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為啥老娘要幹這種事情啊……」
卡茜莉斯嘀嘀咕咕的躲在電線桿後面氣惱的想到,她的身邊的空氣奇怪的扭曲著,彷彿一個罩子遮蔽了她的身形——事實,這也的確是一個特殊的護盾,卡茜莉斯利用操縱空氣扭曲了光線的傳播,遮蔽了自身的外形。本來,作為並沒有物質實在的神——也就是自然本身——卡茜莉斯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但是她的巫女,現在正在和夢琳逛街的八阪由香裡,卻強烈要求她採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方式,但當卡茜莉斯問起理由的時候,由香裡的回答卻只有簡潔明快的一個字:「哼。」
於是昨天晚玩弄巫女太過分的神明只能乖乖的接受懲罰。正因為如此,明明按照道理來說根本不會被現的她,現在卻因為心虛,和普通的人類跟蹤者一樣躲藏在各種角落裡面,咬牙切齒的注視著奪走自己「最可愛最可愛的由香裡」的那個男人。
「可惡……柯特茲?艾威萊克,老娘記住你了……可惡啊」幾乎陷入狂亂的卡茜莉斯在光學迷彩的後面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指甲,如此碎碎念到。
「啊嘁——�J,勞資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誰咒我……」柯特茲擦了擦略微有些瘙癢的鼻子,不爽的說道。雖然是放假,但是柯特茲依然不準備放鬆自己,在這個充滿了各種奇怪傢伙的軍營裡,柯特茲感到了從沒有過巨大壓力。
用id卡打開射擊訓練場的門,從架子取下自己的愛槍,仔細的拆開檢查,最終滿意的將槍重新裝回原來的狀態,每一天例行的功課對於老狙擊手柯特茲來說早已輕車熟路。他輕輕的扛起狙擊槍,從存放訓練用彈藥的保險櫃裡取出了子彈,便向著高處的狙擊手專用訓練台走去。他輕輕的按動了訓練台的按鈕,場地之中便豎起了十幾個各式各樣的靶子——移動的,不動的,代表敵人的,代表平民的,等等。柯特茲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栓動狙擊步槍放在作為支撐的沫塑料架,托槍肩。
這一切都被房頂趴著的卡茜莉斯看在眼裡。對於這與平時自己所見不同的柯特茲,卡茜莉斯感到了些許的新奇感。原來,那個糾纏吾的由香裡的男人……不對不對!不管怎麼樣也是他把由香裡騙走的!
感到了自己居然對柯特茲有了些許接受的感覺,卡茜莉斯莫名其妙的惱火起來,她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可怕」的念頭趕出腦海,繼續看下方屏息凝神的柯特茲。
柯特茲趴在青色的軟墊子,微微移動著自己的槍口,他的身邊有一個簡單的紅綠燈燈號,這是用來模擬實戰狀況之中需要狙擊手快射擊多目標的狀況設計的輔助訓練裝置,柯特茲面無表情的透過瞄準鏡盯著下方的目標,等待著射擊號令。
綠燈幾乎是毫無預兆的就亮了起來,同時,下方的各種標靶的移動也出現了變化,代表恐怖分子的標靶快的向著各種掩護物後面移動,有的還和躲在了人質的後面,或者撲向人質——這代表了這個恐怖分子有可能要槍殺人質,一切都是對柯特茲的考驗,準確,判斷力,反應度,以及心理狀態。
柯特茲的腦海幾乎一片空白,雙手彷彿脫離了大腦的管控,完全自動進行著動作:計算彈道,將十字準星套在恐怖分子的頭,扣動扳機,退出彈殼,復進,再開槍,整個射擊場裡,仿製7oo步槍沉悶厚重的槍聲伴隨著彈殼落地的聲音,彷彿行軍的鼓點一般激動人心。終於,最後一個靶子也倒在了地,柯特茲終於呼出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手,爬下了梯子,逕直走到了訓練分析系統旁,扯下打印機剛剛打印出來的結果——一個他早已預料到了的結果,全中,人質無傷,用時五十五秒,不是最好記錄,但是也差不多了。
但是,這又有什麼用?柯特茲疲倦的笑了笑隨手將手中的報告揉成一團,丟在一邊,自己早已經達到了這個水準,在加入彗星部隊之前就已經可以做到比這個更好,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全軍射擊比賽贏過二十六教導旅的隊員,證明頂尖的狙擊手不光只有他們——但是,那又如何?柯特茲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我,真的就是那麼平凡嗎?平凡,無力,就算在人群之中出類拔萃,但是……如果沒法打破這個瓶頸,我怎麼才能和她站在一起呢?如何才能守護她的後背呢?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柯特茲搖了搖頭,輕輕地撿起了亂扔的紙團,將它丟進了垃圾桶,由香裡每次都會說自己不重視生活小節的習慣……
