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中穿行了許久,雲天不覺有些累了,這並不是指身體上的疲累,而是他的靈魂火種有些微弱,先前施展青蓮劍歌花費了不少能量,之後又被各種鎮壓,沒有熄滅已經是奇跡了。
小白自覺的去尋找獵物,雲天則背靠在一顆枯木上閉目養神。通過了這些天的適應,雲天已經習慣了冥土的氣氛,最初的新奇和恐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家人、朋友以及下屬的思念。
「那邊的戰況如何了呢?不知道商羊他們有沒有按計劃行事,如果一切都在預料當中,想來他們已經安全撤退了吧,只是……」想起那些替他死去的兄弟,雲天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他還沒欠過誰什麼,可如今卻背負了一大筆血債。如果不是最後關頭自己的身體和意識發生了某種變化,恐怕所有人都將白白犧牲。
回憶起那時的變化,雲天不由有些後怕。那時候他看似沒有了理智,但事實上他清醒的很,雖然清醒,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這才是最可怕的。
這是雲天第二次進入那種狀態,第一次的時候是面對怒騰格爾,只不過當時的症狀比較輕微,而且印象很模糊。
這種身體脫離自己掌握的現象讓雲天很是不安,這就像是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傷害到周圍的人。特別是回想起自己親手殺死了幾名戰友,那種痛苦就像一把小刀一點點的剜著他的心。
「看來我雲家被人稱為『瘋狗』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其中的緣由一直沒聽人提起過。」雲天歎息一聲,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生死不明的老爹和老娘,也許他們知道些什麼。
「算了,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說,司馬天涯,司馬平川,還有那些襲擊我雲府的人,我雲天決計不會放過你們!」此時的雲天還不知道,那個裡通外敵的司馬天涯已經被斬殺與他的墓前,而且司馬天涯的腦袋是被當做祭品風險給他的。
定下心來之後,雲天開始默默的運行劍體的獨家法門。腳下的青綠色蓮台綻放出徐徐光輝,七色蓮子吐出七彩光柱環繞其週身,美輪美奐。
在冥土中修煉並不能增加修為,甚至連補充靈魂火種的消耗都辦不到。但是雲天發現,每一次修煉結束後,他的靈魂之火就更加純粹,更加緻密。現在雲天還看不出這種變化有什麼用,但想來應該不是壞事,傳授劍體給他的人可是真正的仙人,仙人的功法應該不會一點用處都沒有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白拖著�蚺M回來了,顱骨裡多了一團慘白色的火焰。雲天適時醒來,他發現小白的身上增添了許多傷痕,不少地方的骨頭都缺失了,顱骨內屬於他的純白色火焰小了許多。看來它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是什麼死亡生物敢和冥土的王者戰鬥?雲天心中驚訝,但並沒有做出過多的表示,這裡的一切對他都是陌生的,小白才是這裡的主人。
接過那團慘白色的火焰,雲天被它的溫度嚇了一跳!這團火焰竟然是和冰塊一樣寒冷!與它接觸的雲天的靈魂和精神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白這是從哪裡搞了團這麼詭異的火種來?
正在雲天納悶的時候,腳下的青蓮忽然暴起絢爛的光幕,一束青芒衝入雲天的靈魂火種,然後又從火種中射出,撞擊在慘白色的火種之上。
突然的變化讓雲天始料不及,他感覺到慘白色火種傳來了一股龐大的吸力,它竟然是要吞噬自己的火種!不及多想,雲天用精神力將慘白色的靈魂火種嚴密的包裹起來,開始了漫長而持久的吞噬吸收。
這一次的吞噬有些艱難,每當雲天吞噬一點慘白色火種,腳下青蓮的光輝就強上一些,而他的精神力則被凍碎一層,這就像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誰的力量先用完,誰就會被吞噬。一個被殺死的死亡生物的靈魂火種竟然還能有如此能耐,可以想像這團火種的主人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實力才對。
雲天沉下心來,將全部力量都用在對抗慘白色火種的冰凍能力上,外層的冷火已經被完全吸收,慘白色的火種露出了它的核心,竟然是一團青綠色的種子!那種子燃燒著熊熊的烈焰,周圍的溫度更低了,但是雲天卻能感受到火種上無法抵禦的熱量,就好像四周的溫度都被火種吸收了一般,詭異的讓人脊背發涼。
面對這樣奇怪的火種,雲天不敢冒然吞噬,天知道在自己吞噬火種的一瞬間會不會被它直接燒成靈魂廢渣。
小心的將靈魂火種收好,雲天盤坐在青蓮上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下消耗巨大的精神力。要說這火焰是有些嚇人,可是效果還是很好的,雲天胸口的靈魂火種吸收了冷火之後壯大了不少,在一定時間內他是不需要再擔心火種能量問題了。
兩人(為了區別,小白和雲天就用人來代替了)死亡生物停停走走,一路上見到了許多千奇百怪的死亡生物,它們對於雲天和小白有著許多好奇,可是卻因為小白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而不敢靠近,所以二人一直走到一片無邊無際的埋骨地也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踏上硬脆的骨山,遙望著極遠處聳立的青黑色高塔以及連接那高塔的骨橋,雲天依稀想起了當初召喚小白時的場景,似乎那裡就是它的宮殿。
小白似乎心有所感,不自覺的跪在地上抖動著下顎,它是記起了什麼嗎?
……
九龍國,常州雲家。
這幾日也不知是為什麼,丁怡的心總是撲通撲通的狂跳,一種莫名的擔憂時常困擾心頭,那擔憂的源泉自然是雲天。從雲龍收到的戰報來看,雲天似乎去進行截殺任務了,這可是十分危險的活兒,所以丁怡至始至終都沒法冷靜下來。
「小黑,天哥不會有事的,對嗎?」沒有雲天陪在身旁,丁怡只能和小黑說話,通靈的小黑自然讀懂了丁怡的思念和擔憂,碩大的腦袋輕輕地在她身上蹭了蹭,以示安慰。
猛然間,小黑眼睛一瞪,忽的一下跳了起來,身上魔紋湧動,面朝南方發出了淒婉的低吼。一股濃濃的哀傷霎時間席捲了整個雲府,被這異狀吸引而來的雲龍心頭狂跳。
這頭黑豹可是四弟的寶貝疙瘩,一直以來都十分安靜,這時突然出現這樣的變化,是不是意味著四弟他……雲龍不敢多想,信手招來一名家丁,命他去軍機處調集最新的戰況信報。
「嗷吼~」小黑四爪不安的在地上踩踏,一雙漆黑的眼睛變成了金色,它焦急地看著丁怡,又看了看南方,沉悶的低吼從它鼻間不斷響起。
「嗡——」丁怡手中的古樸劍鞘突然震顫起來,刺目的紅芒驚天而起,整支劍鞘忽然脫離了丁怡的懷抱,在天空中化作一道閃電,迅猛的朝南方飛去。
「天哥!」丁怡心有所感,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小黑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丁怡的眼淚,用頭頂在丁怡的額頭上幾秒鐘,而後猛喝一聲,腳踏黑雲騰空而去,竟然和劍鞘飛走的方向一致!
雲龍心神俱震,看到如此異狀,他要是還不知道他四弟出事了那他就是蠢貨了。通靈妖獸一旦認主,就會附上一絲精神力在主人身上,一旦主人發生不測,它們就會心有所感。
「難道繼爹、娘、大哥之後,四弟也……」雲龍顫顫巍巍地走到院子中央,舉起雙手仰望蒼天:「天吶!你就是這樣對待我雲家的嗎?我雲家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把我們逼上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