『蕭灼』兩個字他可是聽的清清楚楚,感情面前這小子把自己八十萬買來的物件看成一堆破銅爛鐵啊。
魏大勇知道眼前這小子是蕭一指的孫子,聽說前幾天在潘家園撞了大運,撿漏淘到了一把楊彭年的紫砂茗壺,而且據說桌面上那只犀角墨斗也是因為他才擺上了王仲清的桌面。
可不管怎麼說,撿一次漏就敢口出狂言的說自己這件青銅器是個破銅爛鐵,這實在是讓極好面子的魏大勇臉上有些難堪。
蕭一指的孫子了不起啊,蕭一指的孫子就能隨便說人家的東西是假貨!魏大勇心裡當然是氣不過。眼看著王仲清那張臉都已經承認斗寶失敗了,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來攪局,這讓本來已經揚眉吐氣的魏大勇心裡很不爽快。
「嘿嘿,小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這八十萬買來的物件,被你一句話說的一文不值,年輕人說話可得注點意啊,閃了舌頭就不好了。」
魏大勇陰沉著一張削瘦的臉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蕭灼,看那樣子要不是在場有不少人,他就敢上去狠狠的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番。
「呵呵,您海涵,剛才跟這小妮子鬧著玩呢,一時說話沒注意,您別往心裡去。」
見到魏大勇臉上那氣色,蕭灼趕緊臉上賠笑,這麼直白的說人家的東西是一堆破爛玩意,擱在誰身上都得急眼。
蕭一指在旁看到魏大勇臉色不好,也是趕緊是跑出來圓場:「魏老闆,您別跟我那孫子見識,他從小對於古玩什麼眼力勁我可是最明白不過,年輕後輩說話有些不計後果,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氣。」
「老蕭你也真是的,平時沒事多管管自家孩子,看起來年紀不小了,怎麼說起話來這麼口無遮攔的,讓人看著就一副沒家教的樣子。」
魏大勇嘴裡不屑的輕哼了一聲,那話鋒一轉,竟然是又轉到了蕭一指身上,拿『家教』兩個字扯起了話題。挫敗一個也是挫,鬥敗兩個也是鬥,他今天還就鐵了性子要讓兩個圈子裡有名的老藏家下不來台。
果然,蕭一指聽到這句話後,臉色有些不好看,連一旁的王仲清也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人家既然已經是客氣話說了一大堆,再說這種話,實在是有些小肚雞腸了。
蕭灼原本打算給人家陪個禮道個歉就把事情解決了,可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的小心眼,竟然擠兌起蕭一指來。
讓自己陪個笑臉,他沒意見,敢對著他最親近的爺爺囂張,他不答應!
默不作聲的在一旁聽到魏大勇這句有些尖酸的話後,蕭灼原本臉上刻意擠出的一絲笑容也是漸漸的褪去,瞇著眼睛盯著那只青銅鼎,細細的觀摩起來。
既然對方是這種小肚雞腸的男人,那自己,完全沒有必要給對方留面子。
顧雨橙呆呆的站在一邊,這下也是有些傻眼,原本那一嗓子,只是出於一種小小的報復心理,讓蕭灼當眾下不來台而已。想不到現在竟然把戰火引到了人家爺爺身上,這是她原先沒有預料到的。
顧雨橙知道,在華夏,『家教』兩個字意味著東西,有很多,剛才魏大勇那句話,跟打了蕭一指一耳光沒什麼區別!
有些歉意的站在蕭灼身旁,看著這傢伙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直愣愣的盯著那件青銅鼎,顧雨橙想要跟他小聲道歉,無奈張了張嘴,最終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周邊的人此時也是現氣氛有些不對,都是多年的藏友,沒必要為了這事鬧的不愉快,於是趕緊是跳出來緩和一下。
「既然這樣,就按這件青銅器斗寶勝出吧,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
「就這麼定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算是默認了魏大勇這次的勝出。到了這節骨眼上,誰勝出已經是無所謂了,關鍵是別傷了和氣是真。
「我有意見,我懷疑這件青銅器,是一件贗品。」
蕭灼站在人群外,直接是一句話喊了出來,這一次,他沒給魏大勇留一分面子。都說與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但面對這種小肚雞腸的人,蕭灼覺得完全沒必要客氣。
「小灼,你這孩子,怎麼還亂說話!」
蕭一指臉色很不好看,急忙是出言喝斷,剛才魏大勇那話讓他此刻心裡頭還是有些堵得慌,沒想到這小子又跳出來惹事!
