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尾船政局，曾經承載了整個民族的海洋夢，如今已經物是人非了。最」蔣方震從馬背上下來，看著破敗，到處銹跡斑斑的廢鐵，感慨不已，作為曾經遠東最大的造船廠，如今已經絲毫看不到往日的輝煌。如今的馬尾船政局如同一個進入暮年的垂垂老者，給人的第一感受是荒涼，破敗。
「馬尾船政局已經老去，不過四川去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星，總有一天，四川能以加自信的姿態站到全世界的面前。」劉白成作為川軍中出色的年輕將領，和饒國華等人一起，是被選拔出來的第一批留德生。
「蔣先生，你來了。」馬玉章早就守侯在這裡，看到蔣方震等人，一臉諂笑地迎了上來，讓劉白成，饒國華等人看得直皺眉。
「讓馬副主辦久等了。」蔣方震到底經歷得多一些，這次歐洲之行，馬尾船政局是一個重要目標。
「應該的，應該的。」馬尾船此時日暮西山，如今成了清水衙門，兩萬塊錢的好處費塞過來，馬玉章就是叫蔣方震親爹他都願意。
「麻煩馬副主辦帶我去見一下那幾個留洋歸來的高材生吧。」蔣言震臉上雖然表現自然，但也不願意和馬玉章久談。
「好，好，蔣先生這邊請。」有錢就是大爺，馬玉章連連點頭，將蔣方震幾人帶到一處看上去還算寬敞的大蓬子處，這裡有三四十個人在忙碌著，有鉗工，油漆工，機工，木工。
一堆堆木料被擺放得整整齊齊，雖然簡陋，不過從材料的擺放，衛生方面，可以看出這裡的主事者是十分嚴謹的人，只是這裡的設施也太過簡陋了一些，怪不得聽聞民國創辦飛機廠後，過來參觀的英國人很是懷疑這裡能否造得出飛機，即使造出來了，恐怕也只是能用來觀賞的玩意，沒辦法飛上天的。
蓬子的正前方有幾個大字，海軍飛機工程處。
「巴玉藻，曾貽經，有人來看你們了。」馬玉章對於造飛機是兩眼一摸黑，站在門口處，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
「行了，馬副主辦，還是我進去見他們吧，有勞了。」蔣方震將兩萬元剩下的一半尾款塞到了馬玉章的手裡道。
「好，好，我就在附近，蔣先生有什麼事隨時可以叫我。」馬玉章眉開眼笑地道。
蔣方震點了點頭，向棚子裡面走去。
「巴蘊華和曾泰中看木料去了，你找他們有什麼事？」王助拿著個大鉗子，身上沾了些油污，將扳手遞給身旁的學徒工，拿了塊黑抹布一邊擦手上的油污，一邊向蔣方震走來。
「你是王助？」來之前，蔣方震就看過從美國回來幾位高材生的照片，對幾人事先已經認識過了。
「是的，這位先生是哪裡人？到這裡來有事嗎？」王助點頭，看蔣方震，劉白成，饒國華一行十幾人也算是氣宇軒昂，但並未招呼對方坐下，也沒問對方是誰。
「我是奉蔡督軍之命，來馬尾船政局，邀請幾位去四川造飛機的。」蔣方震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請我們去四川造飛機？」王助聽得一愣，然後又搖頭道，「我這才剛剛在馬尾船政局安頓下來，現在還不想換位置，大概明天，巴蘊華幾個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問一問他們的意思。」
對於王助的拒絕，蔣方震絲毫不以為意，微笑道，「放眼國內，眼光能與蔡督軍比肩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蔡督軍發展飛行器的決心比起中央，或者地方上任何一位督軍都為堅決。你就不想聽聽蔡督軍開出的條件？不想聽聽我這次去歐洲要買哪些東西？」
「什麼條件？」王助問道。
「這次我去西歐，會採買8架哥塔iv型轟炸機，另外還有一條默爾徹德斯活塞發動機的生產線，10駕福克d.vii型戰鬥機，一條梅塞德斯d.iii.a型發動機生產線。與飛機生產方面有關的器材，教材，也在這次採購的清單裡面。」蔣方震不緊不慢地道，按道理來講，英國的駱駝式戰機，大型轟炸機，意大利的轟炸機，並不比德國的福克，以及哥塔戰機遜色，不過考慮到引進現成的英式，意式飛機，以及發動機的生產設備，成本疑要高上許多，此時的四川雖然是民國有數的財政大省，但一系列的基礎建設，大學，擴軍等巨額消耗下，即使蔡鍔生財有道，手裡的錢也是捉襟見肘，能省則省，用蔡鍔的話說，蔣方震這次去歐洲，就是去收垃圾的。畢竟西方列強的軍隊都有了自己的制式裝備，大量繳獲德國的軍械只能銷往外地，或者是就地銷毀。甚至由於戰爭的結束，本國也面臨著大量的裁軍，自己的武器都有多的，戰爭結束大量過剩的武器，必然是要處理掉的，畢竟放在那裡也要佔地方不是？
再加上福克和哥塔也算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戰機和轟炸機之一，跟英式飛機比起來也算是各有優劣，能低價淘過來，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什麼？福克d.vii和哥塔iv，還有兩種機型的發動機生產線？」王助愣著的時候，王孝豐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面鑽了出來，飛機棚裡面那些木工，鉗工對於這兩種機型並不清楚，但作為飛機設計師，在美國留學，並且在美國飛機投靠公司擔任過高級工程師的王孝豐，王助等人會不清楚這兩種機型？那簡直像後世看av的人不清楚武*騰蘭和波多*野結衣一樣。
「你說的是真的？」王孝豐兩眼發紅地看著蔣方震道。
「自然是真的，除了這兩種飛機的生產之外，四川還會在即將成立的成都大學裡面也設立航空工程學。每年投入到飛機研究的經費不會低於五十萬！」蔣方震道。
「五十萬？」王助和王孝豐等人都同時怔住了，此時巴尾船政局一個月的經費也不過三萬元，一年加起來滿打滿算也才三十六萬，而且馬尾船政局裡面這麼多人，經費也不可能全部都撥劃到飛機製造上，再考慮到中間的吃拿卡扣，以及上面拖欠的撥款，飛機製造工程處一年能有二十萬，就能偷著笑了。反觀四川方面，承諾每年不低於五十萬的投入，何況還有兩條發動機的生產線，這些東西都加起來，投入的經費比起中央可要翻了好幾個倍。
「好，只要四川能將飛機和機械買回來，我便去四川，巴蘊華他們幾個我來說服他們。」王孝豐點頭道。
「這次我去西歐還有別的事務在身，你們既然是這方面的專才，也同我一起去挑選一下機械吧，否則我這個外行挑回來的用不了，豈不是浪費錢財，」蔣方震道，「另外還要聘請一下德國方面的技師，人太少，機器也開不動。」