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時候。」風餐露宿說。
「你是忽悠我的吧?從昨晚就開始吊我胃口。」周洛冰幾乎可以篤定這娃在忽悠自己。
「沒有。」他言簡意賅,停頓了片刻,才說話,語氣緩緩的,話題卻一下子跳轉,他問:「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周洛冰顯出為難。她向來不喜歡評價人,尤其是當面評價。即便她在心中對這個人自有一番定論。
「你直說就可。」風餐露宿語氣裡顯出執著。
周洛冰嘿嘿乾笑兩聲,說:「徒兒,為師並不瞭解你。沒有穋勻u摹d憔捅鷂�c咽Ω噶恕;褂校�p灰�v�q蘋疤狻d闥蛋桑�爪k蹈�黕光n彩嗆�m莆業模�t園桑俊?
「不是忽悠你。我只是想知道你認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依舊固執於這個問題。
大約天底下最難、最尷尬的問題就是有人很認真執著地要求你對他作出評價了。誇獎對方、說對方的優點吧,對方會感覺敷衍;要是總說缺點什麼的,又可能會打擊對方。總之,要當面評價一個人,是需要把握好度,還要深刻瞭解對方的性格、成長環境等等。
總之,當面評價一個人是一個複雜的工程。對於選修心理學學得比學心理學的人還用得靈活的周洛冰來說,當面評價一個人,她盡量使用「推」字訣。
於是,她也找借口跳過這一頁,以「不瞭解,不評價」為借口,拒絕對「風餐露宿」進行評價。
「哦,你需要瞭解什麼?你知道,我告訴你的,都帶有我的主觀色彩。會影響你客觀的評價。」風餐露宿似乎百折不撓,一定要聽周洛冰的評價。
「那就是了啊。你不能告訴我。我也對你瞭解甚少,現在不是做出評價的時刻。」周洛冰回答。心想這會兒你該沒有理由了,娃啊,別太執著了。
當然,這件事讓她轉念一想:風餐露宿是顧汐風的可能性真不大。至少顧汐風從不管別人對他的評價,他也不屑於聽別人如何評價他。他對週遭都冷漠疏離。只做自己認為的事。而眼前的風餐露宿這樣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顯然還很年輕。
「哦。」他回答一個字,然後心不在焉。
蕭芳芳洗漱完畢,又陪周洛冰的父母看了一會兒電視,這才進房間來看她的小號擺攤情況。看到周洛冰靠在椅子上發呆。便問:「你徒弟找你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讓我開小號幫他過渡劫飛昇的第三關啊。」周洛冰回答,將那逆徒昨晚答應今天下午給的驚喜事件過濾掉,因為直覺自己被忽悠了。
「也是。只有你的操作與他匹配勝算才大。」蕭芳芳一邊看擺攤情況,一邊說,繼而又說到熊姥姥分析說「風餐露宿」的操作至少可以入「最神話」操作排行榜前十位的。只是把召喚師玩得這樣好的,除了」玉虛魔女」,他想不出還有誰。
「哦。熊姥姥也愛八卦了啊?」周洛冰漫不經心地問,心裡卻對熊姥姥進行了惡意揣測,暗想這傢伙是不是為了談聽清楚她的來路和審判的結構才會在知曉蕭芳芳是張俊彥的前女友之後還留在她身邊的。但蕭芳芳對熊姥姥的評價似乎還不錯。周洛冰就不再抹黑,反正這人要敢對蕭芳芳有啥舉動。她第一個饒不了他的。
「也不是。就是他在糾結一個事。既然你向『暮下輕煙』承認自己是『玉虛魔女』,那麼,『風餐露宿』就不可能是『玉虛魔女』。但能把召喚師玩成這樣的,真的不多。」蕭芳芳一邊說,又一邊拿計算器計算今天的收入情況。
「哦。這樣啊。」周洛冰回答,卻是看著畫面上,站在「海棠微醉」身邊的「風餐露宿」。這傢伙換下了一身門派免費贈送衣裳,換上一襲黑衣之後,整個土鱉氣質蕩然無存,顯出了幾許的如山沉穩。
「那你是不是『玉虛魔女』。我記得染醉都不止問過你一次。我一直很好奇,但你沒說,我也就沒問。」蕭芳芳神色嚴肅認真。
周洛冰覺得整個「最神話」裡知道她身份是遲早的事,也沒必要瞞著蕭芳芳,於是淡淡地說:「我是。」
「那麼,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消失於總冠軍現場?他們說你是『玉虛魔女』時,我就一直想這個問題,但是沒有答案。因為我記得那時候,你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反而在完成一篇心理學論文。以及做了新聞分析得了獎。」蕭芳芳立刻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十分興奮地等待她的答案。畢竟這是「最神話」八卦玩家心中的第一奇案,而如今,她即將要從當事人口中知道答案。
周洛冰自然不會說起那段表白失敗的經歷,那段經歷是她的秘密,終她一生,她都不會對任何人說起,當初進入「最神話」是為了那麼一個人,有那麼一段傻傻的執著。
所以,她輕描淡寫地說:「突然不想暴露於人前,怕一切都有變故。」
「你是指你跟『汐風無痕』之間?」蕭芳芳果然是有娛樂八卦精神的傢伙,怨不得周洛冰當年就打趣她辦個報紙能超越「水果」報。
「算是吧。忽然覺得把虛擬變成現實,會給自己簡單的生活帶來不小的顛覆。我不喜歡麻煩。」她緩緩地說。心裡卻是另一個自己在嘲笑自己:與『汐風無痕』的點點滴滴都記憶猶新,想起會歡樂,想到會疼痛。自己哪裡有自己說的那樣清醒與灑脫?