這孩子不傻吧,幹嗎還這麼鬧!大伙盯著蕭灼,一時間也是沒了脾氣。
「好,很好,既然說是贗品,麻煩你給我指出來,你要是指不出來,今兒這事咱們沒完,別怪我魏大勇欺負後輩。」
魏大勇冷笑著,直接是一屁股坐在一個石凳上,陰沉著臉等待著蕭灼過來挑刺。他倒是要看看,專家都說沒問題的青銅鼎,這小子怎麼就能再編出一套理由證明他是假的。
「如果他真是贗品,你馬上跟我爺爺道歉。」蕭灼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成,怎麼著都成,你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那可別怪我嘴上不饒人。」
魏大勇一副輕鬆的表情,說這鼎是個贗品,打死他都不信。
「您知道周穆王是誰麼?」蕭灼望著魏大勇那張很欠揍的臉,問道。
魏大勇瞥了瞥嘴:「我當然知道周穆王是誰,你以為我買青銅時不查一點資料就下手啊,那不就是西周的一個皇帝麼。」
「嗯,這點您說對了,那這個人您知道是誰麼?」蕭灼指了指鼎上那個長有尾巴的簡約人物,再度問道。
魏大勇擺出副博學的模樣:「這當然是崑崙山的西王母,你小子是不是明知故問啊。」
「就是因為這是周穆王,就是因為這是西王母,所以這鼎是假的。」蕭灼用手敲擊著銅鼎上兩個人物,淡淡的張口說道,似乎是自信滿滿的樣子。
「哈哈。」魏大勇如同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扯開嗓子笑了兩聲,原本用來驗證銅鼎年代的兩個人物,竟然被說成是證明銅鼎是贗品的證據,實在是有些可笑。
你儘管笑,待會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蕭灼心裡想著,張口解釋道:「雖然我對於古玩不精通,不過好歹我大學上的歷史系,對於這些古代題材的東西還是很感興趣。周穆王,那是西周歷史上傳奇的帝王,但假如你知道他所喜好的東西,那你會現,這副穆王酒宴群臣的圖,那就是一個敗筆。周穆王這個人『不恤國是,不樂臣妾,肆意遠遊』,一生東征西討,他有空陪著大臣飲酒作樂?」
「你這是狡辯,作為一個皇帝,他怎麼就不能飲酒了?」
魏大勇當然據理力爭,蕭灼那理由他聽起來當然信不過,這小子不從器形,圖飾,銅�袢奶霅捫諯u假,竟然拿裡面的人物說事,完全是強詞奪理!
「再看這個所謂的西王母,看樣子,造假者也看過一些古籍,把她弄成了豹尾亂的形象。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關於這種模樣的西王母形象記載,只有在《山海經》上才能看到。《山海經》,那可是先秦時的古籍,而且據考證著作時間絕對不會早於戰國,這可足足比西周晚了一千多年。我這麼說,你要是還不明白,那算我白說。」
蕭灼見他不信,又是拋出了一個殺手鑭,眼睛餘光卻是看著魏大勇,此時,這傢伙的額頭上終於是有了一絲冷汗。
八十萬,那可不是個小數目,看蕭灼引經據典,說的一套一套,魏大勇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蕭灼見狀,心裡一陣爽快:「這可是你讓我說的,那我就用知識砸死你,看你怎麼收場!」
終於,蕭灼這一番話之後,這些個一旁看熱鬧的老頭子是徹底的沉默下來…
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