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雋自光和七年二月初戰不利退至陽城便轉入守勢勒兵清點下現損了三千餘人兵力不足兩萬於是便上奏朝廷賊勢強盛企能再增兵力。
陽城扼守在穎水上游的兩山之間北倚嵩山餘脈東北望轘轅之關乃穎川到京師的第一道有效關隘是以朱雋退回到此處自固待時。
「回稟大人朝廷派騎都尉曹操率軍士萬有五千餘人馳援吾軍已經過了轘轅關正在趕來。此時據吾大營還有十里如何迎接請將軍定奪。」一位將領稟報朱雋道。
「曹操?可是那個在頓丘以嚴法酷刑聞名朝廷的曹操?」朱雋問道。
「應該是大人。」將領回道。
「準備一下隨我出大帳迎接!」
「大人曹操不過一都尉而已大人以中郎將之尊不應如此屈尊迎接!」一將領出列道。
「汝等有所不知我等初戰失利朝廷遣年輕將領曹操來此固然因為領軍但未必不含練將之意。汝等當有遠見不可爭一時之氣。況中郎將與都尉同為二千石品秩不過便於區別主次而已這點區別很輕微隨便便能跨越汝等不可造次若有冒犯嚴懲不貸!」朱雋勒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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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站在轘轅關上時便心潮澎湃這是他第一次領這麼多兵。當日拜為都騎尉時雖然知道自己已進入軍界成為將領可以領兵作戰但還是沒有親眼見手下有這麼一萬多號人這麼直接有震撼力。他從轘轅關上下來的時候便手一直沒有離過劍柄這讓他覺得很踏實很有力量。心裡一直在默念著:「穎川我來了!從今往後看我曹某如何作宰天下吧!」
「報告大人有一文士求見!」一軍士在馬前稟報道。
「一文士?多大年紀?」曹操隨口問道。
「大約有二十七、八的樣子和將軍彷彿。」軍士道。他不知道這句話讓曹操生出來一見之心。因為曹操已經年屆三十而此軍士說二十七、八這讓他小小地高興了一下。
「帶過來同時傳令讓軍隊隨地休憩等待命令再開拔。」曹操道。
「穎川陽城人戲志才拜見都尉大人!」一個面容清�徽丹鹿h鬚的文士躬身向已經下馬的曹操行禮道。
「戲先生何以教我?」曹操開門見山道。
「吾聞曹大人精通五經又兼明兵法為人嚴正廉明。今擔此重任堪稱國之柱石。戲某乃一介寒士不敢說有以教大人。」戲志才回道。看曹操面有得色繼續道:「吾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戲某遠觀大人雄踞馬上似有鷹擊虎撲之勢故願附驥尾以千慮一得佐大人。」
曹操看了看四周指著一處可以坐下來說話的地方:「謝先生厚愛我們坐下來說話。」早已有人將墊布擺好曹操邀戲志才坐下拜道:「先生觀察入微可以想見乃洞明時局之士。如此高士願佐曹某乃曹某之幸請先生受操一拜。」戲志才忙起身辭謝。
戲志才道:「方欲見大人前戲某見大人意氣風似有所圖。敢問戲某可得聞大人意願?」
曹操尷尬地笑了一下:「先生既已明操志願又何必多問?」
戲志才道:「以狀觀人只得其宏旨具體而微者則需細考。」
曹操正色道:「曹某承聖人教化有大志於心。此紛亂之局乃英雄建功之時。今操手挽萬餘士卒將士用命黃巾之患不足懼也。想必無府藏之度謀於內而形於外為先生所察可不慚愧!」
戲志才問道:「敢問大人如何勘平此亂?」
曹操摒退士卒然後小聲對戲志才道:「吾欲取朱雋而代之可乎?」
戲志才閉目搖頭不語。
曹操氣有所沮但順勢出另一策:「吾欲勒本部兵馬自建功業可乎?」
戲志才繼續搖頭不語。
曹操急道:「先生忍見操為他人做嫁衣乎?」
戲志才睜開雙眼緊盯曹操道:「取朱雋而代其部未必能為大人所用以萬有餘並近二萬之眾若生巨變吾恐大人歷大劫而不復;勒本部兵馬建功若敗則直接攬禍若勝亦招致左、右中郎將忌恨。吾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大人以此風華正茂之年居高位當謹慎防跌即可。以兵歸朱大人又或皇甫大人此乃尾隨之策——勝不掩功敗無遺禍——何來為人作嫁之說?此吾為大人計也!」
曹操細想之下已明白戲志才所謀深遠自己初掌重兵差點為眼前看似唾手可得的利益沖昏了頭腦。於是肅容拜道:「謝先生相教若非如此操庶幾招禍矣!還請日後先生多為計劃教無遺策為美!操定當厚報先生!」
戲志才見謀略得售一邊高興一邊遜謝。
