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夥計,這次小爺要是不死,小爺就算是踏遍千山萬水,也要把你給修好。」不知怎的,雲天突然對這把黑鐵劍說出這麼一番話,或許他想起了邋遢道士,又或者他想給自己打打氣吧。
踢踏的馬蹄聲臨到近前,染血的鐵甲散發出鐵�蚺@般的腥味,紅甲人腹部被撕裂的巨大傷口讓雲天吃了一驚,但很快又收斂心神,準備迎接這輩子最危險的戰鬥。
「殺!」
沒有任何猶豫的,雲天和鐵甲軍同時動了。鐵甲軍高大的駿馬揚起了蹄子,駿馬背上的鐵甲軍舉起了大刀,刀光劍影中,雲天以一種令他自己都咋舌不已的速度閃避著,恍惚間他想到了當年被邋遢道士追著滿山跑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偷了邋遢道士的酒,每次都會被他追趕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可氣的是那個不要臉的傢伙每次追他都會使用仙術控制一定範圍內的草木來包夾他。
「武學包容萬象,但說到深處卻無非打和避,打得過則打,打不過則避開勢頭,抓住其弱點後再行手段。」雲天的耳畔猶自響起了邋遢道士當初追他時的話語,他眼睛一轉,在慌亂的閃避中努力冷靜下來。
也許是多年的「鍛煉」,他竟然發現自己能夠清楚的看到這些刀劍的軌跡,預判它們的落點。鐵甲軍們的速度很快,配合十分默契,但在他眼中卻總是能找到一兩個盲點。惘然無知的雲天渾然不知道他此刻已經進入了武境,武境當中,先天以下,無人能傷他!
紅甲人發現雲天從最初的慌亂到現在的氣定神閒,甚至隱隱拿捏住了鐵甲軍的步調,心中有些驚訝。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竟然能進入武境!
武境對武者而言,與修真者進入頓悟相當。修真者在頓悟中可以更快更有效的掌握原本並不熟練的法術,而武境則能使武者在短時間內融會貫通以往所學,做到百分之百的爆發。
這兩種境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比起空明境界的忘我發揮,武境和頓悟更加具有主動xing,因為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是完全清醒的。也就是說,當他們從這樣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的,絲毫不會影響他們的戰鬥力。
「唰!」紅甲人遠遠地掃出一道刀罡,也許是因為他傷了腹部,丹田受到損害,發出的刀罡遠不如先前那般凝實,但刀罡就是刀罡,比起刀鋒劍芒要鋒銳數倍,凡鐵都能被它輕易切開。
「噹!」一陣巨響,雲天後退三步,這道刀罡速度太快,遠不是現在的他能夠避開的,所以他選擇了硬抗。原本沒有抱太大希望的雲天已經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可誰知這道刀罡竟然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只是震得他氣血沸騰罷了。
「cāo!這麼給力?那我還怕毛?」雲天心中一喜,膽子立刻大的沒邊了。連刀罡都無法突破的身體,還有什麼比這個防禦更強?
雲天索性也不防禦了,專心一意斬殺鐵甲軍。
刀劍對雲天無效,即便是用長槍刺,也只能在他皮膚上留下一個白點,可以說鐵甲軍已經被雲天完全無視了。然而鐵甲軍卻不敢無視雲天,也不知道雲天手中的那柄斷劍到底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竟然能夠輕易撕開他們身上特質的鐵甲,奪取他們的性命。
雲天殺的起勁,一劍一個,根本不管對方出什麼招,幾次不小心還被戰馬踢飛出去,但他一個鯉魚打挺又站了起來,繼續提劍衝殺。面對這麼一個打不死的殺神,毫無感覺的鐵甲軍也有些發怵了。
紅甲人皺了皺眉,喝道:「不許退,砍不死就讓你們的戰馬衝撞他,踐踏他!」
還別說,紅甲人的這個方法還真有效,雲天力氣是很大,但也沒法和一匹全力衝刺的馬匹相比,幾次被撞飛出去,又被踩上幾腳,也虧得他那可憐的三重劍體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昇華了兩遍,否則就普通劍體三重境界,早就被砍成一堆肉末了。
不過饒是如此,雲天也覺得渾身快散架了,他的皮是很厚,但他的內臟經不起這麼震盪啊,不多時雲天就覺得喉頭發甜,一股腥膩之氣堵在喉管。雲天知道,他這是受了內傷,如果不把這口淤血吐出去,肯定是要憋出問題的。
但他不敢吐,一旦讓對方知道他受了傷,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加大攻擊力度,那樣一來,此刻所創造的優勢就會當然無存。
「馬步是武學中的基礎,同時也是精要,我不是在糊弄你,你和別人切磋的時候,如果你能站得比他穩,你就比他多了出手的機會,記住,下盤若是不穩,就算練了鐵砂掌也只是別人的一盤菜。」邋遢道士曾經被雲天不屑一顧的話語再次被記起。
「哈!」雲天眼睛一亮,雙腿邁開,穩穩當當的紮起了馬步,雙手張開,似乎又回到了當年頭頂破碗手掛水桶的年月。
「轟!」急速奔馳的馬匹這一次衝鋒像是撞在了一面堅實的牆壁上,不但沒把雲天撞飛,反而被他震開了老遠。反觀雲天,除了身體晃了晃,竟然一步也沒退,只不過他膝蓋以下全都扎進了泥土裡。
「再來!」雲天忽然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原來基礎也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原來一直被他忽視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精華!
此時此刻,雲天竟然不再害怕,不再畏懼,他現在極度需要一場激烈的戰鬥,他要將從前學到的一切磨合起來,他已經摸到了武學的門檻,他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轟轟轟!」連續的震顫讓大地都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縫,但是雲天卻樂此不疲,從最初的慌亂閃避到現在的不動如山,他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而且在某些情況下,他還能在震開戰馬後發動反擊,幾十次下來竟然讓他又斬了二十人,這份戰績就算是當年一怒屠殺千餘草寇的「黑無雙」狄龍也要甘拜下風,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土雞瓦狗,而是實實在在的一流武者啊!
雲天就像是一隻鑽進了龜殼的毒蛇,鐵甲軍傷他不得,但他每一次凌厲的反擊都能給鐵甲軍造成致命的打擊。這簡直就是一場屠殺,只不過屠殺的一方從鐵甲軍變成了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