這些話並沒有說出口,所以房頂的卡茜莉斯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她只是感到奇怪,為什麼這個男人的狙擊技術足以稱之為神技,卻依然對自己不滿足呢?當然,卡茜莉斯不覺得這是一種貪心,作為庇佑戰爭的軍神,她當然深知軍人不斷磨礪自己的戰技本就是天經地義,但是,這個問題卻是自己的巫女關心的,她也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
射擊場裡的柯特茲歎了一口氣,再次取出了子彈,準備爬梯子,再來一次,但是正在這時,訓練場的門忽然被另一個人打開了——
「洛少尉?」柯特茲左腳踩著梯子的橫桿,驚訝的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洛雷問道:「你也是來訓練的?」
「不是我啦,這傢伙。」洛雷用力一拉,把一直強硬的呆在門外的銀貓耳少女白離拉進了房間,接著以閃電般的度關了訓練場的大門,朝白離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白離則是像搶地盤搶輸了的貓一樣垂頭喪氣,兩隻耳朵也耷拉著,自怨自艾的說道:「好啦行啦咱輸啦這下你高興了……」
「估摸著異世界溝通局那幫傢伙肯定也要把這死貓留在我這裡,說不定還得帶著這傢伙戰場,沒辦法,不管怎麼說得給這傢伙配把自衛武器,來幫她選手槍。」洛雷用手指了指白離,如是說道,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你還真……較真啊,我聽隊長說了,那件事情。說實在的,你真的不用放在心,那黃光什麼的明顯就是什麼不正常的東西,敗在那種東西手下完全沒必要在意的,你說是。」
「……啊啊,算了,謝謝你了。」柯特茲輕輕的搖了搖頭,他恐怕也不太容易明白,自己真正的心。他默默地將子彈裝入小盒子,背槍準備再次爬訓練平台。洛雷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頑固的人,自己說什麼也沒用……算了,還是多說一句。
「我說,艾威萊克,往好處想想,不好嗎?戰場到處都有意外,不一定非要——」
「沒事,我當然知道這樣的道理。」柯特茲爬了平台,給留在下面的洛雷一個爽朗的笑容:「我也沒有在追求百百中啊,好了,不打擾你了。」
「喂……你這傢伙等我說完啊。」洛雷無奈的搔了搔頭,抬起頭來大聲說道:「我是說,你現在要想想怎麼排除這種意外的可能性,你這樣練,效果可沒那麼好?」
柯特茲皺起了眉頭,他輕輕把狙擊槍放在了旁邊的小台,皺起了眉頭:「排除意外的可能……唔……等我一下。」
柯特茲自覺似乎抓住了洛雷的話裡面什麼重要的東西,他爬下了訓練台,向洛雷拋出了一根香煙,洛雷傻傻的接住了煙,茫然的問道:「喂……」
「來打一場,去找米爾優開機器。」柯特茲嚴肅的說道:「來打一場,我試試能不能找出……怎麼才能排除那種『意外』。」
「喂……我說……」
「我是認真的,洛雷少尉,我真的是認真的。」推開了訓練場的大門,柯特茲這樣說道:「我想看看,我,和你們,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還有,怎麼才能彌補這巨大的鴻溝,不然……」
「不然?」洛雷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
「沒事,走。」柯特茲說完,頭也不回的邁出了射擊訓練場的大門。洛雷只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朝著面對一排各式手槍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的白離喊道:「喂,小離,今天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情,你自己先回去。」
「哇,騙子。」白離的回擊毫不拖泥帶水,噎的洛雷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最終只能無奈的小聲吐槽到:「剛剛誰還那麼抗拒來選槍的……真是……」
「現在是現在,剛剛是剛剛,咱才不要回到滿是按鈕味道的房子裡去吶」不光說,還追加了一個鬼臉攻擊,白離的舉動讓洛雷既無奈又生氣:「行啦你這傢伙給我老老實實回去!」
「不回去!咱要看你們兩個決鬥!」白離用閃亮閃亮的眼神施以還擊。
「快點回去啦別給我添麻煩了好不好?」
「嗚……」閃亮閃亮。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嗚……」還是閃亮閃亮。
「……好我敗了。算了,你要跟就跟來,但是不許搗亂!那可是值幾百萬的機器,搞壞了把你丫買了都賠不起!」洛雷徹底敗在了白虎少女的攻勢之下,無奈的答應道。
「呀呼」白虎少女的臉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哼著不知道那裡學來的歌一蹦一跳的跑出了門,洛雷撇了撇嘴,歎著氣走出了訓練場,臨走帶了射擊訓練場的門。