曹操計謀既定下令給戲志才備馬並讓軍隊快前進不一時便抵達陽城。見朱雋率領部屬出城迎接曹操忙下馬趨步拜見。不待朱雋提問曹操便上前道:「下官稟過朱大人朝廷兵萬有五千人曹某如數帶至陽城請大人清點後交割。」
朱雋有點驚異地看著曹操覺得此人倒也知情識趣於是笑道:「都尉大人一路勞頓待老夫在大帳為眾位將官接風洗塵再說公務即可。」
曹操主意已決也不著急於是和朱雋一前一後策馬入城。正在寒暄京都之動向忽一將領來報:「稟過朱大人南城來一彪騎軍打著『蘇』字旗號自稱當今駙馬都尉蘇佩蘇大人麾下要進城面見朱大人。」
朱雋一聽乃蘇佩標下有點驚喜道:「駙馬都尉標下?你們可辨識否?有多少人馬?」
那將領道:「騎統兵大將稱二千餘人馬。至於索其文書則堅請見朱大人。此一行人在南城門外已紮營駐馬等候大人請大人定奪。」
朱雋轉頭對曹操道:「都尉大人可聽聞當今駙馬都尉大人之名歟?」
曹操含笑道:「曾有數面之緣其拜為蔡大人門下曹某幸有引介之功。」
朱雋聽得如此笑道:「如此你我何不一同趨南門看看其標下何狀?」
曹操道:「下官正有此意。」
朱雋叫來幾個將領吩咐道:「請帶領新到人馬入城妥善安置。吾與曹大人一同至南城觀兵。」
曹操叫過戲志才對朱雋道:「此乃下官幕僚戲志才請大人允許同行。」
朱雋笑道:「曹大人如此客氣戲先生請!」
眾人一起到達南城城樓上只見營盤已初見規模各營間錯落有序而甲冑旗幟鮮明兵士鬥志昂揚巡遊之卒調撥有度身手矯健。
朱雋和曹操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驚異之色來。
朱雋對身邊的將領道:「讓士卒通知對方將領來見!」
只聽眾軍士擂鼓而嘩:「左中郎將宣來將進見!」
不一時只見營寨裡衝出數十驃騎擁著五位主將望陽城南門而來。此撥人馬一直行至城下方停住腳步為一員將領身材逾過八尺銀盔銀甲馬臀處懸掛一對黑色鑌鐵大錘。該將提馬向前行兩步出列道:「小人乃當今駙馬都尉蘇佩蘇大人麾下僕從蘇魯主上奉命增援朝廷剿滅穎川黃巾賊寇。少主聞得右中郎將被困長社此刻正率領本部四千餘人會同下邳縣丞孫策所領一千餘義勇軍馳援長社。特遣小人率領輕騎千五百人游擊北上拜會大人共力剿滅黃巾賊寇。」
朱雋道:「可有信物?」
圖魯西道:「行前少主有親筆信讓小人上復朱大人。」說罷圖魯西讓荀攸拿過書信城內已垂下吊籃來圖魯西將信函放進去傳給朱雋。
蘇佩在信中致意朱雋自交阯一見後因各各諸事煩忙不能相會之遺憾然後將在穎陰是的決定情由說了一遍然後提到圖魯西等人北上之事並稱若遇見朱大人請朱大人多加關照。然後加蓋有駙馬都尉的印信不由得朱雋不信。
朱雋下令道:「請各位進城一敘!」
圖魯西笑道:「吾等需一人約束兵士故不得全入城面見大人。」然後轉身道:「蘇傑賢弟請擔此任。」
蘇傑領著幾個貼身衛士去了圖魯西四人緩步進入城內。
進入城內朱雋等人已經在街道上等候。圖魯西率領眾人下馬拜道;「蘇魯率部參見朱大人。」
朱雋笑道:「眾將官免禮。由穎陰至陽城一路要穿過黃巾賊寇佔據區域諸位一定很辛苦吧?」
圖魯西道:「不辛苦吾等一路行來十三天共殲敵五千八百餘人受降六百餘人。敵人大股部隊出動時吾等見無利可圖故北上來會合朱大人。」
朱雋驚訝道:「汝等出時為多少兵士?」
圖魯西躬身道:「一千五百士兵將領五人。至今未損兵卒。從陽關至此吾等有屢有降兵與加入之民眾故如今為二千三百餘人。吾等恐進城不便如此在場外安營請大人原諒。」
朱雋等人瞠目結舌。朱雋收拾心情道:「汝等殲敵五千餘人以何為證?」
圖魯西笑道:「吾等每殲滅一股敵人便割其左耳如今有五千八百餘隻在城外大營矣。」
曹操和戲志才對視一眼都感覺頭皮麻。曹操忽然插話問道:「敢問汝等如何行事取得如此佳績?」
蘇魯看看曹操。朱雋道:「此乃騎都尉曹操曹大人。」
蘇魯忽然想起來因為在洛陽時也曾聽蘇佩等人提到過。於是拜見道:「少主時常提起若非曹大人指引少主未必能成為蔡大人門生。」
曹操笑道:「貴上乃至情至性之人如此小事竟常常掛懷。」
蘇魯道:「吾主上常訓示吾等一飯之恩當報何況束受教成就一生之重恩哉。」曹操聽到自然受用。
蘇魯笑道:「回稟二位大人實際吾等不過仗腳力之快趁敵不備下以快打慢故取得如此佳績。而敵人有防備時面對大股部隊吾等實無能為力故只有逃之夭夭。」
在他的解釋之下眾人已明白其戰術。雖如此眾人還是驚訝於此行人的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