「真是奇怪的思想。我從來不知道你會這樣排斥網絡情緣。其實,我認為網絡只是一種載體,只是科技為我們提供了新的一種找到彼此的方式而已。只要情是真的,載體或者認識的途徑是什麼,真的不那麼重要。」蕭芳芳十分驚訝周洛冰的想法,於是又勸解她一番,繼而又追問:「莫不是你對你那師父是動了真情,才會患得患失,臨陣脫逃?」
周洛冰略略蹙眉。說:「人與人交流,即便是id符號,又怎麼能沒有感情呢?有情誼是真的,可遠沒有到達你們想像的那樣。他寵我,真的就是師父寵徒兒的那種。而我,只是在那一瞬間。不想有太多麻煩,所以,轉身離開的。至於之後,『汐風無痕』獨戰群雄,最後悲壯倒下。沒能拿到總冠軍。說什麼他為了我黯然神傷,獨自離開。其實不過是你們yy的結果罷了。」
「真沒有別的情愫?」蕭芳芳問,還誇張地做了一個豎起耳朵傾聽的狀態。
「汐風無痕那人的脾性相信你看過描述了。他幾乎不怎麼說話。都是我詢問他,他才說一兩個字。真相往往比你們yy的無趣多了。」周洛冰聳聳肩,自言自語:難道生活真是這樣不美好的咩。然後,她記了今天的收支,躺床上呼呼去了。
這女人果然是沒什麼事就雷打不動地整點睡覺。周洛冰只覺得這種不要發愁,不用擔心什麼的性格也是一種境界,自己怕是一生都學不來。
她其實也有些睏,只是想到那五萬塊唾手可得。就絕對不能讓人捷足先登。所以,她要率先完成「渡劫飛昇」的最後一步。
至於逆徒「風餐露宿」,似乎又掛機了。因為她喊了一聲:「風風?」,他也沒個反應。
算了,不管他。五萬塊要緊。事關之後一段時間是否忙碌,是否有空閒去拿十萬塊。
所以,她決定自己去尋找np,率先完成「渡劫飛昇」的任務,獲得那五萬塊,先應應急。於是,她返回青城山,直接找了玉虛門派的掌門對話,根據掌門的敘述,需要找到「玉虛門派」第十三代掌門遺失的鎮山之寶青鋒劍的劍鞘。
這個任務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也有點難。周洛冰蹙了蹙眉,暗想:直接讓我找青鋒劍豈不是更簡單?
因為大凡熟悉的玩家都知道十三代掌門「虛塵」在妖魔入侵時,與妖魔大戰於蜀中,三天三夜除魔不止,為了阻止蔓延的魔氣,力竭之時,投青鋒劍鎮妖。
那麼,青鋒劍就應該遺落在蜀中某處,那麼只要研究一下門派故事,結合她對地圖的熟悉程度,就可以找到青鋒劍。只是這一次,np讓找的是劍鞘啊。這個劍鞘還真是不好說落在何處。更噁心是np掌門一點提示都沒有。只很噁心地說一句:「孩子,你根骨奇佳,復興本門,就靠你了。」
這一點提示都沒有,要老子從何找起啊?周洛冰一時之間沒有頭緒。風餐露宿卻是回了魂,還是不依不饒地問:「雖然陌生,但你連一點點模糊的評價都沒有麼?」
「哦。不愛搭理人,很聰明,操作不錯,有領導才能。基本上來說,還是個不錯的娃。」周洛冰在隊伍頻道敷衍一下。
「娃?你當我是個娃?」他也在隊伍頻道打字。
「當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無論你實際年齡多大,在這個虛擬的網游世界裡,我就是你的長輩。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不錯的娃。」周洛冰一邊說,一邊搜索門派故事以及門派傳說,還花了一些金幣在門派典籍商人那裡把所有的典籍都買了,準備埋頭苦讀,看看能不能從這些典籍中找到劍鞘的所在地。
「風餐露宿」居然沒有反駁。周洛冰以為他又去掛機了,便沒有理會,繼續閱讀各種關於玉虛派各種逸聞趣事、歷史記載的典籍。在幾乎翻閱了所有的典籍之後,才發現一條模糊的線索。說「虛塵」與妖魔決戰於釣魚城西北山中,至死方休,青鋒劍數丈高起,倏然沒入地下,消失不見,而周圍魔氣亦清明,「虛塵」羽化一陣清風消散,只留劍鞘悲鳴,倏然躍起,向西北而去,轟然墜入深淵。
釣魚城西北,墜入深淵。周洛冰從這條線索著手,開始一個深淵一個深淵地排查。最終確定先去探一探龍淵。當年,跟「汐風無痕」去探索未果的那一座,很可能劍鞘就在裡面,否則那條邪氣纏身的黑龍怎麼可能乖巧在那深淵裡呆著呢。
p:今晨地震,從睡夢中,倏然被搖醒,第一意識是地震,但震得太強烈,已經沒法站立,於是只能過裹著被子滾到牆角,當時就是祈禱能停下來,能停下來。可是,持續的時間還是很長,地聲也很明顯。房子又裂了,只能在院子裡,時不時還有強烈餘震。對於經歷過512地震的我來說,那種骨子裡深刻的恐懼再度回來,讓人覺得生命脆弱與變幻無常。謝謝所有關心我的人,我沒事,目前還活著。可能生活暫時會受到一些影響。也希望在災區的讀者們要注意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