「你是……1in公司的技術代表?」索恩看著面前這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年輕人吃驚的問道:「真是沒想到……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請坐。」
這位頭有些蓬亂,帶著樸素的黑框眼鏡,穿著廉價的夾克衫和牛仔褲的年輕人拘謹的在索恩的辦公室裡坐了下來,年輕人有著北方人典型的粗糙皮膚,雙手長滿了老繭,與其說技術代表,索恩覺得他更像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前線軍械兵——在軍械庫,前線戰車廠,甚至泰伯利亞礦廠裡勞作的技工們,他們經常只拿著列兵的工資,卻必須幹著最累最苦的活計。
技術代表看出了索恩的疑惑,靦腆的笑了笑:「我們的公司還只是剛剛起步而已,人手不是很足……啊,請不要擔心我們的產品品質,我們的質量控制不會輸於那些大公司的,只是……可能……」
質量控制不輸給大公司,沒錯,索恩翻了翻這個公司提供的試用品列表,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看著那價格後面令人肉疼的一大串零,索恩就明白,這些產品不可能不是質量優良的——每一件產品的成功通過質檢說不定都代表著一件次品的產生,這家公司的經營者們有著極其優良的「工匠」精神。索恩關掉了試用品列表,盡可能隨和的問道:「哦,對了,技術代表先生如何稱呼?這麼半天都不知道你的名字,這真是失禮了。」
「啊,抱歉,是我自己沒有自我介紹。」技術代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作自我介紹,他慌張的從口袋裡磨出了一疊名片,從中抽出一張遞給了索恩。索恩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面寫著的是:「蓋爾博克斯?米利溫;1ien公司總工程師。」
「總工程師?」索恩吃驚的抬起頭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個「技術代表」居然是這家小公司的總工程師。而面前的蓋爾博克斯只是輕輕的搔了搔臉頰:「因為,我們的人手實在是很不足……除了負責加工的工人之外,就只有我,家父,還有家父的一個朋……請您千萬不要誤會,我們一定會保證——」
「嗯,恩,我知道,」索恩輕輕的點著頭,看起來,這很有可能是這家剛剛起步的小公司一個孤注一擲的計劃,索恩幾乎可以想像他們之前的試用推廣受到了多麼大的障礙,最終,不得不採用這種毫無退路的方式。索恩笑著將名片收好,坐直了身子:「嗯,我能體會到貴公司的難處,畢竟,我也算是三分之一個企業主管,這些事情我還是能明白的,對了,米利溫先生,那麼您今天前來有何貴幹呢?」
「呃……是這樣的……我們希望……呃……」蓋爾博克斯的語氣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但是最終,他還是狠狠的咬了咬牙:「我希望……你們試用過我們的產品之後……能夠……能夠……能夠以一個你們認為合適的價格向我們付款……抱歉,軍官先生,但是我們實在是……我們也不是有意違約,所以想——」
全明白了,索恩看著面前滿臉通紅,沮喪而自責的蓋爾博克斯,什麼都明白了:白手起家的公司,難以負擔的開經費,幾乎打不開的市場——還有,想要幹出一番事業,卻被逼了絕路的年輕人……索恩輕輕的搖了搖頭,他不能想像那是怎樣的絕境。
「這個問題我想我們可以先放一放,好嗎?嗯……我們來說說你的產品,畢竟我們現在還沒開始試用,我想先聽聽你們的產品是什麼樣的東西?」
「唔……我們的產品是掛在在槍械的特殊配件,裝置方法類似於消音器,但是卻可以有另外不同的效果。」一旦說到了技術領域,面前的這位靦腆的年輕人立刻顯得放開了許多,他的嘴角露出了略顯得意的笑容,忽然提出了一個問題:「您知道綠島戰爭時期的傳奇狙擊手伊戈爾?弗拉基米爾?薩爾科維奇大校嗎?」
「哦,他啊,當然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不光知道,索恩撇了撇窗外正在和琺莉斯一起調試直升機的魯斯蘭?伊爾蓋耶夫——也就是伊戈爾?薩爾科維奇本人——忍住自己的笑意說道:「那麼,你們的產品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們可以讓每一個狙擊手,不,每一個射手,都成為伊戈爾大校。」蓋爾博克斯推了推鼻樑的高度數眼鏡,信心滿滿的說道。
「唔?」索恩心中猛地一震:「請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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